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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走火入魔 一次英雄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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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山谷之中。
四壁是陡峭的山崖,漆黑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淅淅沥沥的雨悄然落下,恍若万千纯银丝线纷纷扬扬。
半空中疯狂席卷的气浪夹带着尖锐刺耳的风鸣裹挟着中间一蓝衣男子,狂风舞动,长发翻飞,他眉宇凝重,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丝丝细雨犹如银色利刃一般在脸颊,胸口,胳膊,腿脚绞出道道割痕,却没有出现一滴血。
他如今没有一个完整的肉身,甚至他只是一个借着纸片寄存的异魂。
没有血肉,却偏偏拥有极其敏锐的痛觉。
好疼,如同被凌迟一般,一刀刀,一片片……痛不欲生……
他咬紧牙关,唇被咬出可怕的裂痕,面目竟有些扭曲。
突然,他耳尖一动,瞬间睁开眼睛。
在山崖顶上的几道黑影从天而降,顺势袭下,犹如一枚枚黑色箭矢破风而来。
“哐当……”
“砰……”
他迅速起身,单手握拳接了几招,瞬间胸口一痛,如被巨石撞击,他捂住胸口,脸色更是惨白。
“哈哈哈……墨池夕,没能耐就别待在我们的地盘!快滚吧!”只见空中一人头长尖角,面容阴邪,笑的极为放肆。
其他几个小跟班也跟着哈哈大笑。
墨池夕不语,却暗自蓄起力量。
他如今待在这九鳍族的地盘,虽名义上是墓领主墓智明的弟子,但也只是个外来人,九鳍一族人员稀少,也还有几万的居民,有的热情善良,淳朴好客,但也有——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之辈。
这里是绝曳谷,位于九鳍族的偏僻之地,平时鲜少有人来,他专程来这里就是希望不被外人打扰。
可偏偏就是有一些不长眼的,就如眼前这人,他名叫拖檑,据说是族里大长老的儿子,大长老地位崇高,颇有声望,可独生儿子却是杀烧抢掠,无恶不作。大长老妻子早逝,便对这仅有的儿子十分溺爱,对他做的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早前墨池夕救了一个被他们欺辱的九鳍族女孩,却没想到从此被他们盯上,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如同黏人的苍蝇一般甩都甩不掉。
今日他偏偏炼岔了功法,上气不通,还遭了反噬,正是极其虚弱之时。因此这时候不能拖,时间越拖越对自己不利。
他单掌托起,一枚深色惊雷在手中凝聚,瞬间扫向那人。
“嘭……”
只听一声炸响,一阵青色迷雾涌开,呛得众人连连咳嗽,待迷雾散去,已然不见了墨池夕的身影。
拖檑怒吼一声:“草,又让那小子跑了!”
“老大,别急,只要人还在我们的地盘,就绝对跑不了!”
“是啊,老大,早晚我们会收拾了这小子!”
……
墨池夕噗通一声跌落在一个草垛里,他已经凭着顽强的毅力离开了山谷,这里应该离墓领主的村落不远了,可是他实在没力气,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哪里练功出了岔子?
墓领主……哦,现在应该叫他师傅,可是他完全不像个师傅,真如同喷火龙一般,整日不是找他打架,就是逼他砍柴火。
九鳍一族还是一日三餐,从不间断,墓家虽只有师傅,他,墓岚三人,可每天还是需要砍无数的柴。墨池夕从不会到现在熟能生巧,单手能同时砍一捆柴。以前娇生贵养的,现在倒如同乡野村夫一般了,身体健壮,四肢有力。
墓师傅打架从来不顾及他是个新手,每次不把他打的鼻青脸肿,浑身阵痛就不会停。
那个墓岚也是个怪人,整日去采药抓虫,背着个筐子上蹿下跳,一遇到他老爹就躲得远远的,像是老鼠见了猫。
大约墓师傅很久没打架了,手痒,初到那几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开打,不虐他个几百回合,便不会罢休,墨池夕干脆趁师傅休息,就赶紧躲出去溜溜,不然他的俊脸都没一天是完好的。
没想到才找到绝曳谷那样一个清净之地,就被苍蝇打扰,还遭了反噬,可真是倒霉。
……
“墨大哥,醒醒!快醒醒!”
墨池夕一睁开眼,便见到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孩站在床前,她头部没有生角,却是耳朵尖细,竖在两旁,眸子是水汪汪的蓝色,如同一个小精灵一般。
女孩也就十五六岁,鼻尖挺翘,樱唇半露,一看他醒来,很是惊喜:“墨大哥,你终于醒来了!”
墨池夕疑惑的问:“你是谁?”他可不认识这女孩!
“墨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上次就是你救了我!我是乔乔啊!谷雨乔!”
??乔乔是谁?
墨池夕脑子里一个大大的问号,他现在胸口还是很疼,不过不像之前那样剧痛。
“这是在哪里?”他看看四周,这明显是一个女孩子的闺房,蓝纱青幔,檀木妆台,青铜镜子……
呃……他怎的到这里来了?
“墨大哥,你别担心,这里是我家,我看你晕倒在草垛中,只能先把你带回家了……我正不知怎么办呢,幸好你醒过来了!”那小女孩声音清亮爽朗,似乎一点不拘泥于男女之别。
墨池夕心想,自己倒是狭隘了。
他缓缓坐起身,道:“多谢姑娘,我已经没事了。”说着就要下床。
却被女孩一把拦住,“可是你身体还很虚弱,不知墨大哥练的什么功,与我们族里的很是不同!”
“这个……,我已经没事了,已经打扰姑娘这么久,我也该告辞了。”墨池夕坚持要下床,可是脚刚一沾地,胸口的剧痛又开始发作,差点跌倒,被女孩一手馋着,又再次坐回到床上,他现在完全不能动,一动就疼的如万箭穿心,还伴随着阵阵耳鸣,耳里不时的轰轰一片。
墨池夕纳闷,自己怎么能成这个样子,得赶紧需要问师傅才行,夙玥说过,不需要向师傅隐瞒他修炼的功法。
“乔乔姑娘,不知你是否能帮我把墓领主请来?”
女孩微露诧异,疑惑的问:“墓领主?墨大哥是墓领主的什么人?”
这下倒是墨池夕疑惑了,“你既然知道我名字,怎么不知我是墓领主的弟子?”
女孩一喜,道:“原来你是墓领主的弟子!我是从拖檑的手下那里知道你叫墨池夕,却不知你的来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会帮你!”
说起拖檑,墨池夕这才想起貌似他那日救的那人就是眼前的女孩!倒是颇有姿色,拖檑那帮人才起了歹心。
“多谢乔乔姑娘!”
听着女孩走出院门,墨池夕透过窗子打量起这个地方,是个独立的小院,院里眼过之处皆是开的繁复的蓝色小花,犹如漫天星辰,分外漂亮,这里只有两间房,一间是卧房,一间是灶房,也没别的人,看来这女孩是一人独居。
她没亲人吗?
但女孩看起来活泼开朗,还擅养花草,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未多时,女孩领着一人到来,却不是墓领主,而是墓岚。
这家伙一身灰色短打,又是背着一个大筐,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听说小墨子受伤了,连爬都爬不起来,小爷我赶紧过来看看,看你死了没?”
墨池夕在屋里应声:“放心,死不了,我怎么能死你前面!”
这两人似乎一见面就结了梁子,如同冤家一般,不是吵架就是……吵架!墓岚本性不坏,两人倒没打的你死我活,偶尔也就过过嘴皮子。
墓岚一进来,哐当一声把筐子放到桌上,一脚抬起就把凳子踢到床边坐下,身后的乔乔见怪不怪,看来这两人挺熟。
“没死啊,倒是可惜……”墓岚叹息一声,却把手伸向墨池夕的手腕,“你这脉相很是奇特。”
墨池夕迅速抽回手,这墓岚主修医理,虽然平时不稳重,咋咋呼呼的,但医术其实很好,他不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身体脉象是否如普通人一般,他可不想暴露自己身份。
墓岚挠了挠头,沉吟一会儿才道:“你这是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是不是感觉动一动胸口就像针扎一样。”
墨池夕心道,确实如此。
“是不是现在感觉嘴里很苦……”
墨池夕这时确实感觉像吃了黄连一样,他点点头。
“是不是还伴随阵阵耳鸣……”
墨池夕又点点头。
墓岚又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要治疗还得需要老爹帮忙,可偏偏这时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乔乔姑娘在一旁急道:“那怎么办?”
墓岚狐疑的瞅瞅她:“乔乔你干嘛对这家伙这么在意,他死了关你什么事?”
乔乔着急辩解:“墨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我只怕就被拖檑那伙人欺负了……可是看墨大哥这般痛苦,我却帮不上忙!”
墨池夕道:“不用担心,我死不了,就是疼那么一阵,我还是能忍的!”
墓岚冷笑一声:“忍?只怕再忍一个时辰你的功力就全散完了,以前练的可就功亏一篑了!”
“什么?”墨池夕可不知道这么可怕,眼看他就要突破第二层了,如果功亏一篑,那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乔乔你去找我老爹,多去几处找找,我尽量再拖延时间!”
“好!”乔乔迅速跑了出去。
墓岚不知从哪里取来一片烂叶子,一股脑儿都塞进墨池夕嘴里。
“呜呜……这什么东西?”墨池夕被迫吃下,苦苦的酸酸的,难以形容的味道,非常难吃……
“放心,我没想毒死你。”墓岚从筐里提出一串红色果子,又从桌上拿过一个茶碗,一边倒着水一边小声嘟哝着:“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小玥儿交代……哼,白白浪费一串千凝果。”
墨池夕吃过他泡的果茶,顿时感觉轻松了一些,便问:“什么是千凝果?”
“千凝果那可是宝贝,是用九鳍最纯的那一脉的鲜血浇灌而成的,多少年才能结出这一串出来,能活死人,肉白骨,偏偏进了你这家伙的肚子……真是可惜,可惜啊,暴殄天物啊,唉……”墓岚瞪了墨池夕一眼,连连哀叹,分外惋惜那宝贝。
虽然言语不堪,但墨池夕也知道墓岚没恶意,况且宝贝已经进了他肚子,吐不出来了,于是道:“还是多谢你!”
墓岚切了一声,“谁要你的感谢,对我不值一文钱的东西!”他忽又一笑,“不过,算你欠我一份人情,记得要还!”
墨池夕不解:“你想让我做什么?”
“自然是我有需要了再跟你提。”
“好,就算欠你一份人情!”墨池夕爽快应道。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片吵闹声。门板被拍的啪啪作响,刀鸣利刃之声也阵阵传来。
“墨池夕,你给我滚出来!”
“墨池夕你怎么还敢躲在乔乔家里,不要小命是吧!”
“再不出门,可别怪我们毁了这里……”
“胆小鬼,滚出来给爷爷磕头……”
……
听声音,分明就是拖檑那一伙人,足有二三十人,真是阴魂不散。
墓岚顿时竖眼一瞪,“你什么时候得罪那帮禽兽不如的家伙了?”
墨池夕暗叹一声,道:“就是救了乔乔姑娘那回。”
墓岚一怒,虽然他医术高明,但实在没继承他老爹那魁梧的身材和高超的灵力,对付这么多乌合之众,恐怕还真不行!
他看向墨池夕:“现在怎么办?”
墨池夕吃过千凝果,已然好了些许,但是功力并没恢复多少,他问墓岚:“我还能坚持多少时间?可不能因为我让他们把乔乔家给毁了!”
墓岚蹙眉道:“这宝贝虽然珍贵,但也只能解表,你所练之功法十分特殊,恐怕只能再坚持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在散功之前,也要发挥它的余力才行!”说着,墨池夕起身走出了院门。
眼前是乌压压的一片,几十号人物,各个拿着武器,长得皆是歪瓜裂枣,也就为首的拖檑还算能看,但那一脸阴邪之气实在令人无比厌恶。
他朝着墨池夕啐了一口:“嘿,胆小鬼磨蹭了这么久,终于敢出来了!”
墨池夕冷冷回视:“你们想如何?”
拖檑揉揉鼻子,哼笑一声:“爷爷我不想如何,你跪下来,叫我们每人一声爷爷,我就放过你怎样?记住,每个人都要叫……哦?”
还没等他说完,墨池夕挥起衣袖,一阵劲风刮过,那众人的武器刷刷从手中被吸走,又被风卷起,然后再反身朝着他们压过去。
“砰砰……”
“啊!”众人躲闪不及,有几个被利剑刺中,惨叫连连。
“对付你们这帮小喽啰,还不需要爷爷付出全力!”墨池夕冷声道。气势凌厉,重压威仪,使人不敢轻觑。
“你小子……”拖檑大吼一声,已经捞起一根长矛袭来。
墨池夕丝毫未动,身边暗风阵阵,一袖把长矛卷向天际,飞起一掌,便将拖檑扔了出去。
身后墓岚大声叫好。
拖檑被手下接住,恼羞成怒,正打算再次动手,却被一个遮面的女子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