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们不曾错过》木氺

5、第五封信 大逗.逼陈

　　亲爱的嘉阳：

　　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他叫陈维扬。

　　我住院的第九天，隔壁的病友来看我。

　　那时，我正在看书。听到门响，抬头就看到陈子衿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陈维扬进来。其实我并没有看过陈维扬的脸，那天他骑着摩托车，戴着头盔，我只能看出他身材高大。而后我们由不同的医生治疗，被送入不同的病房，虽然后来成了隔壁邻居，但从来没有见过面。

　　“嗨，苏禾，你好。”陈维扬坐在轮椅上抬起手跟我打招呼。他右腿打了石膏，右胳膊也绑了绷带挎在脖子上。我那天没看错，他确实身材高大，坐在轮椅上很是憋屈，给人一种把大金毛装进了鸟笼子的即视感。

　　我很想逗逗他，“我不好。”

　　“呃，”他好像没料到我是这种套路，抬手挠了挠他的板寸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我。

　　“好了，小禾，别逗他了。把他惹急了会咬人的。” 陈子晴随后进来坐到床边。
　　陈维扬一脸一世英名全毁了的痛心疾首状，“堂姐，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拿出来说呀。”

　　“甭管什么时候，事总是你做的吧。”
　　“别理他，我给你带了骨头汤，趁热喝。”她旋开蓝色的保温桶，倒了一碗香气扑鼻的汤递给我。

　　陈子晴说要照顾我，并不是说说而已。她常来看我，经常煲汤给我喝我们也越来越熟悉。她身上没有老师的距离感，性格直爽，说话风趣幽默，我们很聊得来。

　　陈维扬：“堂姐，有没有我的份。”
　　“没有。”

　　陈维扬撇嘴，嘟囔：“要不要这么绝情啊，我可是你亲堂弟。”他高大的身躯配上这一脸的讨巧卖乖，怎么看怎么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我恶寒地抖了抖。陈家姐弟不为所动，一副见惯了的样子。

　　在堂姐那里没讨了好，他转头看我。准确地说，是看我手里的汤。舔嘴，咽口水，“苏禾，好喝吗？”“呃，要不，你尝尝？”“好啊，好啊。”陈维扬的表现让我想起了邻家小弟弟讨要糖果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那小弟弟才四岁，幼儿园小班。

　　“我没记错的话，你房间里有四个保温桶，里面都是不同配料的骨头汤。”陈子衿毫不费力地拆穿陈维扬奋力营造的假象。

　　陈维扬：“那能一样吗，那是保姆做的，这是亲人做的，满满的都是爱啊。”

　　我实在不能把那天早上骑飞车的人与现在的陈维扬联系在一起，难道他撞坏脑子了？？？

　　“他一贯扮猪吃老虎。”陈子衿很精确地解除了我的怀疑，他好像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我在想什么。

　　今天他穿了白衬衫，深蓝色牛仔裤，脸庞精致，眼眸深邃，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陈子晴要走了，她学校还有事。

　　陈维扬也要回去了，他的补课老师到了。“苏禾，老师走了，我就来找你。”
　　“呃，好。”
　　陈子衿推他回去。

　　我的课大部分可以自学，陈子衿每天下午给我讲微积分或是宏观经济学。这样的相处，我很别扭，总是走神。我可以和别人说笑，却总是无法对他放松。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对待陈子衿。

　　今天下午讲微积分，我又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片空白。陈子衿看出来我不在状态，他停止讲课，放下笔，合上书。“今天先不讲了。”

　　“嗯。”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台上的吊兰好像长长了些，窗外还有鸟叫声。

　　陈子衿沉默地看着我，我抬头与他对视，又慌忙抬头看向窗外。这样的场面让我很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嘉阳，有你在就好了。

　　“苏禾，你是不是讨厌我。”我听到陈子衿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他，他的瞳孔很黑，此时里面是藏不住的锐利，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怎么会呢，陈师兄。你想多了，我只是有些累了。”我笑着说。我觉得我的演技很拙劣，他一定不相信。

　　他沉默了好久才又开口，“累了就休息吧。接下来的一周我要去外省调研，你和维扬一起上课，我先回去了。”

　　“嗯，陈师兄，再见。”

　　我觉得我搞砸了。

　　从认识陈子衿开始，我就把他当成是特别的存在，对他感觉很矛盾。其实从我住院开始，他一直在帮我。帮我带饭，给我讲课。他温和有礼，做事周到，我想换成别人一定不会像我这样对他，排斥疏离，虚与委蛇。

　　是我错了，陈子衿只是陈子衿。

　　等陈师兄回来，我会跟他道歉的。

　　嘉阳，你不在我总会做错事。

　　好想你。

　　苏禾

　　2011年10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