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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芳华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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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奇怪你所有的伤口不论大小都止不住血?”齐泰压着在四肢百骸中涌窜的内劲,神威堡霸道的内气不是他这种富家子弟出身的人能轻易消去。
他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摇着扇子,扇面上几柄暗器闪着黝黑的光芒,“淬火流毒,它可不仅仅只是一门心法,还是一本毒经,练就之后内力便是毒气,凡是被我内力打出的伤口,若无解药都会流血不止直至死亡,就算你身边有天香弟子在也没法一时间找到解决办法。”
“白痴!”秦时像看智障一样看了眼自傲的齐泰,就这样把自己的牌大张旗鼓给暴露,该说他自大呢还是愚蠢呢,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从秦时躲开傀儡的那一脚时就感应到了一股不同于齐泰的恶意,如果说齐泰的恶意是想她死,那这股恶意的主人则是想她生不如死!
到底会是谁!
齐泰终于发现了秦时的心不在焉,自得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不顾臂上流到掌心的血液怒道:“和我战斗还敢分心,你踏马瞧不起老子是不是!”
齐泰愤怒地将扇子甩了过去,扇骨锐利的尖角转着圈飞向秦时。
秦时不予理会,持枪向前一刺,枪尖勾住扇骨间的缝隙,手臂一用力,随手将铁扇扫向擂台边缘的旗杆。扇骨锋利的尖头轻松削断了粗壮的旗杆,失去了支柱的旗杆直直倒向了擂台中央。
‘碰!’
旗杆砸在了擂台上,扬起一片烟尘,遮掩了部分人的视野。
“咳——咳咳——”
齐泰躲闪不及,激起的尘土呛得他连咳好几下。好不容易舒缓过来,一支利箭穿过尘土从身侧疾驰而过,随之又是一声倒地的闷响和兵器的落地声。透过渐稀的尘,齐泰看到了那把一闪而过的长弓,也不顾此刻什么情况,转过头看向了倒在自己身后的尸体,箭矢就插在他的喉间,将其钉在擂台上。
尸体的脸齐泰有点印象,是告知他秦时身份的人留下的联络人。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这下更难看了,齐泰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梁功!”
梁功?
听到齐泰愤怒喊出的名字,秦时感觉很熟悉,却一时想不到名字的主人是谁。
秦时的纠结没持续多久,擂台四周出现了一批不善的客人。这批人出现的很突然,猝不及防间围观的人中就死了好些人。
“是血衣楼的人!”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血衣楼?青龙会的人!都别愣着,快杀了他们,不然就是我们死!”
围观的江湖人与血衣楼杀手混杀在一块,有人独自作战,有人配合无间。不一会儿又来了一批人,这批人组织有序,三俩一起互为倚角截杀血衣楼杀手。
齐泰反杀了两个杀上来的血衣楼杀手,冲着主席台的房顶怒喝道:“梁功,你个王八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空荡的房顶上突兀的出现几个人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领头一人扯下黑巾,向齐泰讥诮的笑着。
“高高在上的齐少爷竟然也有狼狈的时候,是不是恨意外?还很恨?哈哈哈——那天的耻辱我梁功今天一并奉还!你齐少爷不是看不起我这种小人物吗,可今天你偏偏要死在我这小人物手里。说起来,齐少爷的命还挺值钱的,一百万死一次,在这世界多杀你几次,我岂不是发达了!”
梁功微微侧身,躲开了傀儡射来的暗器,“说来还得感谢齐少爷的帮忙,要不是你的流毒,只怕我要再一次死在某位正义的神威弟子手下。”
说着,梁功抬抬眼,看向擂台中央的秦时,眼中满是阴毒的恨意,“瞬枪秦时?你也就杀杀边疆的那群废物,入了江湖还不是被人打的像条狗一样。”
梁功冷眼看着秦时用不知从哪顺的细剑从一名血衣楼杀手脖间划过,看着血液如喷泉般四溅,轻蔑地笑了声,道:“真想让你也看看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哦对了,你是看不到自己死时的模样,因为你和他们一样都不过是该死的NPC罢了!”
“知道吗,为了杀你,我不惜一次次去承受将死的痛苦,如今,我终于可以让你也体会一次死亡是什么感觉!”
梁功脚尖一点,身影迅速突袭到秦时面前,匕首狠狠刺向秦时胸口。
秦时脚步微挪,上身一扭,刺来的匕首落了空。梁功迅速调整匕首位置,反手再刺。匕首叮的一声刺在细剑身上。
梁功加重了推至的力道,却发现细剑纹丝不动,急忙将左手上的匕首反手握住,扭身扫向秦时,匕首带出一道破空的劲风,风声猎猎。突进的匕首骤然止住,扣住手腕的手拇指一摁,梁功吃痛松了匕首。
秦时突然动了,细剑拨开了抵着的匕首,身子向后退置三步,将剑收于腰迹以作拔剑势快速朝梁功打出三招,招招见血。
梁功慌忙应对,格挡不过三招中的几式,手中匕刃顿口丛生。刺眼的剑光从眼前划过,梁功瞪大了眼,被击出去的那刻他对上了秦时那双处变不惊的双眸,一瞬间的交错他忍不住惊呼。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梁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你……你不是秦时……咳咳——”
“我从未说过我是阿时。”
‘秦时’开了口,悦耳的嗓音却带着凛冬的寒冷,让梁功沉迷又让他抖颤,这时他才注意到‘秦时’拿剑的手并不是左手,身前的圆润根本不是那个男人婆能比的。因为恨,他忘记了观察;因为恨,他只想她死!
‘秦时’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让梁功忘记了场合,忘记了疼痛,甚至差点忘记呼吸的容颜。梁功不知道该怎么用他浅薄的文学功底来形容眼前的女人,他贪婪的看着她,眼中惊艳、欣赏与赤.裸的欲.望交替,逐渐定格。
|“好…好美……”梁功失神的低声喃喃了句,还未回神,人已经冲到了面前,波澜不惊的双眸已被冰冷的寒意替代,像冰天里的冷水浇在头上,寒颤连连。
求生意志压过了欲望,梁功慌忙抬手用匕首挡住了一击,怎料下一刻腹部便挨了一掌,内劲像是打穿了五脏,剧痛震的骨髓发颤。
“哇——”
梁功张口吐出一滩污血,血液喷在楚清的衣袖上,瞬间染出一片暗色。
梁功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腹部,一手颤抖的指着楚清,他张了张嘴手在半空狠狠一划。楚清连忙转身,以剑横在身前,却见半空中的人胸口凸着一柄枪头。很快,人被甩向了半空,砸向另一名血衣楼杀手。
“阿时!”唤声没有惊讶,没有欣喜,唯有一点淡淡的怒意。
“哎呀呀,一个分心就被猴子给溜了,这可怪不得我。”齐烟利索地抹掉了杀手脖子,两手一摊无辜的耸耸肩。
秦时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脸颊上的划伤依旧流着细小的血痕。看着楚清眼里的愠怒,秦时抿抿嘴,借着枪的支力站直身,无力道:“我不要你受伤!”
虚弱的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心中对其不惜身体的怒火渐灭,幽幽化作一声叹。
傻子,我又怎舍得你伤。
楚清搂着秦时的腰,小心的避开伤口,以自己的背抵着她的肩,让自己成为支力。一手盖在秦时一处最大的伤口上,以香意试着替她凝结伤口。正如齐泰说的,没有解药,这伤口就算是天香弟子也无法一时间就解决。
秦时抓住楚清的手,摇摇头,“不要浪费香意了,等下还要……”抬头望去,梁功躺的位置上早已空无一人。
“跑了?”秦时赶忙望了眼四周,血衣楼还未死的杀手像是得到了指令,一个个嘴里喊着“青龙不死,血衣重生!”的话从容不迫慢慢退去,好像落下风的不是他们一般。
“没事,已经有人去追了。”看着退去的杀手,楚清不以为意,覆在伤口上的手停止了治疗,“我们也走吧,这里交给大哥他们就行。”
“大哥?”秦时这才注意到后来的那批人右侧衣袖上绣着的两个字中有一个相同的字,军!
军魂,这是楚河创立的帮派,也是联盟名,联盟中各个帮派名皆以古代有名的军队为名,创建人和帮众不是退伍军人就是一腔热血的少年人。帮派中不单单只有异人,还有不少边疆下来的百战老兵。
“……好!”沉默了会,秦时点点头,对楚河不差分毫的出现没有半分疑惑,她知道自己也是计中一部分,但……我无悔!
借着楚清的搀扶,秦时拖着步颤巍走了几步,墨色劲服染出一片黑迹。
“等等!”
秦时停了脚步,回头看着被几个小弟扶护在中央的齐泰,一场突如其来的杀戮让他显得有些狼狈,头上束冠不知去向,没了束缚的长发杂乱无章披散在侧,不复翩翩公子之扮,倒像个无居无依的浪者。
“有事?”
齐泰看了眼楚清,头也不回的冷漠让他心戚。好在齐泰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仅仅靠着自身就成为说一不二的人,该有的魄力他还是有的。齐泰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推开搀扶的人,从衣中掏出两个小瓶子扔了过去。
齐烟迅速跨到二人中间,一把抓住齐泰扔来的瓶子,警惕地检查了下瓶子。
齐泰并不在意齐烟的举动,兀自对秦时说道:“这瓶子里是解药,一瓶内服,一瓶涂在伤口上,就当先前你那一箭的救命之恩,你我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齐烟嘲讽地笑笑,“什么时候你齐六少爷这么大度了?今天的太阳可是正常西落!”
齐泰睨了眼齐烟,对她的冷嘲热讽习以为常,而后又将目光投在楚清背上。怀念,眷恋,爱慕,不甘,悲伤……太多感情在眼中闪过,最终化为虚无。齐泰深吸了口气,苍白的双唇微颤,“清……楚小姐!”
齐泰的声音略有些颤抖,听到他对楚清的称呼,秦时略微惊讶,齐烟更是不掩饰眼中陌生的惊奇,肆无忌惮打量着齐泰,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就连跟在他身边的小弟都面露惊意。
对众人的疑惑,齐泰像是毫不知觉似的,目不斜视对着楚清决绝道:“倘若楚小姐能帮我做到一件事,从此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瓜葛!”
后半句话像是抽光了齐泰仅有的力气,整个人摇晃了几下踉跄着向前倒去,若不是身旁小弟搀扶及时,恐怕是要抬着回去。
“说。”
齐泰终于再次听到了他心心念的声音,单单一个字却让他从酷暑八月掉至凛冬腊月,无孔不入的寒风像只噬人的猛兽从毛孔钻到骨髓,直袭最后一点温暖的心房。
借着力,齐泰勉强站起身,看着明明已是自身难保却依然将人护在身后的秦时,眼中羡慕一闪而逝,最终他看着一脸稀奇的齐烟癫狂地笑骂:“哈哈哈——你们姓齐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没有一个是有人性的东西!你们眼里永远都是自己的执着,都只有自己!你们从来不问别人的感受,从来没有!老王八是,那个女人也是!!”
一阵风起,吹动他散乱的发,凌乱的背后是无尽疯狂与恨意。
齐烟没有反驳,就如齐泰说的,齐家人除了自己在意的东西,其他人不是可以利用就是必须除掉,连她已逝的父母和早已成了黄土的老爷子曾经同样如此。看着陷入癫狂的齐泰,第一次起了真心的同情,同情他,也同情自己,生在如此薄凉的家族就注定了不幸。
“谁准许你骂烟烟的!!”
悲凉从齐烟脸上一闪而过,脚尖微动,人已到了来人的身后,玉手环在她腰间,如炙火般的红唇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韩柒红着脸,软软瘫在齐烟怀中,手中染血的剑依然指着齐泰。
“呵,恶心!”透过发隙,齐泰冷眼看着毫不避讳当众调情的两人。
“恶心?有本事你对着阿清说。”齐烟也不客气,直接祸水东引引到楚清身上。
“你也恶心!”看着挡在楚清身前的秦时,齐泰没有丝毫好感,即便被她救过一命;但对楚清,齐泰双唇蠕动吐不出半句。
“有话快说。”楚清不想再拖下去,秦时身上的伤口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止不住流水,若不是为了不让齐泰再威胁到自己的心上人,楚清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再来缠着自己。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齐泰自嘲地笑了笑,他确实有意拖延,只因心底那不切实际的期望。
“好,我说!”齐泰深吸了口气,彻彻底底抹去最后的不切实际,“我要齐家和王家!”
秦时看到了他散发后那双充满了恨,充满了怨的眼,恍如一只得不到解脱的怨魂。
王家,就是提供了齐泰这颗精子的亲生父亲的家族,一个新兴的家族。
“好。”楚清没有任何犹豫,说完便转头看着秦时,眉眼间尽是温柔,“阿时可还有力?”
“恩。”秦时点点头,枪尾撑在地上,有气无力勉强站住身形。
楚清缓缓松开搀扶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齐泰等人的眼中温柔尽去,只剩一片寒意,“但我要你付出代价。”
楚清说的很平淡,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照本宣科念着一句普通台词。
“她就这么重要?”齐泰指着秦时,情绪平静不像是对情敌,秦时却捕捉到了一瞬的恨意。
“是!”
“哈哈哈——”齐泰仰天长笑一声,随即推开搀扶的人,“好,我答应!但我的条件也希望你能做到!”
“自然。”右手替代左手按在剑柄上。
“好!只要她还在你身边,我永远不会再纠缠。”齐泰伸手,将挡在脸前的散发捋到后头,掌心挡住双眼的那刻,眸光暗沉,而后沉声对身后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处理掉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那个背叛者,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你呢?”
“帮主,你该不会真要答应她吧,她不安好心啊!”
“帮主,我们不能把你丢在这,要打就打,不过一群女人,大不了被护花使者削一顿重来一遍!”
“都给老子闭嘴!”齐泰瞪了眼他们,不耐道:“老子的话你们也不听了?我做什么轮不到你们管,把帮派发展好,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才是你们该干的事!”
傲视的几个帮众莫不感言,默默向齐泰行了一礼就纵身离开了擂台,也不知道齐泰到底哪里吸引了他们,即便如此也没人心生怨念。
看着再无一人的背后,齐泰勾起一抹笑,不同之前的嚣张与叫人厌恶的虚浮,笑得颇有些潇洒之意。
“来吧。”
一道剑光,一朵落花。飞溅的血液染红了落花,恍似黄泉彼岸盛开的曼珠沙华,妖冶、迷人,晃人心神。
芳华一瞬,刹那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