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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刀不同 “闪开!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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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开!都闪开!”
一队禁军匆匆小跑在街头,看他们的面色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件。被禁军推至两侧的百姓纷纷交头接耳,这些天官府的异常让他们很好奇。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你不知道吧,听说柴王八在几天前的晚上死了,还是被……”说话的人望了眼四周,凑到身边人的耳边低声说道:“被野狼活活抓死的,死了后还被吊在了居处的横梁上。”
“嘶——”另一人倒吸了口气,惊道:“这狼还会把人吊起来?”
“这你就猜错了,把他吊起来的是个女鬼。”
“女鬼?!”听的人下意识打了个寒战,脸色颇有些不自在,“莫……莫要胡说,这世间哪来的鬼!”
说的人一副‘你好没见识’的表情看着对方,“嘿,这天底下光离古怪的事何其多,出现个女鬼又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那女鬼可是有几十号人见过,听我三舅老爷他外甥的朋友的哥哥的女儿的丈夫的结拜兄弟说,他们确确实实见到了,就穿着一身大红衣裳,鲜艳的就跟血一样。”
听着那一连串的复杂关系,听者不由抽了抽嘴角,“你那……”
“三舅老爷他外甥的哥哥的女儿的丈夫的结拜兄弟。”
“对对,你那三舅老爷的结拜兄弟当的是何职?”
说者没好气地瞥了眼听者道:“他是柴王府的守卫,昨晚他可是亲眼看着女鬼戏耍了柴王府请的高手,而且那女鬼中途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到内院时身上的红衣裳却不见了,等到他们赶到柴王八的住处时,那件红衣裳就穿在他身上,披头散发的模样和那女鬼甚是相似。”
听者眉头一皱,“照你的说法,那柴王八应该是死在女鬼手中才对吧,这和狼又有什么关系。”
“听我那三……”
“结拜兄弟!”就在说者又要冒出复杂的关系,听者连忙出声截断他。
“是是,结拜兄弟,听我那三舅老爷的结拜兄弟说柴王八身上全是狼爪子抓出的痕迹,致死的那道是在脖子上,那血液,整个院子喷的到处都是,简直……”
“说重点。”
“据醒过来的护卫说,他们看到了一只一丈高的青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没等他们反映就被打晕在地。”
“这么说,这青狼还是有仇报仇喽?”听者戏笑一声。
说者一拍腿,兴奋道:“可不是嘛,那女鬼也没害死个人,在狼嚎三声后,女鬼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以我猜测,二者间必有相关联系,指不定都是被柴王八害死的人所化怨气,红衣林那死不瞑目的可不少。”
“它们有没有联系谁也不知,我倒是挺好奇女鬼说了什么。”
“这我知道!”说者得意的扬着脖子。
“哦,说说看?”四周人也来了兴趣。
“她说啊……咳咳!”说者清了清嗓,仿着女鬼的语气笑道:“爹,娘,官人,翠莲来寻你们了,哈哈哈——”
有一人浑身一震,瞳孔猛地一缩,瞪起的眼中满是震惊,下唇微微颤抖,手中铁剑悄然落地,清响震醒了沉浸在说者栩栩如生的模仿中。
清醒的人中某一人眉头紧蹙,喃喃自语:“翠莲?这不是一年前被柴书横抢走的林家小娘子的闺名吗?”
“你这么一说我到记起来了。”说者猛地锤了下掌,“林家那小娘子被抢走的时候不正是她出嫁之日吗,听说她自缢柴王府时穿的亦是那身嫁衣!”
“狗东西,死的好,死的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杭州城的两个祸害如今总算除去其一,这另一个不知何时……”
“快走,快走,李衙内了!”
一听到李衙内三字,这群闲人像是听到了豺狼虎豹般闻之变色,手脚麻利的迅速散开来,只留一个人垂着头留在原地,所站位置上滴下了几滴水珠。
一位明显纵欲过度的华服公子哥儿在一群人的拥簇下横行在大街中央,一会儿从这个小贩那那点吃的,一会儿又从那个小贩那拿点喝的,霸道的行为直叫人心生厌恶却无人敢言。
“哈哈哈——死得好!死得妙!哈哈哈——”那人突然仰天长笑,年轻的面庞上流着两道泪痕。
华服公子哥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刚入口的桃子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好在小厮反应快在他背后一顿猛拍才救回了一条命,看两侧百姓遗憾的表情,是巴不得他就此丧命,想来他便是杭城两大祸害之一的李衙内了。
“你……你这刁明活的不耐烦了是吧!”李衙内刚回过气就跳着脚找茬来了,“来人,给小爷我……你……你想做什么!”
嚣张的气焰刚刚冒出头就被对方狠厉的目光吓得脸色发白。
兀地,一个身影挡在了李衙内面前,手中拿着一柄其貌不扬的刀。
“刀……刀不同?!”一见到来人,李衙内的气焰又冒了出来,“你来的正好,快帮小爷解决了此人,竟敢吓唬本……”
刀不同非但没听李衙内的话动手,相反还瞪了眼他,直接吓得李衙内闭上了嘴。
“刀不同?”那人剑眉轻挑,扬起的笑容充满了讽刺,“枉你练了一身出类拔萃的功夫,竟然做了条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呵!”
“言出必行!”掩在斗笠下的脸面无表情,淡淡吐声道。
“哈哈哈——好一个言出必行!”那人眼中讽刺的意味更浓了,“你可知你的言出必行要害死多少无辜者,李家父子是个什么东西,想必你自己清楚。”
他左脚一踏,内劲震起一片尘埃,掉在地上的铁剑飞至腰迹,左手成爪一把抓住震起的铁剑,“你的承诺建立在一堆怨魂之上,等着吧,你自以为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很快就会露出他残忍的一面。”
说完,他持剑头也不回的淹没在人群中,风中飘着他哀戚的喃喃,“二妹,为何回来了也不来见哥哥一面……”
一件对方走了,李衙内畏缩的模样又回到了嚣张跋扈,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啐了口,“呸,什么狗东西,还敢惹小爷,也不打听打听小爷的父亲是干什么……刀、刀不同……你、你想要做什么!”
颈前冰凉的触感叫李衙内瞬间软了脚,吞吞口水僵着身子小步往后挪着。见着刀刃没有跟着往后,李衙内慌忙躲到护卫身后,翘着脖子嚣张叫骂道:“刀不同你有种!小爷今日就写信告诉爹爹你干的好事!”
“我们走!”
一帮人拥簇着李衙内讪讪离去,唯有刀不同依旧站在大路中央,压下的斗笠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也看不到四周百姓的眼神。但刀不同能感觉到,他清晰的‘看到’百姓们连带的憎恶。他沉默的收起刀,压着斗笠在百姓避如蛇蝎的反应中踱步走着。
还有两次,一切也该结束了……
“呸,什么玩意,不过是我爹找来的一条狗,还敢把刀架小爷脖子上,胆子肥得很呐!”
“衙内消消气,何必为一个迂腐的莽夫闹气,气坏了岂不是得了他的意。”小厮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谄媚的劝着李衙内。忽然,小厮眼前一亮,连连拍着李衙内的肩头,一手指着道路一侧激动道:“衙内,衙内,快看那是谁!”
“喊什么喊,没见着小爷心烦吗!”李衙内不耐地臭骂了句,眼睛却顺着小厮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抹婷婷身姿映入眼帘,淫.荡的笑容随即漾在脸上,“好小子,有眼力,回去后向管家领赏去!”
“谢衙内,谢衙内!”小厮开心得眼都找不着缝隙,看着不远处的女孩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小娘子,我来了~”李衙内捋起袖子淫.笑着正要上前,猛地又止住了脚步,一脸正色向一名护卫吩咐道:“你,去把城卫兵给小爷叫两队来,省得又有不长眼的东西来阻挠小爷兴致!”
“是!”护卫领命。
……
韩柒边吃着新鲜的糖葫芦,边打量着街道两边的风景。入口即化的甜糖带着山楂的青涩,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交融,让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韩柒还未来得及享受便听到两个小贩的低声交谈。
“唉,可惜了那杨老头的女儿,生的那般标致却要被李衙内这畜生白白给糟蹋了。”
“可不是嘛,这杨家小娘子也是,明知道城里有老虎还跟着杨老头一块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韩柒皱皱眉,小贩话里的两个人她总觉得有些耳熟。忍不住心底的疑惑,韩柒走到小贩身边问道:“两位大哥,你们说的杨老头和杨姑娘是……”
“就是红衣林杨家村里的杨家父女。”
“是那家!”韩柒猛然想起她们在做建帮任务时遇到的事,绣眉不禁拧再了一块,“那他们现在在何处?”
一名小贩指着城中最高的建筑说道:“就在财神商会的拍卖行南街。”
“多谢两位大哥!”韩柒抱拳谢道,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小贩面前。
“这……她该不会……”
“唉!祸事啊,祸事啊!”
韩柒并不知道她离开后两个小贩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此刻她已站在了小贩所说的南街,一群官兵将百姓拦在一家药铺外,借着高点的位置,韩柒清楚看到了人群里头她要找的人。
“嘿嘿,小娘子怎的来城内了,莫不是想小爷我了?”李衙内淫.笑走到杨姑娘面前,一只咸猪手伸向了对方的脸。
‘咻!’
一枚暗器破空袭来,从李衙内眼前倏然划过直直插在了青石板上。
“谁!是谁!”李衙内惊慌地收回手,连忙退到护卫身后失措的扫视着四周。
韩柒纵身一跃落在了圈内,“杨老丈,杨姑娘,你们没事吧。”
说完,韩柒发现了几道嘲讽的视线,更是听到了一些人窃窃的笑声。韩柒眼睑微垂,紧抿着唇,压着心底冒起的难受。
“恩人?!”杨姑娘惊喜叫出声。
“又是你!”一见到韩柒,李衙内推开护卫走上前来,愤怒地指着韩柒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闯,上次在红衣林小爷着了你们八荒的道才让你们得意,今日在小爷的地盘上看你翻得起什么浪!来人,给我上,把这小野马给小爷一起拿下!”
李衙内狠狠一甩手,一帮护卫拎着刀棍嘴里叫嚣着蜂拥而上。围观百姓见状,匆忙躲了起来。敛去心底的不适,韩柒神色自若,拇指对剑格轻弹,长剑从剑鞘中露出了森冷的锋芒。
回风落雁!
一声剑鸣,一道弧光,身强力壮的护卫哀嚎着倒在地上,虎口处皆流着鲜红的血迹。
“你……你……上,再给我上!”李衙内惊惧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队官兵不情不愿的冲了上来,同样仅是一招,长剑扫出了半圆的弧度,手中刀枪皆被扫成两段,不少人更是被剑气击飞了出去。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
又一队官兵冲了上来,剑光如一条出水的白龙冲破了阻碍直上云霄。
“你……你……你不要过来!”李衙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哼!作恶多端,绕不得你!”韩柒冷哼一声,提剑一剑刺下。
‘铛!’
清脆的鸣声响彻喧闹的长街,其貌不扬的大刀以身拦住了锋芒四射的剑锋。
“是你!”韩柒惊讶的看着来人,“你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承诺。”来人手一转,刀身覆盖的内力击飞了韩柒的剑。
“你——”
“刀、刀不同,你来的正好,快、快把他给老子拿下!”
“滚!”刀不同不理会李衙内的叫嚣,淡淡的一眼满是杀意。
“你!你!好!好……我滚,我滚!”被拂了面子的李衙内黑着脸从地上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还在地上哀嚎的护卫头领身上,“都给老子起来,起来!”
“是……是……”教头不敢反抗,忍着疼痛连连应声从地上爬起。
看着李衙内等人的离开,韩柒怒瞪着沉默寡言的刀不同,“你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收刀的动作滞了一下,刀不同头也不回便走了。看着他的背影,韩柒发现他拿刀的手在抖,不是害怕,不是脱力,而是……和自己一样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