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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公子羽 昏暗的雨幕 ...

  •   昏暗的雨幕中,站着个挺拔如松,双手负于腰后的男人,男人长发似雪如瀑披散于后,些许发丝随风飞扬,顺着长发向下望去,一把长剑于他身后露出头尾,就如他这个人一样,即是便被剑鞘收在腹内也依然盖不住它无坚不摧的锋芒。
      “她的情皆在我身上,自然不会有多余的情。”男人的声音很磁性,比起秦时伪装的声音,他的声音更富成熟男人的味道。
      “公子?”明月心没有回头,舒展的双眉一下子拧在了一块,“你早知道了?”雨声中,她的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问一个寻常的问题。
      公子羽缓步走到茶棚前,“直觉告诉我,今夜有个不错的对手。”
      明月心不做声,将茶杯轻轻放了下来。
      公子羽看了眼她,随而将目光投向秦时,比起在九华血衣禁地见的第一次面,今天的秦时要比当时冷静,也沉稳,不再是如临大敌的紧张。不过,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走吧。”公子羽突然冒出了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看着秦时,秦时也在看他,听到他的话,秦时就知道楚清说的战斗来了。也许是受了突破时的感悟影响,明明是激动不已万分雀跃,流淌在身体各处的内力异常安静,它们在身体各处安静的等待迎接战斗。
      秦时转头看向楚清,后者没有迟疑颔首,“去吧,这里我一人足矣。”
      “好,那你自己小心。”秦时说着看向明月心,意思明显是在针对她。
      明月心不以为然,闲情逸致笑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嘴上不忘嘲讽句:“可别哭着回来。”
      “放心,就算输了,我也会笑着回来气死你,老女人!”
      ‘碰!’
      茶壶重重砸在了桌上,清脆的响声吓得熟睡的小胖子一个激灵睁开了眼,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管是哪个时代,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不喜欢被人称老,明月心虽然已年过三十有余,但不论容貌还是身段都像个二十出头而不是三十多岁的徐老半娘。可不管明月心再怎么看起来年轻也改不了她已经三十多岁的事实,秦时这句话像根针狠狠刺在了她心上。
      望过去的双眼中写满了杀之而后快的怒意。
      秦时像是毫无知觉似的从明月心身边走过,她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从见面开始就对明月心针锋相对,以她的性格本该不是这样,但是从心底冒出的不喜让她下意识违背本能去嘲讽对方。原因是什么秦时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和明月心所作所为有关系,但秦时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原因不止是这个,可她怎么也猜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让自己这么讨厌对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和楚清有关。
      雨幕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汴京城外飞倏而过,像两道从天边划过的闪电一瞬而逝,转眼跃在空中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眼前。
      秦时和公子羽一走,楚清便重新拿起笔在假《大悲赋》上抄录、修改。明月心觑了眼,空白书页上落下的墨迹干得很快,一眼看去就像经过了很长的一段年限,想来这墨是做过手脚。不止如此,明月心还从烛光中看清了假《大悲赋》的旧损程度,不少纸张的边缘有着凹凸不平的口子,翻页声略显僵硬,不似新纸的柔软,将它和真的《大悲赋》混在一起着实让人难辨真假。
      “连墨迹和纸张年限都考虑到了,为何不直接以假乱真将假的放入宫中宝库,反而冒着危险从我手里拿走真的。”饶是心里有那么点答案,明月心还是把疑惑问出口。
      “皇宫可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里面的人也各个眼高于顶,连自尊也不例外,他们不屑作假,也不会让我们作假,因为那是他们的领地,外人别想触及。”楚清头也抬回道。
      这本《大悲赋》还是楚河凭借与离玉堂的关系才有机会跟着杨延玉入宫拍摄到大致模样,然后再把拍摄到的图片传给黎星阁的一个造假高手,再借他的手仿出与真《大悲赋》别无二样的假《大悲赋》外貌。
      “再者,阿时需要一个她追赶的目标,不至于迷茫,公子羽是个不错选择,这也是我为何要大费周章当着你的面偷天换柱。”楚清稍稍停下笔,抬首笑道。
      明月心闻言,双眸微眯,一股怒意从眯起的眼缝中透露,“哼!不自量力!公子起始尔等蝼蚁妄想比肩!”
      “自然是没有比肩的念头,若只有比肩岂能叫宏愿,超越才是一个强者该有的志向。”
      “就她?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时间自会有定论。”
      之后明月心就没再说话,她看着烛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茶棚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当燕归巢来到景龙门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两个女人坐在一间简陋的茶棚下,一个女人支着手,手里捏着个杯子,杯子在她手中不时转悠着,她对面的女人则拿着笔龙飞凤舞写着什么,两人相对不语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呼啸的风暂时停了下来,在风中凌乱的烛光再次亮起生命中的辉煌,幽幽光芒照耀在两个女人的脸上,隔着雨帘如梦似幻,令人着迷却又让人感觉是那么遥不可及。
      燕归巢视力不错,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幽光照耀下,两张有着绝代风华的容颜,他自诩定力非凡,心若磐石,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动摇他对名利的追逐,此刻看来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自以为是,胸腔里怦然跳动的心脏告诉他——他真实的想法,不是没有什么能动摇,而是他没遇到能让他动摇的东西。
      燕归巢站在景龙门前的官道上痴痴望着外城那侧茶棚下的两个女人,那是两个风姿截然不同的女人,燕归巢第一次悔恨自己在追逐名利的道上过分沉迷,以至此刻他想不出任何语句来描述眼前看到的美景。燕归巢一眨不眨牢牢看着雨帘后的两个女人,心底的炽热随着他的呼气涌向体外,在冰冷的雨水中化出一缕缕鲜明的雾气。
      似乎觉得距离太远看不过瘾,燕归巢的双腿不受控制走向茶棚。忽然,两股交错在一起的强大气息从远处袭来,燕归巢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抬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远处的天边不时亮起几道明光,像闪电一般闪逝。燕归巢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涌现一抹从心底深处蔓延的惧怕,抓着断剑的手紧了紧,手心里的水迹他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迹。
      在茶棚的不远处停驻了好一会儿,雨水浇盖下泛白的双唇抿成一条线,燕归巢犹疑了片刻便匆忙架起轻功向远处飞去,突然袭来的强大气息惊醒了沉沦在美色中的心,在那一刻他更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不是美色,不是虚名,更不是虚无缥缈的地位,而是变得更强,只有变得更强,变成独一无二的强者,那么这一切都将唾手可得,再也不需要顶着别人的嘲讽苦苦追寻。
      瞥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明月心勾起了抹轻蔑的嘲讽,“真是头可怜的蝼蚁,和他大哥一样像个跟屁虫孜孜不倦追在名望的屁股后面。”
      “好歹他们还有活着的目标,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像有些人浑浑噩噩彷徨人世间,这种人才叫可怜。”搁下笔,楚清活动着指骨,幽暗的烛光照射下,两本书留在了最后的一页上,页上画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人身上点着几个穴位,穴位却有所不同,像是镜面成像一般。
      “造假完了?”明月心明知故问,双眸像是不经意的扫过两本摊开的书。
      楚清道:“完了。”
      “那让我瞧瞧你的技术如何。”
      话是这么说,可明月心的手却伸向了真本,速度极快,像是一条从洞中突然窜出的白蛇让人措手不及。楚清像是早有防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下明月心突袭的手,眨眼间,两条像是天鹅脖颈般修长优美的手臂如影交错,带起的掌风熄灭了在风中坚韧不灭的烛光,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
      昏暗的光线中,一只手拍在了真本上,修长的四指摁在上头手腕一转,真本被被扫向一侧飞出桌外。明月心接应不及,真本落在了桌旁的竹篓中,惊得篓子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骤然睁开了眼,扒着篓子边缘渺茫地看着外边。
      “小胖子,烧了它。”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小家伙耳中,与黑夜相融的双耳动了动,颇为兴奋地嚎了声,低下头,肥胖的身子将竹篓堵得只剩两点小缝。不一会儿,一点微弱的光芒在桌边亮起,明月心双眼一眯,双手在桌上猛的一拍,实木桌子在内劲的冲击下砰然解体,一块碎木飞在半空中,忽然一道劲气拍向碎木,碎木尖锐的那角像一把锋利的暗器破开挡在它面前的一切。
      ……
      燕归巢躲在一块巨石后偷偷望着远处激斗的战场,他离那个战场少说有几百来步,可他却感觉自己是在战斗的中心,从两侧往中间挤压的力量压的他喘不过气,连探头的动作显得如此艰难。但是,燕归巢并不后悔来到这,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和高手的差距,那是一条巨大的鸿沟且深不见底让人心瘆,同样让人坚定跨过去的勇气。
      燕归巢想要再靠近,但是巨大的气浪让他寸步难行,作为掩体的巨石在这股气浪无情的冲击下岌岌可危。燕归巢不甘心,他想变得更强,所以他必须靠得更进,看得更清楚。他咬了咬牙刚要踏出去,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肩膀上,二话不说就抓着他向远处飞去。
      悬空的脚底落在了一块石上,从后边淌来的水劲冲得他差点从石上掉下落到下边水流激起的水雾中。
      燕归巢勉强稳住了身形,才看清自己所在位置,就在开封黄河的上游,飞霞渡的崖石上,在这里他清楚的看到了在中游的战斗。湍急的黄河水就如暴风雨中的海面卷起千层惊涛骇浪,天边忽来一声龙吟,吟声似亘古而来,令万物低下它们臣服的脑袋,卷起的浪涛亦被死死压在了水面上。就在燕归巢惊叹之时,压在水上的浪涛又卷起叫人生畏之势。
      沧海一剑,惊河骇浪。
      “胜负已分。”燕归巢还沉浸在剑气卷起的惊骇中,一个从身边传来的声音却压住了他的惊惧。
      燕归巢回过神,晃了晃脑袋看向身边人,“大哥。”
      男人正是燕归巢的义兄,蔷薇剑燕南飞!
      “大哥怎么知道胜负已分?”话一出口,燕归巢就知道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燕南飞成名已久,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又怎会看不出此刻局势。
      燕南飞淡淡笑了笑,持在身后的蔷薇剑抱在了身前,“两股气势看起来虽不相上下,但若仔细分辨还是能从中察觉到孰高孰低,而且从他们的出招中可看出有一人已经落了下风,能坚持这么久全凭仗他的内力。”
      燕归巢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对变强的迫切,继续看向远处的战斗,正如燕南飞说的,战斗转眼就结束了,波涛汹涌的黄河中游渐渐恢复了平静,两岸残留的凌乱昭示着这里发生过激战。
      连吸了几口大气,燕归巢才勉强压下激动,攥起的拳头紧了又紧,心中对力量追求的欲望更加强盛,年轻的他甚至幻想起成为武林第一人时的景象。
      “他留手了?”
      一声惊讶将燕归巢从幻想中拉回现实,他晃了晃头将脑中的虚幻晃出脑海,转而看向燕南飞,“怎么了,大哥?”
      燕归巢的声音同样将燕南飞拉回现实,“没什么,有点惊讶而已。”
      闻言,燕归巢疑惑的看着燕南飞,接着就听他说:“真没想到他在最后竟然会留手,看来他很欣赏他的对手。”
      “他?”燕归巢能听出他大哥对那人的敬畏,好奇不由爬上了心头,正要开口询问,一个像是代号的名字像惊雷炸在他心上。
      “公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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