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论，成精不成是否可成妖 ...
-
二月的冷风拂过江河，平静的水面顿时涟漪阵阵。躺在岸边的丛中，舒思月枕着脑袋，叼着一根细长的针眺望飘着多多白云的天，河畔尚未净去的血腥味随着风从鼻前飘过，似乎企图用这股味道驱赶外来的人，可是它驱赶的人纹丝不动，对这股飘来的味道视若无睹，气得江风一阵狂啸。
一串脚步声由远而来。不一会儿，一件披衣逆风抛来，舒思月随手接住披衣盖在自己脸上，很快，边上坐下了两个人。
“大冷天的跑来河边吹风，你也不嫌冷。”柳霁望着江河，随手拾起一颗石子往河中央扔去，扑通一声水面砸出了一个小洞，旋即随着波纹的扩散回到了原来的平静。
“不冷，我现在燥得很。”舒思月烦躁地吐掉叼着的长针，扭过头自顾生着闷气。
“小月怎么了，这两天你的心情好像一直很差。”韩柒掀开了盖在舒思月脸上的披衣，见她脸上的气愤便起了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思月翻过身趴在了地上，枕在下巴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没什么，不过是被一个渣女给气的！”
“渣女？”二人疑惑的转来头。
“对，渣女！”舒思月咬牙切齿道。
看舒思月的表情，韩柒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清秀的面庞上随即爬上了一道细微的褶子，“清清她……不是那样的人……”这话说的没有一点气势，好像韩柒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怎么不是！”舒思月猛然从地上跳起，怒声反驳，“我前天晚上亲眼看见她和齐泰在这里接吻，齐泰那王八蛋的手甚至都伸进她衣服里了！你说她是不是一个人渣！石头只是失踪，不是死，就算是死了，那也才多久她就和别的男人搞上，她不是人渣是什么！”
“这……这不可能吧……”柳霁一脸荒唐的表情，舒思月口中的楚清根本不是她认识的楚清。
“怎么不可能。”舒思月冷笑，“我特地上去质问她，你们猜她是什么反应？”
不待二人回答，舒思月便接着道：“竟然她反过来问我石头是谁！”
舒思月依然记得那张脸的冷漠，和那昏暗中见到的像黑洞一般不见任何的眼。
“这……怎么可能……”韩柒不敢置信地低喃，柳霁却略有所思皱起了眉.
舒思月气呼呼坐了下来，心中对楚清的所为很是不忿，回想起那日见到的画面，她就恨不得冲上去切了那对狗男女。
正一肚子火气的舒思月突然听到了柳霁神神秘秘的声音，“你所见到的不一定是清姐真实所想。”
“什么意思？”舒思月怒瞪着柳霁。此刻，她对所有为楚清的辩解都持以愤怒。
“你忘了让人记忆错乱的药吗？”
“啊？”舒思月脑子一时转不过弯，面露呆涩。
韩柒倒是有所明悟，“你是说齐泰有这种药？”
“他有没有研制这种药我不知道，但他有这种药我能肯定。”
“你怎么知道他有。”
“还记得小离离去接阿言前对我们说的话吗。”
“你的意思是齐泰捡到了处离掉的那瓶药？”韩柒恍然惊道。
慕言重生的地点很巧，就在九华燕来镇，因为死亡，慕言一身武功只得重来，如今就和寻常人一般，殷处离就打着保护她的名义忙不迭去了燕来镇，临行前对柳霁她们提过慕言交付她保管的药丢了，就在她们遇袭的林子里，等她回去找时，已经没了药的踪迹。而季琯又说，慕言看到了齐泰出现在林子里过，如此一想，楚清对齐泰突然亲昵起来的行为也就有了解释。
“可是……可是阿言不是说了，这药对意志坚定的人很难有所影响。”舒思月皱着眉，有点不愿相信的意思。
“你也说了，是很难，不是影响不了。”柳霁躺在了地上，老神在在翘起二郎腿，“何况，自打石头出事后，清姐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这时候齐泰正好一直缠在她身边，暗地里下点手脚又不是不可能，我记得阿言说，这药遇水即化，指不定这货就是趁清姐不备把药混在水让她服下，然后在药起作效的时候给清姐植入他编织的记忆，之后他就顺理成章成了阿清的正牌男友。”
柳霁的猜测头头是道，韩柒与舒思月不禁随着她的猜测频频点头。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从嘉荫镇方向传来，三人疑惑地望去，却见一匹很是眼熟的马徐徐走来。
“静深？”韩柒一眼认出了来马，正要上前，却看到了伏在马背上背着个竹篓颠簸起伏的黑白团子。
小胖子似乎也是看到她们三人，坐起身冲三人嚎了一声，旋即有模有样抖了抖缰绳，静深似是心有灵犀，一声嘶鸣撒开了蹄子，顷刻间便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这……这熊猫还成精了？”舒思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惊魂不定咂咂嘴。
韩柒同是一副惊奇的模样，呆涩道：“……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
和两人不同的是，柳霁却是一副少见过怪的模样鄙夷地斜着二人，“建国后动物确实不能成精，但是没规定动物不得成妖成仙啊。”
舒思月深深看着理所当然的柳霁，半晌，憋出了句话：“……有理有据，无言以对。”
“小胖子这是要去做什么？”韩柒好奇的探着脖子。
“好奇的话就跟上去看看。”语毕，柳霁便是一个纵身追了过去，剩下二人连忙跟了上去。
静深跑的很快，柳霁三人差点就丢了踪影，好在它的路线笔直向前，没有七弯八拐，才得以让三人追上。
一马一熊猫停在了江音畔的水流入沅江下游的交口，那里有一块人迹稀少的浅滩，不长草木，飞鸟不息，连只虫子都见不着影。
三人躲在一块巨石后探头探脑，只见静深伏下身，小胖子顺着马肚滑下，直立的后腿勉强站了个稳，随后它前肢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小坑。就在三人疑惑之时，小胖子卸下了背上的竹篓，整只熊钻进了篓子里不知干些什么，片刻后，它抓着一件鹅黄衣裳塞进了挖出的小坑中，衣裳中隐约夹着什么东西。
“那件衣服……”看着小胖子手里的衣裳，韩柒皱起眉，而后，她突然道：“那不是清清今天早上刚穿的衣服吗，怎么就跑小胖子的手里了？”
“它要干什么？”舒思月疑惑道。
柳霁耸耸肩，说；“看着就是了。”
将衣服全塞进坑中，小胖子又钻回了篓子，从篓子里扒出了一样东西，舒思月定睛一看，不正是她们行走江湖必备的火折子嘛，只是，一只熊猫懂得这东西怎么用吗？
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只见小胖子绕到静深伏下的马肚边上，背对着江水拔了盖子，人模人样吹着火折子。火折子不一会儿就复燃起了火焰，小胖子将火折子伸进了坑中，坑里的东西很快就着了火，这小家伙还很有灵性的盖上火折子的盖子，看得窥察的三人瞠目结舌。
“这……这只差渡劫化形成人了吧……”
舒思月觉得自己的见识簿上又可以添上一笔，内容她都想好了，就叫：论，成精不成可否成妖？
小胖子坐在坑边，直到坑里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才再次背上竹篓爬上静深的背驾马离开，躲在石后的三人随即跃到了坑边，坑里只剩一堆灰，还有些许火苗在底下窜动，大有复燃的趋势。
盯着小坑好一会儿，韩柒略有所思道：“你们说……清清会不会没有错忆？”
“为什么这么想？”柳霁不解。
韩柒沉凝片刻，说道：“我刚才说过，这件衣服是清清她早上刚穿过的，随后她就去见了齐泰，我们来找小月的时候我正好看到她回来，没过多久，我们就看到小胖子就带着它来这里焚烧，而我们谁也没教过小胖子用火折子，可它却会用，这就说明有人特意教会了它，而这个人就只有让它带衣服出来烧掉的人，如今小胖子一直跟在清清身边，所以我的猜测，清清并没有错忆。”
听完了韩柒的猜测，舒思月安静的可怕，她猛然抬头，眼中尽是愤怒，“如果她没有错忆，那她为什么还要让齐泰碰她！”
韩柒眉头紧皱，坚定道：“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相信她不是薄情的人，更不是轻易就移情别恋的人！”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舒思月怒甩手，转身便独自离开。
“小月……”
韩柒还没来得及追上，就被柳霁压住了肩头，“别去，她正气头上。”
“可是……”
柳霁笑了笑，“没事的，小月性子虽然直了点，但也不是莽撞的人，不会贸贸然去找阿清理论，顶多也就眼不见为净。”
韩柒还是不怎么放心，柳霁见状也不再多言，如果真是韩柒猜想的那样，舒思月的愤怒也是人之常情，这事她也不好下结论，毕竟她没见到过舒思月口中的楚清。
浅滩很快又回到了最初的萧条寂静，一个人影兀然站在三人离开的坑前，他出现的很突然，就像只是眨了眼的速度，他就已经在了那。
那人蹲下身，径直将手插进冒着火星的坑中，过了一会儿，从中捡出一块尚未烧完的布料，他看着那块布料露出了一抹眷恋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论，成精不成是否可成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