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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寒假·有东西从裂缝爬出来了 雨从上午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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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上午开始下,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停的欲望。在寂静的夜里,‘咚咚咚——’的雨声变得聒噪异常。
“妈,你有没有看到我一本白色的本子?我记得早上放在沙发了,怎么现在找不着了?”吴宇把客厅翻了个底朝天,桌底、缝里、衔接处一个都没放过。
“没看到,咱家有这本子?”连秀华在厨房里忙碌的刷碗,整理灶台。
“吴婷,你有没有看到?我记得你一直坐在沙发这儿的。”吴宇找的整个人都毛躁了起来。明明记得放在沙发上,就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没看到,我记得你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没有拿什么白色的本子。要不然,不可能放在沙发会不见了,咱家就这么大个地儿,这本子总不会自己长腿跑了吧。”吴婷认真的分析给他听。
“可是,我记得有带回来的……”
“反正我是没见着。”吴婷趴在沙发上,看着某台新闻记者说哪里地下室被水淹了,城市排水口阻塞,造成交通道路积水,某处的交通要道竟然因为这次大雨出现了裂痕等等。
‘难不成我真的记错了?’当一个人说你错的时候,你尚且还能反驳。当两个人说你错的时候,你会开始动摇,并对自己的说法产生怀疑。
“等李二回来的时候再问问他。搞不好真的落在他家忘记拿出来了。”
“哥,你刚说李耳哥哥去哪里?”吴婷一听到李耳的名字便兴奋异常。
“我也不清楚,听他邻居说是上午背个包就走了。我猜是去医院,我从他家离开那会儿,他说他胃疼,可能最后疼的受不了,去了医院吧。明天我再去他家一趟,看看他好没好。”吴宇懒洋洋地躺着,不想动也不想多说话。找东西太费脑细胞和体力了。
“哦。”
“你这反应有点冷淡啊,是谁说的以后要嫁给他的,是谁说的他那么优秀,不早点争取,以后就让人追走了……”吴宇掰了根香蕉,边剥香蕉皮,边调侃她妹。
“哈哈,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李耳哥哥。”吴婷笑嘻嘻的才刚说完,一道闪电从天空窜过,接着他们仨就陷入黑暗中。
“妈,妈,是不是停电了?”吴宇抬头看了看阳台外的世界,同样是一片漆黑。
“应该是。你们躺着不要乱动,我去下面找人问问。”先是脚步声,接着是开门关门声,最后声音默了。
“哥,我先回房了,在这里坐着也是无聊,我去床上躺一会儿。有事叫我。”吴婷悄无声息的离开位置,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突然撞到障碍物的声音。
吴宇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在发呆,在沉思,应了个‘嗯’。独自一人沉陷在黑暗中,那种浓稠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一直是一个得过且过,求安稳,不愿往深处思考的人。所以上辈子二十几年失败的人生,他也不过像个寄生虫般,寄居在他父母的羽翼之下,哪怕是被骂的要死,依旧不要脸的啃老。一觉醒来后的16岁人生,情况也差不多,仍然得过且过,有一天是一天的过着,唯一与上辈子不同的是,上辈子的那个吴宇,24年人生极少做梦,可以说压根就没有,而现在的,基本都是三五天一个,各种光怪陆离,各种匪夷所思。也许一个两个的还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当作某种笑话一笑而过,但是数量超过一定的承重范围时,就难免不让人多想。这个停电寂静的雨夜,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李二说,要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说,这一切都是假的,这是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那猫城的故事会是真的吗?还有那个月城,是有可能存在的?’
‘职责,使命,正确的选择,消丧,中立性,残暴,邪性……’
……
一轮一轮的思绪在他脑海里沉浮,一个一个的疑惑在他心间滋生,然后又突兀地消失。李耳有意无意说了很多话,他以前却从未认真思考过。
他想要提醒他什么?
所谓不存在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16,19,24,哪个才是真的?还是一切都是假的?
周围静悄悄的,这种犹如仪式感般的静谧,在如墨般漆黑的夜晚,显得特别的不正常和诡异。外面的雨声和雷声还在继续,屋里的一切,像是把外界隔绝了一般,听不见任何回响。
“哥,在想什么呢?”吴宇觉得自己的额头被人点了一下,似是吴婷的声音从上头响起。
“你干什么呢?!吓了我一跳,走路也不发个声音。”他摸了摸额头,翻了个身,面朝着沙发,“没想什么,就无聊的发呆。你不是回房间了吗?”
“桀桀,在房间太无聊了,就出来走走。你躺好点,腾点位置给我坐坐。”
“又不是就我这个沙发可以坐。”吴宇皱眉吐槽。
“可是我怕啊。”吴婷在他的脚边坐了下来,“哥,你陪我说说话嘛。”
“人越大,胆子越小。”吴宇枕着胳膊,“以前一遇到这种下雨停电的晚上,能把你高兴的飞上天。到处翻柜子找蜡烛,一点好蜡烛,就拉着我和老妈轮流讲鬼故事,还得是越恐怖越好的才能过关。结果我们两个被吓得半死,一夜未眠,你自个儿倒是早早睡下。”
“哈哈,这叫女大十八变。”
“还女大十八变……要不你给我讲个鬼故事,以前都是你听我们说,今晚正好是你该回馈的时刻了。”
“嘿嘿嘿,那你可要憋住了,别等下被吓尿裤子。”吴婷阴恻恻的声音从末尾传了过来。
“废话真多。”
“那是一个打雷下雨的夜晚,和今天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因为一个大闪电,造成一整个片区的房屋停电。
世界在黑暗中诞生,又在黑暗中泯灭。
在某个小区的顶层,一个姐姐把弟弟杀了。
拿着一把水果刀,一下,两下,三下……不知道砍了多少下。因为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
扎第一下的时候,弟弟喊了一声‘啊’
扎第二下的时候,弟弟喊‘救命啊’
当第三下落下的时候,弟弟什么都喊不出来了,因为姐姐把他的脖子给抹了。他只能张着嘴,发出低沉的‘啊啊啊’声,沙哑的喊着一些不知为何物的内容。
紧接着,第四下,第五下,……
雷声很大,就像在头顶炸开了花。闪电像巨龙般,在天空肆意的游蹿,一闪一闪的雷光,把黑夜照的犹如白天。
血喷的到处都是,特别是颈部动脉的那个地方,出血最为严重。
姐姐连脸都来不及擦,便拖着弟弟的尸体走向里屋。那是一个放杂物的小房间,里面有一台大冰箱,杂物间的门口立着一个小台灯,可以大致看到冰箱的位置。
血从客厅,蔓延到里屋,直到冰箱底下为止。黑夜里长长的一条血渍,就像是地狱为了迎接新来的人,特地铺的红毯。
那是弟弟的血,那个可恨又可悲的弟弟的血。
‘咣当’的一下,尸体重重的掉了进去,那张满是鲜血的脸,那双掺杂着惊恐和困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姐姐。
她毫不犹豫的把冰箱盖拉下来,并在上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最后悠悠的走了出去,最后把里屋的门给反锁上。
时间划过十一点半,正缓慢地移向12点。
夜很深,雨却还在下着,伴随其中的还是各种闪电和雷鸣声,‘轰隆轰隆’。
‘哒—哒—哒’墙上挂的时钟,在有条不紊的匀速运行。平日里是听不到分、秒针走动的声音,这次却听到了,还听的特别清晰。
‘咚—咚—咚’摆锤轻轻来回撞击左右两边的钟壁,预示着午夜零点的到来。
先是几声‘碰碰碰’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重物掉落地板的声响。
‘咔哒—咔哒—叮’里屋那被反锁的门,被人打开了,是从里面打开的。
姐姐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盯着,牢牢地盯着,里屋的那个方向。”
“轰隆——”故事里面的雷鸣声这时候响了,现实里的雷鸣声同样也在这时响了起来。
一道长长的闪电从天空飞窜下来,在阳台停留了半分钟,把整个漆黑的室内照的犹如白昼。
“姐姐看到了……”吴婷声音还在末尾低沉的继续着。吴宇借着闪电,只稍稍瞥了那个地方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却有声音还在响着。
“喂喂喂!你人躲哪里去了?编个故事还这么身心投入,是不是藏在沙发后面了?”
“桀桀,你猜。”
“这个故事不行,你换一个。”闪电消失了,周围又陷入黑暗的泥沼中。
“那就来点实际的。哥,你起来,去我房间走一趟呗。”吴婷恶作剧的提议。
“你怎么这么麻烦。这黑灯瞎火的,还喜欢弄这一套。”他有些慌乱的从沙发上爬起,东碰一下,西摔一跤,这里摸摸,那里踢踢,好不容易到了吴婷房门前。
他轻轻一转,门开了。吴婷的书桌上点着三两根蜡烛,她和连秀华原本可能是在聊什么,被他这一突然的叨扰,齐齐看了过来。
“小宇,你干嘛呢?”
“妈,你不是到楼下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吴宇摸不着头脑,以他老妈那个风风火火爱凑热闹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火速的回来,又悄无声息的去了吴婷的房间。
“我没有下楼啊。一停电,吴婷就把我拉去她的房间,说是要我讲鬼故事给她听。这个丫头,这么大了,这个习惯也没变。哈哈,我刚刚问你来不来,你都不吭声,我就当你拒绝了。”
“好了好了,哥。你别吵我们俩,正说到重点呢。”吴婷不耐烦的把他哥赶了出去,“把门带上。”
“哥,恐怖吗?”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个类似吴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时候他要是还不明白,那他就是个傻子,“还行吧,也就这样。你还有啥别的?”
“呵呵,那你再听听。”
“咔咔咔咔——”一阵钥匙插进锁扣扭动的声音,幽幽从大门荡了过来,接着又是一阵细微的开门声。
“嘿,小宇,站那儿干嘛?”是连秀华的声音,却少了她的那份尖锐,显得特别低沉和沙哑。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两位不知道是什么的仁兄,应该就是当初他以为是梦境里的东西。
“满意吗?”
“满意个屁。信不信我给你来个45°仰望天空,360°托马斯回旋,720°乌鸦坐飞机,让你上天下海,来去自如。”他夸张的大声威胁,“别他妈想吓老子,老子可不是被吓大的人。就这么点本事,还想出来吓人,也不怕把人笑死。哈哈哈。”他没底气的笑着,接着又是一阵东摔西摸的触到沙发边缘。
“来来,过来坐坐,聊聊。找我有什么事情?”坐沙发上的吴宇内心还是怕怕的。但中国一句老话不是说得好嘛:‘输人不输阵’,要在气势上,镇压住敌人。
“也没什么,就想送你去无望海。”吴婷的声音没了,换成了一个中性偏低沉的声音。
“那是什么地方?”他一个平凡到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到的路人甲乙丙,什么时候惹上这么厉害的牛鬼蛇神,还专门过来请他去做客。
“桀桀桀,老大,这个我来说。”一个稍显蠢笨的声音急促响起,“那是你去了,就不可能活着回来的地方。”
“噢?为什么是我?我一个一没作奸,二不犯科的祖国现今的娇艳花骨朵,未来的建设栋梁;一个学习好、思想好、工作好、纪律好、作风好的标准五好青年;一个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的高道德公民。凭什么我就得去死?!”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永生。桀桀,而且这里可不是只有我们这么想的哦。”
“好了,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上次有人救你,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桀桀。”中性偏尖锐的那个阴沉沉的笑着,“因为他死了。来吧,该上路了。”
外面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轰隆—轰隆—’的雷鸣声愈演愈烈,数十道闪电在天空翻滚着,戏耍着,恨不得把天空撕裂。
吴宇看清了,两个黑黝黝站在他面前的东西,一胖一瘦,有四肢,有头,有身体,没有五官,也没有手指,就像小孩子捏的粗糙泥人。
“等等,两位壮士,且容我再说两句,就最后两句!”紧急时刻,他的脑子高速转了起来,借着闪电的光芒,15厘米开外的桌面上,正放着一把脱了刀鞘的水果刀。
“行,你说。”
几乎是同一时刻(这个词我用了两边,可能是需要划重点吧。),吴宇操起刀,狠狠地朝那个细长的影子扎了过去。如果无论如何也逃不过,那不如在死之前,拉个垫背的,也不吃亏。
“唉唉唉,你呀。给了机会都不要。”细瘦的影子鬼看着刀过来,也不躲,直愣愣的迎了上去。就在刀尖距离Ta身体还有一厘米的距离时,Ta出手了,黝黑的手指就那么轻轻的点了一下,吴宇连带着那把刀一起在原地消失了……
“走咯走咯。没想到没了救助者,这家伙这么好搞定。我看这里的这些也不过都是一堆废物,不堪一击,还有那个所谓的规则,桀桀。”蠢笨的影子鬼絮絮叨叨的说着,两影子在室内灯光亮起的瞬间没有踪迹,只剩下‘桀桀——’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连秀华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谁知道呢。”吴婷双手抱胸跟在她的身后,出神的看着吴宇消失的那块地儿,“接下来就要解决影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