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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林里 这几天,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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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齐泰的日子可以说是一半地狱,一半天堂。
地狱是因为嘉荫镇突然死了人,都是一击毙命,有八荒弟子,有四盟弟子,还有都不属于的普通江湖人。如今与血衣楼大战在即,会出现死人应该是不正常的正常,谁都会以为是血衣楼干的。
但是,现场却出现了对他不利的东西,不是‘死者’死前留下的字,就是留下了其它含沙射影的东西,导致矛头都指向了他。齐泰自己也知道是谁在陷害自己,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抓到那人来证明自己,巨大的横沟让他只能替对方背这口黑锅,以至于他好不容易打下的名望、声誉、口碑皆一落千丈跌落谷底,就差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齐泰自然不愿自己所做一切成为白费,在矛头指向他的时刻起,他就派过人为自己造势洗白,但是却有另一批人在煽风点火,他派出去的人根本说不过人家,就差帮对方给自己头上再加一口锅。
齐泰不知道这批煽风点火的人是谁派出来的,也没时间给他去细想,因为三盟上门要理了,好在齐泰还有个天堂,那就是叶知秋,或者说是被他‘控制’的叶知秋。
“此事我已知晓,帝王州必定会尽快查清此事,若真是我们帝王州杀的人,叶某决不包庇,但若不是……”叶知秋顿了顿,锐利的眼神在三盟代表身上轻轻扫过,直叫人不寒而栗。
寒江城派来的人向前踏了一步,“若凶手另有他人,三盟自会登门道歉,倘若真是某位……”他看了眼齐泰,道:“还请叶盟主将其交于三盟。”
“自然!”
三盟得了信,便离开了帝王州临时驻点,他们前脚一走,帝王州后脚就开始吵了,纷纷表态让叶知秋将齐泰暂时收押,可叶知秋态度暧昧,始终不给他们一个说法,直到散会时他们也没得到叶知秋明确的答案。
齐泰是最后离开的,他一走,里面仅剩的两个人就对起了眼。
齐泰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到自己暂住的地方,而是躲开了人去了一趟山中。也许是为了避免被秦时假扮的杀手遇见,他去的地方离镇子很近,一个轻功就可以翻进去。
齐泰站在一棵树前,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的样子,他向身后动了动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带着一个青纱帷帽,看背影似乎是个女人。
附近的一棵树上,楚清倚在秦时的怀中,居高临下津津有味看着齐泰对眼前酷似自己的女人……不,应该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所做一切。
抚摸,亲吻,揉捏,甚是情意绵绵,楚清就像个偷窥情侣恩爱的无关人看着一切,她非但不因齐泰轻薄‘自己’而怒,还兴致盎然观察起傀儡的一举一动,暗自惊奇这傀儡的栩栩如生,不但能做到与常人无异,竟然还能发出与自己相似的声音,难怪舒思月当初会被气得暴跳如雷,即便是自己都要被她所欺骗。
只是……为何会对她有一种熟悉感?
【清,为什么要捂住我的耳朵?】
秦时的声音传入了脑中,楚清随之断了疑惑,回过头探身在秦时的唇上浅尝即止,【不捂着你,岂不是又要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秦时眉心轻蹙,脑子里想了半天,忽的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他对那个傀儡做了什么龌龊事?】
【怎么说呢,这傀儡做的确实逼真,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难怪传言中我竟与他花前月下。】
【确实很逼真,不过……】秦时微偏过头,对着楚清双唇翕张,却不出一声,她说的是‘你别想转移话题。’
知晓意思,楚清默叹一声,也不再遮掩径直传声,【就如你所想……别动!】
同样就如楚清所想,秦时果然按捺不住那分躁动。
【为什么?要是让被人看见了,你的清白就毁了!】
【可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可我在乎!】秦时收紧了双臂,却很快又松了开来,【清,既然你不在乎自己的声誉,那就为天香谷考虑一下,你是天香谷的一份子,在世人眼里你的一举一动皆代表着天香谷,倘若传出有损你声誉的事,只要你还是天香谷的人,它必定会因为你而累,世人必将用会对你的眼光去看待天香谷其他弟子。】
秦时知道,直接劝说楚清根本没什么用,因为她从不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累,但秦时也知道天香谷对楚清而言同样重要,这是她认可的地方,也有她认可的人。
楚清微眯起眼,有些惊讶的看着秦时,在她的印象中,秦时只会憋着一股闷气向自己妥协,而不会想到以天香谷来让自己妥协。看来这次劫难倒是让她某些地方开窍不少。
【个把月没见,你不仅功力大涨,连嘴皮子都利索不少,是不是用它骗了不少良家女?】
听着明显的打趣,秦时刷的就红了脸,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只闻她的传音忽然结结巴巴,【我、我、我没有……我没骗……】
唇上突然贴来了一片柔软,顿时将秦时还没结巴完的话给堵没了。
贪恋的柔软很快离了唇,紧接着便听到脑中的应允,秦时迅速收起了不舍,右手伸向身后,正要起身却听到了一串极为小心的脚步声。
【怎么了?】看见秦时的不对劲,楚清不由询问。
【有人。】右手离了刀柄,秦时又靠回了树干,眉头紧皱,【有一个人从别的方向朝这边过来,不像是镇上的人,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感觉。】
【偷偷摸摸?】楚清想到了一个可能,便道:【应该就是齐泰要等的人,就暂且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人很快就来了,是一个长得很普通的男人,他的左袖随风而荡,显然是缺了一臂,楚清当场就认出了他是谁,【梁功?】
秦时惊讶,【梁功?他不是和齐泰不对头吗?】
【并不,前些日子收到岑晴的回信,她从傲视帮主口中知晓齐泰是青龙会的人,和血衣楼的薛无忧关系不浅,梁功与齐泰认识也不是不可能。】
不止如此,楚清还知道有关钱王宝藏的事情,钱王宝藏一事本是青龙会想利用人性的贪欲引起江湖人自相残杀,秦时不过是被齐泰和薛无忧假公济私顺带想杀的人罢了,然而他们顺带想杀的人不仅提早结束了他们的阴谋,还因祸得福得了奇缘。
【那在杭州的时候梁功怎么会想杀他?】秦时不解,她敢肯定,在杭州时梁功确确实实是想杀了齐泰,动用杀意并不作假。
【以我推测,梁功当时不过是血衣楼一个头目,与薛无忧交集不深,也就不知晓薛无忧与齐泰的关系,他会被派来杭州有两种可能:一是巧合,二便是他主动请缨。来杭州的时候却因齐泰的态度产生嫉恨,正巧又有人在血衣楼或是其他杀手组织发布杀死齐泰的任务,梁功也就顺势反水,趁机一同杀了齐泰。梁功这条手臂只怕是齐泰报复的结果。】
【齐泰的……报复?】秦时眼皮一挑,直接告诉她,齐泰的报复不止这点。
楚清默点了头,她还记得当初在现实中请人去找梁功传来的消息:梁家父母皆被人砍死在家,儿子梁功下落不明,但警方在房间里找到了一只属于梁功的胳膊,据附近的邻居说,梁家父母与梁功关系不怎么亲密,轻则吵架,重则动手是常有的事。
但,两个月后再去查的人却又从邻居中的一些老人口中得到了另一种答案,他们说,梁功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但他对父母却非常的孝敬,而他父母也都是好脾气的人,从未听说过父子不和的事情。探查的人也查到了当时录假供的人都是收了陌生人的钱照他们说的话虚构的故事,而这个人也只有齐泰。
楚清对梁功的遭遇没有任何同情,他既然敢背叛,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就像欠债还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者,梁功把秦时视为眼中钉,恨不得杀之后快,如此他就更不值得同情。
杀意起念间,梁功已经走到了齐泰身边,齐泰却像没有感觉似的依然沉浸在与傀儡的亲热中,梁功好像习以为常,他低着头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默不出声,遥遥望去,楚清看到了他额角凸起的青筋。
又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长的秦时都快压不住冲上去给他一刀的冲动时,齐泰终于结束了他虚假的爱。齐泰摆摆手,傀儡倏地就消失了踪影,梁功连忙谄笑这走上前,“齐老大,这解药可否……”
解药?
秦时眉头一挑,心道:难怪梁功在被报复了后还愿意跟着齐泰,原来是逼不得已。
齐泰随手扔了一颗药丸过去,梁功面露喜意连忙接住扔来的药,二话不说就吞咽下去。不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梁功皱着眉咂咂嘴,疑惑道:“齐老大,这解药怎么和上几次的感觉不一样?”
“都不是一样的药,感觉当然不一样。”齐泰突然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
梁功脸色骤白,“什么意思!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真是健忘。”齐泰好整以暇摇着扇子,“看你这副疑惑的,我就大发慈悲花点时间告诉你,还记得血衣楼是怎么让血衣死士心甘情愿成为爆体的吗?”
楚清看到了梁功脸上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便心知齐泰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你……你竟然……竟然想控制我!”梁功颤抖着抬起的手指着齐泰,他旋即将手伸进口中试图催吐自己。
“别挣扎了,你再怎么吐都只是无用之功,它入口即化,只要有一点被吸收就能发挥药效。”
“为什么!”
“为什么?”齐泰嗤笑,“你一直想杀我,之所以不动手不过是因为我让无忧给你下了药,无忧已经死了,凭你现在在血衣楼的那点身份,找个药自然简单,到那时你就不是想而是动手,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威胁到我的人活在我身边!你一样,那个人也一样!”
说到最后,齐泰的脸看着有些扭曲。
“现在是时候发挥你最后的价值。”
“什么意思?”梁功睁大了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自然是让你做一个替死鬼。”扇子突然一合拍在掌中,随之便听齐泰念了两句听不懂的话,梁功表情一滞,眼神忽的有一些呆涩,却很快恢复了清明,只是不再愤怒,不再恨。
齐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再次翩翩摇起扇,“你先回去,到时候我会通知你来随便挑一个人杀,杀完后记得栽赃我……”
秦时耳朵动了动,心道:厉害,竟然想到用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不得不说你脑子不错。
【阿时。】楚清的声音突然传入脑中。
【怎么了?】
【帮我引开齐泰,梁功我有用。】
秦时不知道楚清想对梁功做什么,但不妨碍她对楚清的信任,【好。】
强大的一股气瞬间扑向齐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带着怒气从林深处幽幽飘来,“你总算肯出来了……”
像被盯上的猎物,齐泰随即汗毛倒立,也不管一旁毫无知觉的梁功,拔腿就踩着轻功往镇子里纵去,耳边呼响着风的啸声,和那人阴鹫的势在必得笑声。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