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何必曾相识》展超

2、酒吧邂逅

　　夜静得象一泓湖水，淡淡的月色洒在玫瑰园的草地上，风轻轻地吹过周围的松树林，带来一声声夜鸟的鸣叫，更令人感到神秘，空灵。上早班的人早就熄灯睡了。只有杜丽娟二楼的窗口还透出淡淡的灯光......
　　在这栋楼的二楼卧室里，罗德明洗完澡，斜靠在床头看电视，明天上午他要乘飞机回国，想早点休息，但他还要与在里土满读书的儿子罗希通电话，所以还不能睡。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杜丽娟洗完澡，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她赤着脚走在地毯上，混身上下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她走近床边，象猫一样依偎在丈夫的身旁，罗德明正在闭目养神，知道妻子来了，他微微地睁开眼，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身子，嘴里嘿嘿地笑道：＂你挤我干什么......＂
　　＂你…… ＂杜丽娟的声音有些嗲声嗲气，她娇憨地点着丈夫的额头说；＂你明天回国，半年才回来一次，哼......＂她话中有话，意思却很明白。
　　临别秋波，一去半年，而妻子正是虎狼之年，罗德明那有不明白的道理。他揉着妻子的手，轻轻地安慰道；＂我们来美国也快两个月了，再不赶回去，公司和矿山不懂乱成什么样子，为了多赚点钱，以后在美国买套好房子，到时再好好亨受吧。＂
　　在丈夫款款的安慰之下，杜丽娟的声音变得分外柔和，她说：＂我知道你回去后很忙，但要注意身体，少些应酬，少抽烟，多休息……＂
　　＂我懂。＂这些话罗德明不知听了多少遍，对于妻子的关心他总是唯唯喏喏，很少放在心上。此刻他睡意全无，望着身旁漂亮的妻子，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昔日那点滴往事，就象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
　　五十年前，罗德明出生在江西省东门市郊区一个叫石塘镇的农民家庭，小时候家里很穷，高中没有读完，他就跟村里的年轻人外出打工了。他曾经在广东佛山给建筑工地拉石搬砖，挖土搭棚，年底总算有三千多元的收入，但包工头就是拖欠着不结帐，每个人只给一千元回家过春节。第二年罗德明不干了，跟随老乡来到贵州垌江一个矿山里做矿工，他的工作是洗矿，将被粉碎后的矿石粉铲到矿糟沉淀，然后分解出一层灰黑色的矿粉，最后装袋出厂。锑矿，锡矿，镍矿都有不同的价格，少则三万多元，多则七八万元一吨。只要机噐一转，钱就象雪花一样飞进老板的口袋，这里的老板从不拖欠工人工资，而且多劳多得。罗德明是个年轻人，一身蛮力，干活不偷赖，三年下来，他攒了不少钱，回家修建了房子，还娶上了媳妇，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日子过得挺舒坦。但他是个不安分的人，脑瓜也挺灵活。有一年春节，他没有回家过年，与当地五矿集团的一个供销科长合伙，倒买了一大批锡矿粉，三个月赚了十五万元。有了第一桶金之后，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为当地的一个小老板了。但垌江的矿产资源日渐枯竭，罗德明不想坐以待毙，他了解到自己的家乡石塘镇是石灰岩山区，蕴藏有不少的有色金属，他以重金购得一份绝密而真实的地质勘探资料后，带回所有资金，在自己的家乡进行矿产开采，并成立一家取名为＂中宏＂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
　　就这样，罗德明利用自己以住的工作经验和经营手段，第二年很快就取得了经济效益，更主要的是他挖到了富矿，每天都有三至五万元的经济收入，除了他本身有矿石之外，他还建了一个选矿厂进行深加工，大大地增加了收入，成为当地有名的农民企业家。有了钱之后，他不但建起一幢五层高的小洋楼，还慷慨解囊，在自己当年就读过小学的学校捐了款，建起了一栋教学楼。完工的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十分热闹，副市长还亲自为教学楼剪了彩。虽然花了些钱，但无形中起了宣传广告作用，从此，罗德明在当地名声雀起，成了一个知名的农民企业家。
　　由于工作繁忙，罗德明很少回家，经常外出应酬，不是跑银行就是跑地矿委，身边总有一帮朋友围着他转。一天中午，罗德明他们一班人开着三辆轿车去九江公园游玩，吃饭的时间到了，他们来到一家名叫＂神仙楼＂的餐厅准备吃午饭。他们是这个餐厅的常客，来到这里后便鱼贯而入，直接进入一间豪华的包厢就坐，很快地点好了菜肴和酒水。众人玩了半天都很饥饿，希望尽快上莱。这时，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她很客气地对罗德明说：＂先生，对不起，这个包厢早上有人预订了，请你们转到大厅去用餐。＂
　　罗德明这时感到十分意外，他扬起头，说：＂我是早上预定这个包厢，凭什么把我们换到大厅去，我们不走！＂
　　女服务员歉意地说：＂答应给你使用这个包厢的服务员不懂这里己经有人预订了，现在人家己经来了，所以请你们让一下，转到大厅去用餐吧。＂
　　＂不行！＂罗德明面颜受损，此刻下不了台，他财大气粗，语气咄咄逼人，他蹙起双眉狠狠地说：＂这个包厢我一定要用，我出两倍的价钱！＂
　　女服务员耐心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用。＂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或许是受不了罗德明刚才那句话的刺激，她轻蔑地鄙视他一眼，不屑一顾地说；＂有钱又怎样，包厢是我们早就预订好的，凭什么让给你们。＂其语气十分傲慢，分明就是侮辱。
　　众目睽睽，罗德明那里受得这股气，他年轻气盛，火冒三丈，一下扬起手，就要向那个女子打去…….说时迟，那时快，站在身边一个叫小孙的小伙子将罗德明推开，差点把他推倒，踉踉跄跄的站稳之后，罗德明一脸愕然，他瞪着眼问小孙：＂你推我干嘛？＂
　　小孙将罗德明拉过一旁，小声地说：＂罗总，这姑娘打不得，她是地矿委杜书记的女儿。＂
　　＂轰＂地一下，罗德明此刻仿佛被子弹击中一样僵住了，他双脚迈不开步子，他心里明白杜书记是他的衣食父母，掌握他矿山的命运，万一得罪这个女子，她回去后告他一状，后果不堪设想。刚才的怒火仿佛被水浇灭似的，他非常尴尬地低下头，然后小声地对众人说：＂这样吧，我们到另一间饭店去吃饭。＂说完，他领着众人离开了餐厅。停车场里，罗德明打开车门坐上轿车，他正要起步离开，突然又将车停下，他返回餐厅找到经理，然后小声问道：＂那伙年轻人搞什么活动？＂
　　经理说：＂听说是搞生日派对吧。＂
　　罗德明又问：＂他们这顿饭估计要多少钱？＂
　　经理拿起他们的莱单看了一下说：＂估计要七八千。＂
　　罗德明拿起自己的手提袋，掏出一叠现金交给经理，说：＂这是一万块钱，剩下是你的，如果不够，打电话给我。＂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然后推门走了。
　　经理拿着这一万块钱，一脸惘然，他发呆地望着罗德明的背影。
　　原来这个与罗德明发生冲突的女子叫杜丽娟，她的确是地矿委杜书记的独生女儿，她不但长相漂亮，而且很高傲。由于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平时忙于工作，对她疏于管教，所以自小她就很任性，虽然后来有了继母，但也改变不了她那天马行空的性子。她是赣江大学化学系二年级学生，这天是她二十二岁的生日，她宴请了全班同学来这里聚餐，在这次冲突中，她占了上风，并把对手气走，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自然神清气爽，不可一世，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在结帐时，经理不收她的钱，说刚才与她吵架的人己经帮她们付清账了，天下那有这样的傻子，被骂了还帮人付帐，分明脑子入了水。但是，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