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欢喜 木欣欣以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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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我就已经大学毕业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脱离了学习的苦海，而是进入了研究生这一更深的学海。本来我就没什么空余时间，这下更是了，整天泡在实验室里，黑眼圈与眼袋一起装点我的疲惫，要不是同为研究生的小周帮我日常化点淡妆掩饰，我连家都不敢回。
研究生并不是什么好差，必须无怨无悔地去为导师做贡献，有时做的好了，自己的名字才偶尔会出现在论文上。但这种情况全国都一样，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就是因为身在苦海，难得的假期才更加可贵。我趁着假期，去了趟上海，去看望小吴。她也是研究生，上外德语系。
出乎意料的，小吴一家迁了户口，彻底在上海定居，还找到了男朋友。
“我说你，都26了，该找男朋友了吧？还说说，你还对你那小王爷念念不忘？”小吴恨铁不成钢地说。见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她便懂了，然后无奈地拍了拍我的肩，道：“痴情归痴情，但也别委屈自己。”
我很不理解，喜欢一个人，怎么是委屈呢？我很明白，喜欢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所有的喜悦，所有的痛苦，都是自己的事，是心甘情愿的，因而也就没有委屈一说了。
不过，终究还是想要一个答复，哪怕是拒绝，也胜过无尽的虚妄。
说干就干，我从假期抽出了三天时间去了武当。
但当我真正站在道观门口，与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儿四目相对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这不是郑乎郑祖宗嘛，有啥事儿呀？是不是最近水逆，来求个平安？”他先开口了，却没一句好话。
我突然便觉得有些委屈，仿佛自己这些年来情思，都是角落里堆积的发丝，只是些多余的想让人清理出去的无用之物。也不知怎的，我就这么哭了出来，开始还只是眼泪掉了几滴，随后便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竟是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谁惹您生气了？说出来，我给您出气!”王也跑过来，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想好好哭一顿。虽然在人道观门前哭很没礼貌，也很不雅，但我却止不住内心的酸楚。
良久，我才渐渐缓过气来。见我气息开始恢复正常，王也才松了口气。
“您说您，有什么事儿值得这么哭呢？伤心又伤肝。”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想破罐子破摔。
“为你啊!”我听见我这样说道。
王也突然就苦笑起来：“我有什么值得你伤心的啊。”他的语气中似是带着无奈与苦涩，我应该就此打住，却鬼使神差地将压在心底多年的喜欢、苦楚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
“你值得啊！你那么好，总是替别人着想，也不求他人回报。以前我那么差劲，还任性，在你好好学习的时候打扰你，可你却不烦我，还帮我辅导功课……”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不值得。”王也无措地替我擦着眼泪。
“你听我说完！”我气呼呼地冲他吼了一声，意识到声音太大后，又恢复了正常音量，“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爸生病的时候，你联系过李安妹妹，让她帮忙照顾我爸——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认识她的。还有，还有好多事情，都是你帮我的，可能还有很多很多我还不知道，我应该报答你的！可是，可是啊，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而现在，我却反而喜欢上你，不，应该说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我知道这一定会成为你的负担，但，我就是这么自私啊！”
断断续续的啜泣飘荡在周围，真扰人啊。
然后我才意识到，那是我自己的哭声。
后背被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抚摸着，如涓涓细流般温柔清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自私一点不好吗？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一意孤行地选择出家，自私地想去追求命运。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心意，明明给不起未来，却还是拖着你。一边希望你可以另寻良人，一边却又想着自己或许还有机会。”说到这，王也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然后，他看向我的眼睛，似是要将我看穿，“我也喜欢你，可我给不了你未来。”
我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欣喜若狂，但我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好像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王也。他变了很多，头发更长了，婴儿肥已经褪去，那双被我称赞过“粼粼如水中月”的眸子，已经装下了更多的东西。可他依旧是我唯一的喜欢的少年。
黑夜的愈发深沉从来只会突显月色的皎洁。
我踮起脚尖。
春天的喜悦在悄悄诉说。
云卷云舒，叶覆草低。
“我从来不在乎未来。我站在当下，就应当行于当下。我想自私地在你的现在，乃至未来，加一个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