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挽》屠晚

3、下次

　　对面那人竟是无人不识的郑铎。
　　郑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似程晩想过的那般冷漠凌厉，身上却又确实带着疏离感。
　　“嗯，是我。”他的表情和眼神没有任何矜娇高傲，只是在认真的陈述一件事实。
　　程晩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郑铎长得和电影里看到的没什么区别，五官精致立体，那双眼更是深邃好看，只一眼程晩就有些hold不住。
　　她收回了目光，把左手放在右手上，强压下自己拿手机拍照的冲动。
　　“呵呵呵……郑先生，真是好巧啊。”程晩说出这句话后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郑铎也不介意她的疯言疯语，他比程晩高上不少，看她时要微垂着眼，他的睫毛又密又长，让程晩总算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蝴蝶翅膀和小扇子。
　　“是好巧。”郑铎的声音还是平缓的。
　　程晩只觉得不自在和尴尬，想端起杯子喝水却发现杯子还是空的，还是郑铎拿了水壶给她倒了水，程晩赶紧道了谢。
　　“程小姐要吃些什么？”郑铎出声询问。
　　程晩有段时间没吃西餐了，心里也蛮想的，也就不故作矜持，翻了菜单仔仔细细看了后连带着正餐到甜品都点了。
　　点完后见郑铎在看着她，干笑着摸了摸鼻子，又道了句不好意思。
　　郑铎只是看着她，他的双眼是深沉的黑色，可却不像电影那般目光凌厉。
　　见郑铎按了服务铃程晩才想起，服务员都没进来她就在这瞎点，更是尴尬得不行。
　　服务员下去后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程晩又喝了一口水，打破尴尬问道：“郑先生你和陈……陈深是怎么认识的？”
　　郑铎似乎有些惊讶她不知道陈深的身份，解释道：“陈深是我多年好友，他是电影编剧，在圈子里挺有名气。”他又说了几部电影的名字，有两三部程晩不仅听过，而且还记得是得过不少奖项的。
　　“没想到他还挺厉害。”程晩有些感叹，她还以为陈深只是个小作家，没成想竟是个著名编剧，毕竟陈深看起来也就三十多的样子。
　　感叹完郑铎在看着她，眼里像是带着丝笑意或是调侃，程晩赶紧补了一句，“当然郑先生你更厉害。”
　　郑铎也只是笑。
　　程晩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蠢，就不再说话了。
　　没一会儿菜品就上来了，程晩就像大多数女性那般，对美食没有什么抵抗力。之前虽然做好了慢点吃慢点吃的心理建设，但美食一上来，她就知道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不过郑铎对她的“威慑”作用还是挺大的，即使她不是他的影迷，还是倍受压迫。
　　程晩点了一客牛排，她不喜欢吃生的牛排，要的九成熟，牛排还挺嫩，主要是酱汁好吃得她忍不住舔唇。虽然是放慢了动作，但是程晩的手速还是比郑铎快上几分，她实在是吃得快，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牛排，吃了三分二抽空往郑铎那瞄了一眼，看见郑铎动作不徐不疾地切着牛排，好看又优雅。程晩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拿了餐巾纸擦了擦嘴，尽量再放慢一些自己的速度。
　　饶是她如此的克制，待她吃完后，郑铎盘里竟还有一半左右的份量，她又尴尬又纠结着要不要拿甜点来吃，纠结了半天，兴许是郑铎看到她的脸都皱在一起了，就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似是察觉到程晩疑惑的目光，郑铎道：“我在减重，电影需要。”
　　言简意赅。
　　程晩道：“你已经挺瘦的了，还减啊。”她觉得这话说的对于他们两的关系来说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就补充了一句：“你们做演员也是挺辛苦的。”
　　郑铎笑了一下，没说话。
　　程晩点了一份抹茶蜜豆蛋糕，抹茶粉的微苦和清香混着蜜豆和蛋糕本身的清甜柔软，让她忍不住晃了几下身体。
　　在对甜点的喜好程度上她能超过一般女性的平均水平。
　　郑铎没再说话，也没继续吃东西，只是很绅士的等她吃完。
　　吃完餐点后程晩有些撑，对于郑铎一直等她也是很不好意，又说了句抱歉，郑铎也只是摇头，表示没什么关系。
　　两人起身离开座位时程晩想着晚上这顿她来付钱，就趁郑铎不注意去了柜台想要结账，服务员只微笑着说郑先生早就结过了，程晩更是不好意思了。毕竟今晚过后也再没机会请回去了，总感觉不太好意思。当然她也没矫情到跟郑铎说把晚餐钱给他的程度，那样太蠢了。
　　“程小姐开车来的？”郑铎在门口问她。
　　程晩摇头：“我打车。”
　　郑铎推开门，等她出去后才放开，“不介意的话，我送程小姐回去吧。”
　　“啊，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你了。”程晩赶紧摆手，虽然让大明星送她回家的机会估计这辈子就这一次了。
　　郑铎只是微笑，道：“晚上不太安全。”
　　他的眼神让程晩不好再拒绝。
　　停车的地方离这里有些距离，出餐厅后郑铎就带上了帽子，帽檐很低，叫人看不清他的脸，倒是让程晩有些遗憾。
　　说出去谁会相信呢，她竟然和郑铎“相亲”过。
　　“听陈深说，程小姐是做翻译工作的？”静谧的道上郑铎开口问她。
　　“嗯，大部分做笔译工作，口译做的比较少。”程晩想了想又说，“做口译的话会比较忙，笔译对我来说自在些。”
　　郑铎说：“挺好的。”
　　“嗯。”
　　郑铎开了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低调不惹眼。他帮程晩开了车门，又把手挡在门框处防止程晩磕着，程晩对他道了句谢，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又觉得郑铎都帮她开过车门了，这说出去要有人信真的可以吹好久了。
　　一路无话，车上放了音乐，听着是法国的民谣，十分的舒服惬意。
　　车子进了小区开到了程晩的单元楼下，程晩解开安全带，道：“郑先生晚安，一路安全。”顿了顿，又道：“今天晚上谢谢郑先生的晚餐了。”她说完就想开车门出去，却被郑铎叫住了。
　　“程小姐。”郑铎看着她，语气是认真且诚恳的，他说：“如果你不介意，希望下次我们还能再一起共进晚餐。”
　　见程晩怔愣在原处，他一笑，像是化雨的春风，“当然，早餐和午餐也可以。”
　　程晩下了车后还是震惊的，在她看来，这餐饭吃的尴尬极了，而且她自身也没什么值得郑铎和她再见面的地方。上楼时又想了想，恍然，大概郑铎也只是客气客气吧，晚餐的相处倒是让她了解到郑铎这个人是极为绅士且温和的，不像他的名字般锋芒尽露。
　　虽然不笑时给人感觉是疏离且冷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