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叛逆的猕猴桃

4、第四章 陨石

　　灾难前夕，鲛珠内。

　　庞杂的数据解析起来非常缓慢，没有人知道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鲛珠系统好像在一瞬间崩坏了。

　　白郁和张天扬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却没有任何进展。

　　叶苏翊坐在后方，她面前的屏幕倒是正常，只是巨型显示屏仍旧是一片杂乱。叶苏翊一手支着脑袋，她感到有些困倦，突然间，鲛珠整体颤动起来。

　　叶苏翊猛然抬头，对上白郁疑惑的眼神，三人互相看了几眼。片刻间，鲛珠震颤的感觉愈加强烈。

　　叶苏翊连忙按下手边的按钮，斜上方的墙体逐渐变得透明。

　　天窗完全开启之后，他们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的火色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坠落！
　　一块幽暗的陨石向着鲛珠的方向，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叶苏翊手抖着关闭了天窗。随着幽蓝色光芒渐渐覆盖，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震感而至。白郁三人扑倒在地。

　　【防御罩损毁，正在调试。】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损毁程度：95%。开启备用防御层，承受度：主罩90%。】

　　白郁甩了甩脑袋，“开启攻击模式，摧毁……”他不知道能不能摧毁从茫茫宇宙而来的灾难之源。

　　“我来。”张天扬爬起来，走到信息室右侧，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按钮是一处不明显的凹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道窄小的门出现，联通了另一侧。信息室旁边是控制室，掌控着整个鲛珠。

　　信息室墙上的这个按钮也不是谁都可以按的，目前拥有权限的人只有三人。

　　一个是此刻正躺在床上的顾冉，一个是刚刚爬起来继续处理信息的白郁，还有一个就是张天扬了。

　　“我会开启拦截系统，武器系统只能用在最致命的地方。”张天扬留下一句，跨进控制室。
　　联通两者之间的门迅速合上。

　　“我盯着监测系统。”叶苏翊在信息室的中央部分坐定，在控制台上点了几下，鲛珠的所有信息展现出来。

　　除了最开始擦着鲛珠落下的一颗陨石，其他的大颗陨石都没有靠近鲛珠百米范围内，只有一些小型的，可以提前解决掉的。

　　这似乎无比幸运。

　　密集的陨石雨持续了一个上午，而后逐渐减少，直到夜间只有偶尔一两颗出现在视线里。

　　白郁松了一口气，骤然放松之后无尽的疲惫袭上来，他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叶苏翊也歪倒在椅子上，安静的睡着。

　　控制室里，张天扬开启鲛珠自控模式之后滑倒在地，靠着操作台昏睡过去。

　　【警报！警报！危险！】

　　【危险系数过高，无人为干涉将采取主动攻击模式，结果运算中……】

　　机械尖锐的警报声充斥整个鲛珠，信息室里的三人仿佛昏死过去，全无反应。

　　顾冉猛然惊醒，匆忙跑向书桌，打开了电脑。快速了解情况之后，顾冉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极度危险！

　　有不明物向鲛珠飞来，目前还看不见，但它摧毁鲛珠的几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顾冉迅速作出决定，调出鲛珠武器系统，而后集中防护罩在几个关键点上面。

　　刺耳的警报声没有被关闭，刺激着顾冉的神经。准备好一切之后，顾冉下楼去找其他人。

　　【武器系统启动完毕，已锁定目标，五秒后发射。】

　　【防护罩覆盖完毕，建议其他区域撤销防护，集中在A1区。】

　　机械音响起，顾冉停顿了一下，“嗯，集中防护A1。”

　　鲛珠有这样的判断，说明之前的准备并不完善，顾冉低估了那个东西的破坏性。

　　【十五秒后发射第二轮。】

　　【三十五秒后与目标物相撞。】

　　听着鲛珠的报告，顾冉加快了脚步，在他刚踏上楼梯时，猛烈的撞击使得鲛珠晃动起来，一脚踏空之后顾冉滚下楼梯，腿上刚刚稍微愈合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浸透纱布，顺着脚腕流到地上。

　　昏睡了一天之后，顾冉再次晕了过去。

　　黎明将至，一切终于停歇。

　　鲛珠的光芒淡去，最终熄灭。

　　灰暗的半球体上有一道裂隙，从中部到顶端和底部，周围是密密麻麻蛛网般细小的裂缝。虽然遭受重创，但总算没有解体。

　　造成严重后果的陨石就落在旁边，整个陷入土中，旁边是另一颗陨石造成的深坑，鲛珠的下半部分因此暴露了一些，主体颜色比地上部分更加鲜艳。

　　叶苏翊睁开眼，怎么躺在地上了？陨石雨！她迅速爬起身，叫醒白郁。

　　“你去看看天扬。”叶苏翊看了一眼控制室。
　　白郁起身，应道：“嗯，我先去看看他，你查看一下目前的状况。”

　　“好。”叶苏翊说着，走回控制台。

　　嗯？系统彻底瘫痪了？怎么识别不了我的信息？叶苏翊疑惑不解，鲛珠整个系统怎么会毫无反应？

　　“苏翊，天扬受伤了，被椅子砸中了肩膀。”白郁走出来，后面跟着捂着肩膀的张天扬。

　　“回房间，我给你处理下。”叶苏翊又朝白郁说道：“鲛珠智脑系统关闭了，原因未知。”

　　“是没有能量源了？估计自己切断了。晚点我去动力室看看。”张天扬走过来看了几眼，随后跟着叶苏翊出门。

　　刚走出去不久，叶苏翊尖叫一声。

　　“顾冉！”

　　走在后面的白郁和张天扬闻声看过去，惊的愣在了原地。

　　顾冉倒在楼梯口，身下都是血迹，已经干透了，巴在地上暗红一片。

　　“没事，晕过去了，还有呼吸。”叶苏翊狠狠喘了一口气。

　　后面两个人这才放下心来，张天扬软着身子靠在墙壁上，“你们先去给这小子看看吧，吓死宝宝。一会我自己回房间，苏翊你有空了再来给我看看伤。”

　　白郁轻轻拍了张天扬一下，随后几步走上前抱起顾冉。

　　叶苏翊边走边说：“腿部伤口开裂，失血过多，无生命危险。”

　　“嗯。”白郁应了一声。

　　洛师景花了很多时间才走到鲛珠面前，看着狼藉的场面，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左侧百来米都是平地，鲛珠表面毫无损伤，右侧两处陨石坑，其中能看见陨石的那一处，鲛珠表面一道长长的裂隙，深入地底。

　　鲛珠智脑系统关闭，无法自主开门，洛师景摸出手机，摆弄了几下，而后输入了一长串字符才打开大门。

　　洛师景回到鲛珠时，叶苏翊正在张天扬那里给他包扎肩膀。

　　白郁拿着一杯水走到大厅里，诧异的看着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

　　“师景？”

　　“是我。”

　　洛师景浑身上下除了鞋子和裤腿有点儿脏，其他地方都很整洁，仿佛刚从外面散步回来。

　　白郁放下水杯，走上前抱住洛师景，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几下。

　　“我回来了。”

　　洛师景也轻轻拍打着白郁，看向走出来的另外两人。

　　叶苏翊捂着嘴，无声流泪。张天扬挑眉，对洛师景笑了笑。

　　也不知道怎么了，四个人就这样站在不同位置聊了起来。没有谈及这场灾难，将话题控制在这之前。

　　楼梯上，顾冉死死盯着下面的人，一双手紧紧扣在栏杆上，攥的发白。

　　“你怎么回来了？”顾冉一步步走下来，步伐有些不稳。

　　“我本来就要回来，我爸的手稿我已经拿到了。”洛师景说着朝白郁点了下头，伸手将自己的背包取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将背包搁在了桌子上，自己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这一路开车过来，早就撑不住了。

　　昏迷的那段时间仿佛不存在一般，洛师景此刻以为自己刚开车过来。

　　顾冉推开想要扶自己一把的张天扬，一步步走到洛师景面前。

　　“你们没事就好。”洛师景歪倒在沙发上，瞥了一眼面前的身影。

　　“没事？我爸妈死了，我爷爷也死了……”顾冉轻声笑起来。

　　“顾冉……”洛师景直起身子，静静的看着他。

　　“这场毁灭性灾难面前，能活下来的，也只有极少数人。不要再去想那些逝去的……”洛师景眯了眯眼，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

　　“呵呵～”顾冉盯着洛师景，“反正你爸早死了，你倒是看的开。”

　　“是啊。我看的很开。”洛师景再次瞥他一眼。眼前的画面有点儿花，他的脑袋忽然疼的厉害。

　　“当初他没死在你面前，要是洛昊死在你面前……”

　　“顾冉，你什么意思？”洛师景撑了一下沙发站起身来，直视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人。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想知道洛昊要是死在了你面前，你是什么感受？”

　　“我没什么感受。顾冉，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别把自己困在死亡阴影里，没好处。”

　　“你是没什么感受，反正他不要你了。”

　　“你再说一遍。”洛师景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看着顾冉的眼眸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顾冉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洛师景的神色是他以往不曾见过的。自己好像真的疯了……

　　“对不起。”顾冉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洛师景。

　　“如果你是想捅我一刀，来让我感受你此刻的心情，恭喜你，你做到了。”洛师景轻轻推开他，“只不过，你没法感受我的心情，毕竟他们没有不要你，不是吗？洛昊将我养大，又将我抛弃，甚至连他死了，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顾冉，你就那么好奇？想知道我的想法？”
　　洛师景转身准备离开，但刚走出一步，整个人便直直的往地上栽去。

　　“师景！”顾冉伸手想要捞住洛师景，但右腿使不上力，他使劲拽了一把，在洛师景倒地之前将自己垫在了下面。

　　白郁不知道顾冉在想什么，他刚刚走到了张天扬身边询问他的伤势，实在没有想到短短几分钟他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

　　叶苏翊也一脸惊愕，走到一半愣在原地，目睹了这场闹剧。

　　“快过来帮一把。”顾冉咬牙说道。

　　“你疯了吧！我知道你痛苦，但你对师景说那些做什么？！”

　　“是，我疯了。”顾冉闭上了眼睛。

　　“即便疯了，你也不能这样对师景！他刚回来不久，在一场陨石雨中回到了我们身边，你想过没有，他要是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呢？”叶苏翊理了理洛师景额前的头发，露出洛师景微红的前额，“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在这场天灾中活下来的，但我知道我们是在他爸建造的鲛珠庇护下才得以生存。”

　　“有些话非常难听，但我必须要说，你没有时间去缅怀先人了。他们已经逝去了，和这世界上大多数人一样。你要考虑的是以后……当然，你不想活也可以～不过，请先想一想我们，想一想从C市赶回来的师景……”

　　“苏翊，让他冷静一下吧。”白郁俯身抱起洛师景，朝张天扬说道：“去准备下，我送师景回房间。”

　　“嗯。”张天扬应了一声。

　　叶苏翊拍了拍顾冉的肩，语气有些低沉：“我的、白郁的、天扬的亲人，或许，他们都不在了。今后，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下去～但目前，我们还有你，有师景……”

　　顾冉望着叶苏翊离开时的背影沉思了一会，随后一个人去了信息室。

　　我还没有失去朋友是吗？

　　对不起，师景。

　　顾冉靠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信息室上方的浩瀚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