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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城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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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
白夜大叫一声,双眼猛地睁开,翻身坐起。
后背一身冷汗浸透了床单,紧紧地贴在身上,又油又腻,冷冰冰的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夜儿,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莫怕莫怕,娘亲在的。”
许是喊出的动静太大,惊醒了屋里的其他人。一个女人充满慈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温暖了白夜惶恐不安的心。
“嗤~”的一声,是火镰撞击的声音。紧跟着火光一闪,有人点亮了光明,驱离了黑暗,白夜的心也随着房间明亮起来。
抬起右手背,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心跳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一个裹着桑麻短卦的壮硕男子皱着眉头,一手持饭碗制作的油灯一手虚掩微弱的灯光挡着风,快步走到白夜身边。手持油灯照了照白夜的脸,没发现异常,松了口气,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个穿着一身灰色亚麻布襦裙,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上前紧张的抓住白夜的手,头顶头的试了试白夜的体温;没发现风寒的征兆,立时两手合十,嘴里念叨西王母的恩典。
“我儿可感觉身体有何不妥?”女子拜完了神仙问道。
“阿爹、阿娘放心,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白夜根据前身的模糊记忆自来熟地认了亲。
“那就好,今天钰儿把你背回来,说你山中捡柴晕倒了,可是吓掉了我的老魂。”白夜娘亲说到这里还后怕不已。三天前娘家大姑表舅侄子的小外甥早夭了,自己还去送了点藜麦。本来还唏嘘别人家,听到白夜晕倒,自己急的差点也晕了过去。
“阿娘,别担心,我只是跌倒了。你们看,我这好着呢。”为了宽慰二老,白夜双手在床上一按、屈膝一蹬便翻身从床上站起身来,情不自禁地做起了第九套人民广播体操——原地踏步走、1234、2234、3234、4234。
他根本没注意到,现在他身无片缕。随着他妖冶的舞姿,没有任何遮掩的小鸟也跟着妖冶地在空中乱晃、在风中凌乱。
“你这皮猴子,干啥呢,还不赶紧钻被窝里面。”白夜老爹看到已经八岁的儿子没脸没皮的当着两口子的面晃悠小鸟,原本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这怎么想给他两鞋底呢”。
“啊……我要睡觉了!”白夜也突然发现自己的丑态,顿时脸红脖子粗。呆立了两秒钟,而只用了一秒钟就钻进了被窝。把头也蒙上了。一摸自己脸上滚烫,和发烧了一样。这景象又让他想起了前世做体操,□□破了被琳琳看到了自己小鸟的景象。哎,床上怎么没裂缝呢,想钻进去躲躲。
“噗呲”,白夜娘亲被逗笑了,“哟,知道害羞了,看这样咱们家小夜长大了呢。”
她回头跟白夜父亲打趣了几句,又见到白夜一切安好,两人也就放下了心。白夜娘亲靠前给白夜掖了掖被角,又细想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不妥,便转身抓住自己男人的胳膊,凑着油灯的微光,走出这个小房间。把门口的布帘小心放下扯好,接着一步一趋跟着男人走回自己的房间。
听见两人回到房间关门的声响,白夜从被子中露出脑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跟两个之前根本不认识的人撒娇卖萌对自己来说来说挺有压力的。现在好了,第一关过了。
自己奇怪的是叫起阿爹、阿娘来竟然没有一点的不适应,难道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灵魂还在,影响了自己?还是自己从小没了爸妈,特别渴望亲情?想到自己原来的父母,白夜眼神黯淡起来。这一刻,特别的想她们。
“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吗”?
“我死了,我来找你们了,你们在不在这个世界呢”?
“你们整天忙着生意,都没有好好的陪过我。没有全家去游乐场,没有去动物园,同学一起聊天都说‘我爸爸带我去逛庙会啦’‘我妈妈带我去香山旅游啦’。我总是装作我也去过的的样子不屑一顾告诉他们‘我也去过,一点都不好玩的’。所以慢慢我也不喜欢和他们说话了。”
“我不是怪你们,我只是想和你们待在一起。我知道你们是深爱我的,我也爱你们。”
白夜想到父母,双眼无可抑制泪流而下。
“自己是男人,怎么能掉下马尿呢”?白夜觉得自己不够男人,于是根据前世学到的这句话来做——“我喜欢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因为那样我的眼泪才不会掉下来,那也是我思念你的角度”!
以前白夜感觉这句话很装币。不过无所谓了,试试也好。
“尼玛,到底是谁说的这话,真是扯淡。”不光留泪,而且眼泪像河水一样顺着脖子淌进了肚脐眼里。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的麻布,不知道是上衣还是裤子,就一顿猛擦。还不忘诅咒那些编造鸡汤文的伪文青。
没了哭的心思,眼泪也就停了。得找点事情做,不然又要开始悲春伤秋。
白夜往四周瞧瞧,房间里面乌黑什么也看不清。离床不远有一扇窗户。窗户是那种一扇式的木窗,左侧和窗框相连,只要推动窗子的右侧就能推开。于是跪在床角,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窗户。
一瞬间,银光乍泄,银色月光铺满了窗台、木床、地面。
这真是以前古装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的古风古景。不过白夜没心情诵一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他侧身低头往外望去,隐约可见月光下的一栋栋房屋鳞次栉比,远处更有楼阁台榭。看样子是个城市里,小庄子定然没有如此宽广的街道和秩序井然的房舍。外面空无一人,该是宵禁时间到了。
窗外风景一眼就能看遍,看多了也无趣。白夜定了定神,开始转过头打量房间内陈设,普普通通的厢房。一扇小窗,房间中间一张木桌,上有水壶水杯,两条小凳摆在周围。
一张单人古代木床占了大块地方,床沿有粗陋雕花。被子半旧不新,也是超大号的成人被子。脱下的衣服散落在床上。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房间靠门帘的墙上竟然有一横幅大字挂于墙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认了好久是个繁体“义”字。他也没学过书法便也认不得是什么字体。
此时一阵凉风从窗户灌进房间来。虽然是春天,晚上还是冷的很。蹑手蹑脚的关上了窗户,爬进暖和的被窝里面,鸡皮疙瘩尽数消去。
竟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看样子幸福确实是通过对比得来的。前世有人说过:上公交车,我有一块钱,而你没有,我就比你幸福。另一个反驳说:你也就是一个上一块钱公交车的命。听说过海天盛筵没有,那里的公交车又漂亮又性感,你想上一次,不花几千上万根本不行,而我想上就上,想上几个就上几个,我比你更幸福。
别人的幸福都是虚妄的,哪有自己的幸福重要。所以,白夜幸福地在温暖的被窝沉沉睡去。
…………
晨光微露,雄鸡报晓。
白夜迷糊的双眼慢慢睁开,四下瞧去,看见昨晚的东西都客观存在,并不是黄粱一梦,放下心来。真担心这是一场梦啊。
他心里想着,如果是梦,那就永远不要让自己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