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江山》赐予策

2、荒芜中的奇遇

　　一、荒芜中的奇遇
　　中都，浩瀚宫，㺭璇殿。
　　一面巨大的屏风位于正殿中，屏风后面，阵阵烟雾从香炉中冒出，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殿中正座上半卧半坐着一位黄衣男子，这位便是中都萧氏皇族的圣上，萧玥。
　　“陛下！”黄色的屏风后跪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身着中都朝中统一的藏蓝色朝服。“陛下，您倒是给臣一个答复啊！昨日白川城中都驿馆传来讯息说臣的长兄皇甫洋的嫡长子皇甫昭被不知名的柔然大军抓走了！”他朝着黄色的屏风连磕了五个响头，之后又道：“昭公子的安危事小，柔然实力强大，若其中产生什么误会与冲突，后果不堪设想！并且，若昭公子有事也对中都萧氏与我白川城的结盟不利啊！请皇上彻查此事！”
　　“这么说你是在威胁朕喽！”黄色屏风后面传来萧玥懒洋洋的声音。
　　“臣不敢！”
　　“那支你口中的柔然军队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他们提到了一个人，名叫北冥楚援。”
　　黄色屏风后面一阵沉默。随后平静地说：“你下去吧，朕保证昭公子不会有事。”
　　皇甫大人惊异地抬起了头，“臣斗胆问一句，为什么？”
　　萧玥道：“因为朕跟北冥君已经算是老相识了。”

　　柔然草原。
　　草原的冬天是一个充满着悲剧的时节，到了冬天，雪深可以没过人的膝盖，每当冬至，东柔然生活在帐篷中的游牧部族一定会有小孩、妇女和老人冻死或饿死，牲口中也盛满了死亡的气氛，它们不光只有冻死饿死的，甚至还有成群成对被雪掩埋，窒息而死的。恐怖与疾病充满了整个草原。（柔然分东西，东柔然是草原，有四城六部落，西柔然为沙漠，共有三座建在绿洲上的城。）
　　“这是我们被‘鬼师’抓来做苦役的又一个冬天……”皇甫昭打着哆嗦道。
　　又封涟漪的生辰，但因白天忙忙碌碌，被使唤来使唤去，昭和涟漪只能在晚上的时候一起窝在帐篷里，点了三支昭偷来的残缺不全的蜡烛。
　　他们所在的东柔然部族名为虖炎部族，到了冬天，族里的人几乎不会踏出帐篷，所以，整日招呼昭与涟漪为他们生火做饭取水喂羊。所幸他们都是在极寒的地区长大的，没有得严重的风寒疾病，只是，手脚都生了严重的冻疮。
　　在颤抖的，小小的光辉中，二人陷入了沉默。
　　昭望着涟漪，涟漪乌黑的眼睛中，烛光一闪一闪的。
　　许久，涟漪盯着颤抖的火苗缓缓道：“我，十三岁了……”她顿了一顿，似是在想些什么，随后又道：“‘那是我经历过的，最冷的冬天……’”她开始喃喃念叨着她母亲每年都给她讲的故事，上一个生日，她的母亲从白山城的城墙下跳下来自杀了。
　　从那时起，皇甫昭感觉涟漪变得越来越像她母亲，变得更加乖僻，更加苍白，更加冷冰冰的，并且整日叨念着一些很奇怪的话，现在竟然也开始讲那个他都快听得耳朵里生茧子的故事！“这个世界怎么了？”他想。
　　“‘家没了……家没了……’”涟漪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火苗，就同那日她盯着她城墙上的母亲一样。
　　“‘家没了’？”她重复那三个她母亲每次讲故事都要重复的字，语气从平腔的陈述变成了上扬的疑问，“‘家没了’？‘我，姬琹麀，西凉的亡国公主……’‘家没了’，莫非是，国……殇……了。”她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同皇甫昭说道。“‘听到琴音而死去的人，是其咎由自取，内心愧疚而忏悔而死的’新来的小丫鬟偷走了公羊夫人价值连城的，白川城城主夫人送的镯子，那个管家贪污了府里五百多两银子，老大夫给病人开的药价钱过高，并且还给病人乱开昂贵的补药与与病情无损但不能医病却造价低廉的假药，并且，他的全家还协助药物造假。”涟漪喃喃地自语着。
　　皇甫昭越听越冷，身子微微蜷缩，帐篷外面的风声愈来愈大，帐篷那破破烂烂的门帘被吹开了，一股冷风进来，卷没了三支蜡烛。
　　“‘黑夜里的寒风吹灭了残烛，百鬼夜行。’”涟漪一遍用她满是冻疮的手拿起一直残烛，一遍阴森地说。
　　“昭，你还记得一年前，我们初次到这里后，‘鬼师’去了哪里吗？”
　　“他们好像把咱们带到这里之后就不见踪影了……”
　　“‘鬼师’可以把人活活从战场上吓死，他们可以在一夜之间毁掉一座城。”
　　“何夫人临走前好像还提到过什么‘北冥君’！”
　　“他是‘鬼师’的组建者。”
　　“西凉公主……”
　　“可惜在地图上找不到‘西凉’，对不对。我看见过你父亲房里的那张地图，上面根本没有‘西凉’……”
　　皇甫昭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感觉他似乎听见了脚步声与马蹄声，紧张地望着一开一合的门帘。
　　涟漪也听到了动静，站起身来，向帐篷外走去，她的头发披散着，其中夹杂着干草与灰尘，宽大的满是补丁的衣服使她显得更加削瘦可怜。
　　冷风尖利地划过她早已被冻得麻木粗糙，没有一丝生机的苍白的面颊；吹起她散乱的长发与褴褛的衣衫，但是她面不改色，向着脚步声与马蹄声缓步前进。
　　皇甫昭跟上了她。
　　天上又开始飘下雪花，他们二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进着。黑夜掩埋了他们，昭拉住了涟漪的手，把她轻轻拦在怀中。
　　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在风雪中。涟漪什么话也没说，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昭突然回忆起了一年前涟漪生辰那天的事：
　　那天，何夫人讲故事时，涟漪悄悄把昭叫了出来。昭问她原因，她说她想找到何夫人提到的那个山洞。于是他们二人就趁门禁松懈，跑出城来，但没走多远就遇见了“鬼师”……
　　为什么奇怪的事情偏偏发生在涟漪的生日？
　　涟漪停下了脚步，昭搂着涟漪的手紧了一下。他抬头望向前方，草原上似乎是凭空出现了一群人，他们有上百人，领头的人驾驶着一辆战车，他们都打着灯，灯光下，昭看见这群人同穿着一样的披风，带着煞白的面具，目光呆滞……
　　“鬼师”！皇甫昭松开了涟漪，把手收了回来。
　　这些人看见他俩，开始说话：“主人，我来接您回家。”
　　昭的脑袋昏沉沉的，“主人？”什么情况啊？他望了望涟漪，涟漪没有理会他，她向着“鬼师”开始说话，但昭一句也听不懂。
　　她说的是柔然话！
　　然而天知道她怎么学会的，在柔然的这一年里，昭与涟漪听到的柔然语尽是些骂人的话与命令，虖炎部族里没人相同他们多说一句话。
　　涟漪拉着皇甫昭的手上了战车。
　　夜色中，战车在厚厚的雪中驶向未知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好怕有错别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