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挽》屠晚

7、散步 手牵手

　　这天程晩早起了十分钟，她好心情的去了自己最喜欢的一家早餐店吃了丰盛的早餐，到公司时还主动和组长打了招呼，组长怀疑的目光伴随了她至少两个小时。
　　林琦今天依旧是充满活力的和她打了招呼，可程晩看到她却觉得一阵心虚，笑得有些干。
　　大概十一点时郑铎给她打了电话，程晩看到他的号码后做贼心虚的跑去了走廊接。
　　“喂？”
　　“程小姐早上好。”
　　“嗯，应该是中午好了。”程晩一本正经道。
　　郑铎那边笑了一下，“本来是打算一起吃晚饭的，可突然有了工作，
　　只好下次了，抱歉。”
　　“没事的，而且本来也没约好，还是工作重要。”
　　郑铎那边“嗯”了一声，然后突然有些杂噪起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电话了，再见。”
　　“嗯，再见。”
　　挂了电话后，程晩看着手机出神了一会儿，把刚才那个来电号码编辑了。
　　联系人多了一个郑先生。
　　中午去了“哦哦啊喂”，小林见了她第一句话竟是“店长你恋爱了？”
　　语气惊疑。
　　程晚：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敏感？
　　“怎么了吗？”她问。
　　小林道：“你没发现自己一副春光满面的蠢样吗？”
　　程晩：“污蔑店长可是要扣工资的。”
　　她不自禁摸摸脸，她有这么明显吗？
　　今天是这几天来难得的大晴天，程晩吃过饭后把吊椅搬到了有太阳的位置闭着眼睛晒太阳。
　　小林同学好心提醒：“店长你天天会晒黑。”
　　程晩得意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防晒霜吗？”
　　小林同学疑问的一败。
　　暖洋洋的阳光浴中等来了一个老顾客。
　　陈深今天穿了黑色的风衣，配上他那张纯良的脸，像是个谦谦君子。
　　“程老板真是好兴致啊。”他笑眯眯的。
　　程晩听见他的声音后睁开了眼睛，说：“你才是好兴致吧？”指的是介绍郑铎给她却不提前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陈深：“前期的保密是为了后来的惊喜啊。”
　　程晩：“你这个怕是惊吓吧。”她和郑铎刚见面那会儿真是蠢透了。
　　陈深压低了音量：“我眼光果然是很准，阿铎很中意你。”
　　程晩被“中意”那两个字弄得有些脸热。
　　陈深见她不自在样子，又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们还要相处一段时间，没想到阿铎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程晩现在真是见不得他那笑眯眯的样子，下意识的觉得会有什么不妙的事，“以前倒是我孤陋寡闻了，没想到陈先生你还是个有名气的编剧。”
　　“我这种做幕后的圈内人能认出就不错，怪不得程老板。”
　　程晩耸肩，问：“今天喝什么？”
　　“照旧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程老板有没有给个免单。”
　　程晩只是笑，竟是把陈深的调侃当真了，道：“也不过是几分咖啡钱，当然不敢收陈先生的。”
　　陈深摆手：“程老板既然和阿铎在一起了，以后也就是自己人了，不用这么客气。”而后正色道：“我好歹在这喝了几年的咖啡了，自以为也是了解程老板你这个人的，阿铎更是不用说了，我和他的交情都快有半辈子了，阿铎对待感情一向认真慎重，他的身份有些敏感，会给程老板你带来很多不便，还请程老板多多担待。”
　　程晩只想是陈深对郑铎这个朋友很是在意，便赶紧说道：“我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想到这些了。这段刚刚起步的感情，他是认真的，我也是。”说到这，她又是不好意思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光天化日之下和他人讨论这类问题。
　　随着十月的逼近，气温逐步降低，程晩虽然是传说中凭借一身浩然正气“抗冻”的南方人，可因为她老家实在太南方了一点，家里那边的冬天是远远不及的B市冷的，她还记得家里的十月份，除非下雨，不然都是还在穿着短袖的。
　　今天工作结束的早，晚上也没什么事，程晩照常的去哦哦啊喂待了一会儿就提早去跑步了，还特意跑去一家专门卖排骨饭的地方买了双倍排骨的糖醋排骨套饭。
　　洗过澡美滋滋的吃完排骨饭后程晩就摸着肚子瘫到沙发上去了。
　　简直不想动弹了。
　　夜跑小分队的微信群跳动起来。
　　是石烽不是十分：同志们！
　　是石烽不是十分：你们爸爸我回来了！
　　是石烽不是十分：快点儿列队欢迎！
　　石烽还发了一张图片，是B市的机场。
　　程晩一看，还真回来了。心里高兴，石烽三天两头的飞，这回应该是能在B市呆久些了，他们几个人也是好久没好好聚过了。
　　晚点：欢迎失踪人口回家【鼓掌】
　　不下60不改名：欢迎失踪人口回家【鼓掌】
　　不下60不改名：狮子爸爸
　　是石烽不是十分：哎，蠢闺女
　　不下60不改名：我的礼物呢！【星星眼】
　　晚点：排队要礼物【星星眼】
　　是石烽不是十分：【大手一挥】少不了你们的。
　　是石烽不是十分：才子还在工作啊？
　　不下60不改名：他今天值班吧好像。
　　程晩觉得这是个坦白从宽的好机会，可没经过郑铎的同意，她也不好擅自说些什么，就像陈深说的，郑铎的身份确实很敏感。
　　是石烽不是十分：你们都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几个出来聚聚。
　　不下60不改名：同意！我要搓麻！我这周末有空！
　　是石烽不是十分：【鄙视】就知道搓麻。
　　不下60不改名：【白眼】明明每次都是你赢最多
　　晚点：我也都有时间，等才子来了问问他吧
　　晚点：狮子你这次能待多久？
　　不下60不改名：同问
　　是石烽不是十分：【大笑】这次工作完成的不错，有些收尾要在国内进行，大概能待个4个月左右吧。
　　不下60不改名：求石爸爸包养！
　　程晩看到宋初玉的消息不由大笑，石烽不仅自己赚得多，家里开着公司，算是个富二代，平时对她们这些朋友更是大方的很，宋初玉的话当然是开玩笑，程晩也就上去添油加醋。
　　晚点：求包养加加加
　　是石烽不是十分：【摊手】左拥右抱可不是我的作风，你们决斗吧【大笑】
　　晚点：来来来，决斗，我出布。
　　不下60不改名：剪刀！
　　不下60不改名：爸爸快包养我！
　　是石烽不是十分：【吐血】我就值石头剪刀布啊？好歹来场厮杀啊你们
　　晚点：【歪头笑】
　　不下60不改名：【白眼】
　　是石烽不是十分：周末请你们吃饭，有空的都给爷出来啊
　　晚点：遵命
　　不下60不改名：遵皇阿玛懿旨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可惜赵知迟迟没有出现，就约好了要是周末赵才子还是没回复他们，就杀到医院去抢人。
　　当然是玩笑话罢了。
　　程晩聊兴未退，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来点人是郑先生。
　　她接了起来，对面传来郑铎的声音。
　　“程小姐。”
　　程晩嗯了一声。
　　“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时间，我在家里呆着，怎么了吗？”程晩迟疑道。
　　“程小姐想出去散步吗？”郑铎问。
　　“散步？现在吗？”程晩往窗外看了一眼，乌漆麻黑的，又想了想，郑铎要是想散步的话，大概也只能晚上去了吧。这么想来不禁觉得他有点惨。
　　“也不是不可以，我晚上刚好吃撑了，你那边方便吗？”
　　郑铎笑了一下：“那程小姐下楼吧。”
　　“啊？”程晩一愣，“现在吗？”
　　“嗯。”这一声嗯还带了些许鼻音的，“我在程小姐家楼下。”
　　程晩懵逼：“噢，那我马上下去，你稍等我一会儿。”
　　郑铎：“好，我等你。”
　　程晩耳朵一热。
　　挂了电话后她在夜跑小分队里说了句有些事下了，便急急忙忙的套了件衣服，穿了鞋袜下去了。
　　单元楼前果然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程晩走上前，后座的车窗便落了下来，郑铎露出半张脸来，对她招了招了。
　　“你今天不是有工作吗？”上车后程晩问道。
　　车里的灯光很暗，郑铎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嗯，结束的比估计的早些。”
　　程晩道：“你不用勉强的，工作了那么久也该累了，怎么不回去休息。”
　　郑铎把头靠在座位的软垫上，侧着头看她，“工作累，来见你不累。”
　　程晩脸热，不大自在的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上来后只顾着和郑铎说话，程晩这才意识到今天比之前多了个开车的人。
　　程晩用眼光询问郑铎。
　　郑铎很好的get到了她的信号，“这是我的经纪人，宋姐。”
　　宋姐坐在程晩的斜前方，可以从视镜中看出是个中年女子，面色冷淡，像是个严谨认真的人。
　　程晩赶忙问好：“宋姐你好。”
　　宋姐应了一声，颇有些冷淡。
　　郑铎对她笑笑，倾身对她耳语：“宋姐为人就这般，你不用介意。”热气侵袭程晩的左耳，一路蔓延，烧得她半边身子都是热的。
　　她赶紧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前面开车的宋姐目不斜视，仿佛不知道也不在意两人咬耳朵的行为。
　　车子开到了一处程晩没来过的公园，公园不算大，但胜在路灯不怎么亮，人也少，倒是很清静。
　　下车后郑铎就戴了帽子，也不做过多的遮掩。
　　一来二去的，程晩也习惯了郑铎这种像是敷衍的伪装，不过想想也是，要是全副武装的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再加上郑铎的身高，更是引人注目。
　　两人顺着公园交错的小道慢慢走着，随着冬天的逼近，枯黄的叶子落了一地，程晩很幼稚的故意踩在落叶上，还专挑黄色的落叶踩，一脚下去就是一阵落叶碎掉的声音，她还乐此不疲的样子。
　　郑铎只是在一旁配合她的速度走着。
　　程晩玩了一会儿，见郑铎那双大长腿很憋屈的配合她的脚步，尴尬道：“不好意思啊，还要你配合我的脚步。”说完她想摸摸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完全干了，手刚碰到头才想起来刚下车她就把卫衣的帽子给带上了，防风防灰尘。
　　程晩收回手，却在中途被截了胡。
　　略冰的手被温热包裹着。
　　她心中一跳，侧过头去看身边高出他很多的人。
　　那人神色如常的样子，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郑铎也在看着她，道：“不碍事，不用抱歉。”是回应她的歉意，又道：“你穿的太少了，手很冰。”说完，捏了捏牵着的她的手。
　　程晩还没退烧的耳垂又是滚烫，“穿的不少了，你穿得也不比我多，别着凉了。”
　　郑铎只是一笑，“好。”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上说的话不多，但气氛却出奇的好。
　　路上程晩想起那天林琦念叨着郑铎正在拍的一部电影是和一位知名的文艺片导演拍的，要在多个国家取景，便开口问道：“听说你正在拍白导演的电影，而且还要飞去很多国家拍。”
　　郑铎：“嗯，之前的那两个星期就是去英国取景了。”
　　“听起来要拍很久的样子。”
　　郑铎想了想，说：“白导的戏确实会要拍久一些，”他又笑，“不过我会争取早些拍完的。”
　　程晩怕他觉得自己是在抱怨，赶忙道：“不是…我不是介意你要拍很久…”顿了顿，又讪讪道：“当然能早些拍完更好。”她忍不住看了郑铎的眼睛几眼，发现他正笑着看着自己，脸色一红，自以为很高明的转移话题，“我看到你有部电影定档了元旦上映，到时候我肯定去支持票房。”
　　“程小姐现在是我的影迷了？”依旧带着笑意的。
　　程晩知道他在说那次她说《刺骨》是陪朋友去看的那件事，脱口道：“那次我也是提前买了票的，不过后来送给了店里的工读生。”
　　说完就开始后悔。
　　果然，郑铎问她：“程小姐是为了谁去看的？”语气倒是和平时无差别。
　　程晩干笑了几声，又不好说谎，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道：“我……我是去看周烨的，我是他影迷，他演技是真的好。”说完又看了一眼郑铎，道：“你的演技也很好。”
　　郑铎只是低了头，带着笑意的看着她。
　　“周大哥我倒是第一次合作，不过以后也有见面的机会。”说完果然看到程晩眼睛一亮欲言又止，“程小姐要是想要签名，还是不难的。”
　　“要！当然要！”程晩脱口而出。
　　郑铎只是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眼里带笑且柔和。
　　程晩真心实意的道谢：“谢谢郑先生了。”她虽然不是个狂热的粉丝，但也算是个周烨的资深影迷了，签名肯定是想要的。
　　又走了一会儿，风有些大了，郑铎怕程晩着凉，就带她回去了。
　　自许诺了要给周烨的签名照，程晩的兴致就一直很高。
　　两人牵着的手上车前放掉了，手上残留的触感让程晩不自禁反复握了几次手。
　　路上程晩想问问郑铎是否可以和朋友说他们交往的事，可宋姐在前面开车，她又不好问出口，这件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车子停在了程晩单元楼侧面的阴暗处。
　　程晩想跟郑铎道别，就见郑铎开了车门下车，然后绕到她这帮她开门。
　　“谢谢。”
　　郑铎道：“不用道谢的。”
　　程晩催他，“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嗯。”脚步却还是没动。
　　“我明天有个工作，要出国一趟，大概要个三四天。”郑铎。
　　“噢……”那就是三四天都见不到了，程晩有些失落，见郑铎垂眸看着自己，眼神柔和，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也就三四天，微信联系就好了。”她道。
　　郑铎只是看着她，深邃的眼中有着难以看懂的缱眷。
　　“嗯，微信联系。”他只是语气平淡道。
　　程晩嗯了一声，和他道了晚安后就转身欲走。
　　“程小姐。”
　　“嗯？”程晩转身应他。
　　一片阴影向她压下，一会儿后额头传来了温热柔软的触感。
　　郑铎后退一步，阴影散去。
　　他嘴角勾着笑，面色如常，可连一步外的程晩都能感觉到他是在高兴的。
　　“等我回来，一起跑步。”
　　程晩看着他，半晌后才抿着嘴道：“好。”
　　夜色深深，昏暗的路灯也挡不住他亮晶晶的眼睛。
　　他确实是有一双再好看不过的眼睛，程晩想道。
　　或明或暗，都少不了半分的深邃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