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OL]此生有你》秦歌一曲

99、红衣林血夜 从红衣林到

　　从红衣林到杨家村需要过一座木桥，这座桥建立在两座山的缝隙之上。木桥的两端各站着两个守卫，看他们的着装似乎是杭州城的守卫军。身为杭州城的守卫军，却被身无官职的李衙内肆意调动，可见这里头的腐败程度。
　　“唉，也不知道李衙内怎么想的，竟然和倭寇联手，可怜了这杨家村百来口人都得命丧黄泉，刚才被逃出去的那些村民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别提了，他李衙内有权有势，想怎么做我们管不了，还是好好守在这别让人坏了衙内的好事，免得你我都要遭殃。”
　　‘哒……哒……’
　　大雨哗哗落在山林间，水声哒哒作响，一阵踩水声由远而近传入两个守卫耳中。
　　“谁！”一名守卫壮起胆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喝道。
　　来人没有回答，正当守卫打算上前一探，一道白光似交错的弯月在眼前闪过，两个守卫看着自己被击飞至山凹处。
　　“有人！弟兄们，杀了他！”另一头的守卫发现了情况，急忙高声吼道。
　　几个守卫提着兵器冲了过来，一条白龙从木桥上一闪而过，龙吟声响彻大半个山林。
　　吟声落，气息绝。刚还气势汹汹的守卫此刻软软或瘫或躺于木桥上，歪着的颈间流着潺潺的殷红，瞪大的双目在诉说着他们的恐惧。
　　雨水冲刷了短刃上的血液，来人目不斜视沉默的走着自己的路。
　　“这……”舒思月诧异的看着桥上尸体，每一个都死的干脆。
　　季琯看了眼守卫，眉头紧锁，随即急切地追了上去，“我们跟上！”
　　走过桥，秦时听到了断断续续虚弱的呼救声。
　　“救……救命……救……”
　　“这个声音……”熟悉的声音让秦时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秦时看到了一堆草垛中躺着一个人，雨水无情的浇在他身上，身下的血液染红了大片黄草。
　　“杨老丈？”待看清是谁后，秦时惊呼一声，急忙喊住了慕言，“阿言，这里！”
　　慕言匆匆刹住脚，转身小跑到秦时身边蹲了下来，检查了遍杨老丈身上的伤口，眉头渐渐拧起，“可以暂时保住命，但是他年龄已大，又受了折磨，就算我先在救下他也活不了多久。”
　　慕言一边叹气摇头，一面又将手伸向杨老丈腹侧，淡淡的粉色凝在掌心。
　　“咳……咳……”杨老丈虚弱的咳了声，抬起他无力的手拦下了慕言为自己疗伤的手。
　　“你……”慕言疑惑的挑挑眉。
　　“莫要……莫要浪费了，老汉这是报应，只求……女侠能……能救乡亲们一命！”杨老丈流下了悔恨的泪，泪水和雨水交杂叫人难以分辨。
　　“为什么不听劝。”秦时淡淡道，对杨老丈的悔恨她不再同情，只是……如果听了劝，这李衙内是不是还会做出屠村这事？
　　秦时不知道，也在逃避这个问题，从李衙内现在的行为看来，他绝对会因迁怒而做出屠村一事。
　　“咳咳……老汉祖辈皆在这里……走不得！咳咳——”杨老丈高涨的情绪扯动了伤口，剧烈的咳声听得慕言急忙将手贴向杨老丈的腹部，谁料，杨老丈却将手挡在了伤口前。
　　“你做什么，赶紧拿开啊！”面对杨老丈的固执，慕言气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只求……求女侠救……救救……乡亲们……老汉，罪有应得！”
　　“可你……”
　　“阿言，你去吧。”秦时开口让慕言离开。
　　慕言不情愿的皱了皱眉，她是一个医生，从小被灌输救死扶伤的理念，见死不救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执念了，你就算现在救了他，他也不愿在活下去，你在这只会让自己难受。”秦时拍了拍慕言的肩头，对姗姗而来的殷处离示意了眼。
　　殷处离二话不说就把慕言照在了离渊中拖走，简单粗暴的行动看得秦时不由眼角一抽。
　　秦时收回无奈的目光，盘腿坐在了杨老丈身边。
　　杨老丈气若悬丝，好几次秦时只听见他短暂的呼气声，要不是还有点呻吟，她都以为他走了。
　　“对不起……”
　　半晌，秦时歉意的低下头，她不同情杨老丈，可是她愧疚，她后悔，也恨！恨她们对这世界的残酷的无知。
　　“少侠莫要自责，若不是……若不是少侠同伴当日……仗义出手，只怕……老汉和小女早早去……去见了她娘亲……”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秦时选择了遗忘那天她听到的恶言。
　　“但是因为我们却害死了您的乡亲。”
　　“此与……与少侠你们……无关，是老汉太过固执，不听……听劝，才害得……害得乡亲枉死……此罪……该由老汉和……和李衙内来当！”杨老丈苦笑着锤了草垛，无力的手像是落在草垛上。
　　“少侠可否帮老汉一把……”杨老丈虚弱的声音细若蚊蝇，若不是秦时耳聪，只怕他的话会被盖在大雨中。
　　“你……”秦时怎么会不知道杨老丈想让她做什么，不过是送他一程，“你不想再见你女儿一面吗。”
　　昏暗的雨幕中，秦时看到了杨老丈苍白的笑，“都要死了，老汉……还自欺……欺人作甚……李衙内这……丧心病狂的畜……畜生，连无辜乡亲都不……放过，又怎会……怎会放过我那可怜的女儿……咳咳……”
　　“如今只有一死，才……才能再见吾儿一面……是老汉对不起她……对不起……她早逝的娘亲……更对不起枉死的乡亲！咳咳咳——”
　　情绪的激动扯着伤口，血液流的更快了。
　　“求……求少……少侠给老汉……个痛快……老汉感激……不尽！”
　　杨老丈浑浊的眼中带着决绝的死意，看着秦时缓缓抬起的短刃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却笑得让人揪心。
　　“多谢……少侠！”
　　杨老丈狠狠咳了几声，微蜷起身子，双目死死盯着村口方向，仇恨从浑浊的眸中迸射，如洪泄的雨中回荡着他充满仇恨与悔恨的愤怒。
　　“李衙内！我杨大，在下面等你！生生世世，与你永不超生！！”
　　哧！
　　短刃没入杨老丈的喉中，干扁的颈间就没有多少流出的血液。
　　秦时颤抖着松开了紧握的手，这一刺似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明明没有沾上半滴血，秦时却觉得这只手上沾了比以往还要多的血。
　　怔怔看着自己的手出神，直到背后贴上了只比雨水暖上些许的温度。
　　“阿时不必自责。”温柔的声音像一只手理着脑中混乱的情绪。
　　秦时深吸了口气，仰头苦笑道：“我没有违背本心，可结局却更让人难受……”
　　楚清紧了紧环抱的手臂，轻声安慰，“世间本就没有完美的事物，这事不管你们有没有参与进去，最后的结果都不尽人意。”
　　“可是……因为我们的参与却害死了杨家村无辜的人。”
　　“你们不参与同样会死无辜人。李衙内如今的气焰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他身上背着的命案早已罄竹难书，你会觉得日后就不再有无辜人丧命？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胆大妄为到做出屠村这事。”
　　自古人心难测，就连楚清都没料到李衙内会疯狂到做出屠村的事来引诱韩柒她们，在她的预想里只将杨家父女的性命打上句号。常言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再怎么足智多谋，也会败给人心，千算万算，算不尽人心叵测。
　　“若再给你一个机会，阿时会选择不闻不问，还是继续插手？”
　　秦时沉默着，久久才沙哑着声苦笑道：“会吧……”
　　“清……”
　　“恩。”
　　“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不应该把小七支开，如果不支开就不会遇到李衙内，不支开她就不会出现，是不是？”
　　听到后半句，楚清眼中眸光微闪，“阿时知道了？”
　　“恩。”秦时点点头，“在东越遇到老齐的时候我看到小七的表情不对，当时我以我只是小七在生老齐的气，后来我发现每当小七生气或者愤怒的时候都会变得像另一个人一样，还有刚才……”秦时看了眼桥上的尸体，脸色有些凝重，“这些人的伤口表面看起来和小七的没什么区别，但是它却切掉了大半个脖子，只要动一下头就会掉下，所以我猜测是不是小七的第二人格。”
　　楚清叹了声气，道：“你没有做错，不管你支不支开小七，她都会出现。”
　　“小七父母皆为□□世家子，虽早已洗白却仇家不少，而小七是韩家唯一的孩子，自然被某些人视为香馍馍。八岁那年她遭过一次绑架，被救出时，绑匪已经气绝，而下手的就是小七，或者说是另一个小七，她的存在小七并不知道，每当小七情绪不对时她都会出来替她解决，她的解决方式很简单，就和这些人一样。”
　　楚清口中的这些人秦时知道是谁，还睁着的双眼仍旧充满了恐惧。
　　“因为找不到方法抹去她的存在，小七的父母就创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一个只有好人的世界，后来爱上了小七的阿烟也没有做出改变，一样为她维持着这虚假的世界。”
　　“小七她……有点可怜。”
　　“是，也不是。”楚清的话让秦时摸不着头脑，好在下一句就解开了她的疑惑，“网络是虚假的，可它也是真实的，阿烟他们不管再怎么维持他们编织的世界，也阻止不了小七自己的探索，她知道，却甘愿留在他们编织的世界里。”
　　“为什么？”
　　“小七不想让他们担心。”
　　秦时长吁了口气，吐出心中压抑的那股气，随后支着地站了起来，左手凝气将附近的黄草移至杨老丈身上。
　　“您在这先歇会，待会我会将您女儿带回。”
　　暂时告别了杨老丈，秦时和楚清进了村中，遍地的尸体在雨中凄凉的躺着，有无辜的村民，有助纣为虐的守卫，更有心狠手辣的倭寇。
　　杨老丈的家在村的最边缘，那里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空地上同样躺着不少尸体。空地一边，李衙内躲在杨老丈的屋内，不时往门外探头查看情况，一见到秦时的到来立马吓得把头缩了回去。
　　屋外，刀不同拿着他的刀沉默的站着，刀刃上还沾着些许没被雨水冲刷的血液。在刀不同的对面则站着舒思月几人，她们焦急的站在一边却插不了手。
　　而她们的面前是齐烟和韩柒……不，是和另一个韩柒的对持，她手中的短刃深深刺在齐烟的腹中，齐烟的手亦是死死抓着另一个韩柒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