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庭审（下） 魏玮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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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玮睁大了眼睛坐在那里，几乎忘记了这是对她自己的审判。这是魏玮自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Elizabeth Young的生平。尽管占用了她的身体，她却对她一无所知。魏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是Elizabeth的手。这手很干净，很白，但是坚实有力，在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也许这双手是无辜的呢。
也许Elizabeth 和魏玮一样，都受到了冤枉。
魏玮扭过头去看回到旁听作为的Reid。对方并没有看她，而是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盯着控方律师。而坐在他身边的Hotch却似乎心不在焉，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Mr Gardner刚刚真是做了一番精彩的演说。”控方律师不慌不忙地摘下黑框眼镜，站起来说道。“可惜这里是法庭，而不是演讲比赛。否则，我真愿意给他颁个三等奖呢。”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魏玮又开始不安了起来。她原已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Will的辩论又重新给了她希望。然而现在，看到控方律师略带讥讽的笑容，魏玮的心又沉了下去。
“Mr Gardner力图让人相信，Elizabeth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一个被联邦警察激怒了的疯子。然而他的诡辩术却不敢触碰这一点，不敢触碰本案中最坚实有力的证据。DNA。”
控方律师按了一下遥控器，电视画面切换到血淋淋的犯罪现场照片。魏玮听到旁听席上有人发出惊呼，有陪审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Elizabeth潜入到Karl Potter的房间中。她将他绑起来，就像绑架Dr Reid一样，残忍地折磨他，用刀刺他的腹部。当她对这场折磨感到厌倦后，她又选择了最残忍的行刑方式，将他溺死。那么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呢？会不会真像Mr Gardner所说的那样，Elizabeth只是一个在不巧时间路过的陌生人呢？”
“当然不可能。联邦警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BAU按照他们对现场的侧写排查嫌疑人，而公诉人则在勘察到决定性证据后提起诉讼。可怜的Potter先生家里并没有一台摄像机记录下真相，但幸运的是，科学提供了它独特的摄像机。”
Will撇过头去，他的表情闪过一丝沉重,但又迅速恢复如常。
控方律师再次按下遥控器，电视画面切换成一只惨白的手。
死人的手。
“Elizabeth低估了人的本能，低估了Potter先生求生的欲望。在最后的时刻，他奋起一击，抓伤了Elizabeth，将她的皮肤留在了他的指甲里。这最后一搏没能拯救他的性命，却让我们抓到了凶手。”最后，控方律师双手指着Elizabeth说道。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了魏玮。
魏玮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紧张地看向Will。
Will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但是Will全身都像遇到威胁的猎豹一样绷直了。他已不复质问Reid时的轻松自在。
控方律师走向陪审团，用一副老师谈论优秀学生的表情说道。“让我来告诉你们Mr Gardner接下来会怎么做。身为辩方律师，他会想尽一切奇特的方法把DNA搪塞过去，告诉你们DNA是不可信的。但实际上，像任何一位优秀的律师一样，当他离开这个法庭为另一个案件辩护时，他会辩称DNA是绝对万无一失的证据。”
Will站了起来，整理好西装上的扣子。“感谢Mr Hart为我们讲述了DNA之事。”他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但他的表情却并不轻松。就连魏玮都看出来了，控方律师的最后几句话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控方律师坐在椅子上，手指抵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等着他的辩论。
“我们都认为科学本身是万无一失的。然而我们总是忘记了，每一条科学真理都不是绝对的。科学有其适用性和条件性。正如DNA。”Will一边走向陪审团一边说。“人人都知道，DNA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无论你碰触到什么，无论你是拿起一个咖啡杯还是一根塑料水管，你都会留下自己的一丝痕迹，你DNA的微小痕迹。”
控方律师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
Will伸手敲了敲陪审团面前的木头栏杆。“看，我刚留下了自己DNA的微小痕迹。这位女士，”他对坐在他正对面的陪审员说道。“若你触碰了同样的地方，我细胞的微小痕迹也许就会留在你身上。”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控方律师之前的话几乎堵死了他的出路。于是他顿了一下，仓促说道：“接下来，不论Mr Hart说了什么，请记住，DNA是有传导性的。而在一个人的指甲里留下DNA不只有一种方法。”
他说完就回到了座位上，在魏玮看来这简直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了。
陪审员们扫视向魏玮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认为我是有罪的。”魏玮咬咬嘴唇，小声说道。
“在我拿出证据之前人人都会觉得你有罪。”Will的话语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叹息。“坚持住，不要躲避他们的目光，直视他们。你是无辜的。”
魏玮点点头。
说话间，控方律师已经请上了自己的DNA专家证人。
“我们能99.9%断定DNA来自Elizabeth Young。”专家证人看了眼电视屏幕上的数据，说道。
“你们在尸体和尸体周围发现了其他DNA证据吗？”控方律师问道。
“没有。只有Elizabeth的DNA。”专家证人回答道。
“在受害者指甲里找到的DNA数量与一起自卫相符吗？”
“是的。”
“最后，你对DNA的来源有任何怀疑吗？”
专家证人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很不耐烦。“先生，我们对于任何DNA工作都会有所怀疑。但这次怀疑的可能是0.00001。”
“哇哦，0.00001，这个零可真有点多。”控方律师笑道。“谢谢您，先生。接下来，Mr Gardner会想要和您谈论一下触碰DNA。”他边往回走，边对Will挑了下眉毛。
“正有此意。谢谢，Mr Hart。”Will对控方律师回回料敌先机的本事感到不快。“既然控方律师已经提出来了，那么。”他把目光转向专家证人道。“什么是触碰DNA呢？”
“触碰DNA就是当一个人拿起或触碰到一个物体时，通过皮肤细胞被转移的DNA。”专家证人回答道。
“一个人每天会褪掉多少皮肤细胞呢？”Will背靠椅子，指尖相抵道。
“大约40万个皮肤细胞。”
“哇哦，数量很大啊。”Will用略带夸张的声音感叹道。
控方律师笑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那么，当我从书桌上拿起这本书，精装版《魔戒》，把它递给你。”Will拿着它走向证人席。“那我现在是在转移细胞吗？”
“有可能，你拿着它一段时间就会的。”专家证人颦眉，严肃说道。“若封皮是布的，那吸收能力会更强。”
“就像这本书一样？”Will晃了晃手里的大部头。它厚厚的，粗糙的暗红色封面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是的。它会转移你的细胞。”专家证人不情愿地说道。
“正好，我这里有一些证据。”Will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扣子，回到座位上按了下遥控器说道。“在Elizabeth在星巴克上班的最后一天晚上，她从市图书馆里找了一本书。”电视屏幕上切换为灰白的监控截图，上面清晰显示着一个抱着书的女人。“先生，画面上的人是不是Elizabeth呢？”他对专家证人问道。
“没错，是她。”专家证人看了一会儿，说道。
“Elizabeth有书到期未还，所以她不能将书带出去。”Will转过身面对陪审团说道。“她坐在图书馆里看了四个小时。”电视屏幕上画面转换，切成女人捧着书坐在角落里的截图。“下午8点25分，Elizabeth将书放回原处。”
画面再次切换，显示出女人放书的截图。
“四分钟以后，也就是当天下午8点29分，这本书被这个人借了出去。”画面切换成抱着书离开的削瘦男人。
“您能辨认出他来吗？先生？”Will问专家证人道。
控方律师的笑容消失了。他戴上眼镜，抿着嘴紧盯着屏幕上的视频截图。
“他看起来像是Karl Potter。”专家证人仔细看了会儿，犹豫地说道。
“实际上，这就是Karl Potter。”Will摊开双手，意气风发地说道。“这本书，1996年出版的《魔戒》。精装版，旧书，大部头，布制封面。”Will的声音提高，眼神像鹰一样犀利。“有没有可能，这里在讨论的DNA，是通过这个封皮传过去的呢？”
“有可能，但是要传递到受害人指甲里，他得抓这本书抓的很紧。”专家证人道。“但是他得抓得很紧才可以。”
魏玮微笑起来。穿越以来头一次，她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是的，但正如你所说，这是有可能的。极有可能的。”Will说道，坐回椅子上。
陪审团们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怀疑了。魏玮能感受道，这次，人们看着她的表情变得柔和多了。
她回过头，看到之前一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Hotch起身离开了法庭。Reid犹豫了一会儿，也跟在他后面离开了。
与此同时，一道灼热的视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旁听座位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大胡子老头正紧盯着魏玮。他注意到她的视线，严厉地冲她点了点头。
魏玮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他，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庭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