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主蜘蛛侠）butterfly》梦鱼人

21、梦魇 二十一 万圣节

　　莉娜在内心预演过许多次万圣节舞会时的场景，可没有一次是眼前这样。

　　皮糙肉厚、笨重又破坏力十足的犀牛人在校园里横冲直撞，哪还有人顾得上舞会？大家都一片慌乱惊叫。
　　打911的、求救的、逃跑的、还有掏出手机开始直播的……

　　站在台上的莉娜很冷漠了。
　　犀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学校啊？万圣节，骚扰中学生，在中学校园？犀牛人，你是这种人设吗？

　　藏在女巫斗篷下的黑眸倏忽变回清透的碧色，眸中泛起诡异的光亮。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变化，无人望见的光、色、影，除了犀牛人。

　　方才暴力拆了一堵墙的犀牛人动作突然卡顿，他捂住头，那张凶恶的脸上露出让别人无从分辨是痛苦还是愤怒的狰狞表情。然而应是包含痛苦的，他的喉咙里发出十分古怪的嗬嗬声，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的垂死的人。犀牛人这奇怪的表现，让慌乱的人群都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竟纷纷找回了冷静，隔着远远的距离，用几分畏惧几分好奇的目光观察他。

　　有人又悄悄拨打了医院的电话。

　　“我记起来了，我知道了……梦魇！你是梦魇！暗处的胆小鬼，你藏在哪儿？！”

　　在纷乱的意识中，犀牛人最终抓住了这个最近在黑暗世界如雷震耳的名字，他嘶吼着，震天动地，泛着红光的眼扫过惊恐的人群，仿佛要揪出隐藏在暗影中的什么，随时欲咆哮着扑出，将那个东西撕成碎片。
　　在这一个眼神的震慑下，学生们又慌乱了一会儿，大家纷纷后退。

　　可是那个犀牛人巨兽般的身躯最终也没能动一下，他没能做任何事，便蓦然跪倒，垂下头，在尘土飞扬之中，像一个突然失去动力的庞然大物。

　　在一时的寂静中，许多人松了一口气，包括莉娜。
　　这口气都没来得及松完。

　　人群中又响起尖叫，一些不知是什么的小小玩意儿在他们之中炸开，它们速度极快，让人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依稀捕捉到模糊的绿色，它们还有很强的弹跳力，在墙壁、天花板、人群、高楼大厦之间蹦来蹦去，还没看出这些小东西在人们之中造成了什么伤害，但已经引起了席卷的恐慌潮。

　　“这什么玩意儿？”“上帝啊请一定定定不要是炸.弹！！”“这是谁的恶作剧吗？一点都不好笑！！”“我讨厌万圣节！！”
　　各式各样的声音扑入耳中，莉娜只分辨出了其中的一部分。

　　见到犀牛人都漠然不动声色的少女皱起了眉，她试图追踪那些不明物，分辨它们是什么、从哪里来——她希望那是有意识有思想的活物，或者附近有一个操纵者，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对付它们的办法。然而在她集中精神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稍稍放松了另一边的掌控，也没有注意到那边的犀牛人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惊叫声又拔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这在最近几分钟已经不稀奇了，但是它又刷新了今晚的最高记录。
　　人群慌忙逃奔，如退潮的水流哗然褪去，越发显出了一个此刻反应有些迟钝的少女。

　　莉娜抬起头——此时这个动作可以说是太慢慢吞吞了——炸响的惊呼才在她运转过分的大脑中拉响警报，众人从她身边擦过，仿佛海水俱退的沙滩上独留了她孤零零一片贝壳，犀牛人那高壮的身躯在她眼中急速放大。

　　绿眸泛起波澜，下一秒，犀牛人狂暴的拳头就会落下，下一秒，虚幻的世界就会降临在此地。

　　红蓝色英雄的身影，在这一秒出现在他们之间，他从天而降，从犀牛人手下夺走了僵立的祭品，一把抱住小女巫飞掠到另一边，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这才今晚真正的最高记录。

　　“碍事的臭虫子！”犀牛人愤怒地咆哮。

　　蜘蛛侠把小女巫安放在这个高处的房梁上，居高临下，语气并不十分友好：“而你呢？在节日里跑中学校园里大闹？破坏一场本该是美好回忆的校园舞会？对中学生下手？我真不知道你已经堕落成这幅德行了，阿列克谢，你是没有好处就不会上钩的人，你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犀牛人高声叫骂脏话，没有一丝想要沟通的意思，在他欲扑上来、开始行动之前，蜘蛛侠已经一个千斤坠，把他踩进了泥地里，几乎同时，白色的蛛网也把这个大块头裹成了一个粽子——这胜利甚至显得有些轻易了。

　　不明绿色物体还在四处流窜捣蛋，人们已经发现他们经过的地方留下了黏糊糊的粘液，这让人响起了某种游戏里的低级小怪——实在让人作呕。可是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惊慌了，在蜘蛛侠到来之后，他们简直是无视了那些未知的、或许是威胁的不明存在一般，全心全意地信赖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充满了安全感，紧张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热情，学生们热烈地欢呼着一个名字，现场顿时充满了节日的气氛，前一刻的地狱下一刻就变成欢乐的海洋——蜘蛛侠在这所中学真的很有人气。

　　在欢呼中，蜘蛛侠以他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用蛛网追捕那些黏黏糊糊的小怪兽，一时间，礼堂中白色蛛丝四溅飞舞，如同一场让人眼花缭乱的表演，虽然所谓表演绝对非他本意。在他正一个个抓捕这些调皮鬼的时候，忽然间，剩下的小怪兽速度一滞，纷纷慢下来，甚至一个接一个地滚落到蜘蛛侠脚下。

　　蜘蛛侠面具下的脸挑了挑眉，动作却未丝毫停顿地飞快把这些小怪兽捆成了球。不过说真的，这些小东西静止后暴露的模样，真正丑得让人恶心，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的。

　　事件轻易解决，蜘蛛侠最后跳到房顶，把被他留在那里的小女巫抱下来，在热烈的掌声之中落地。

　　“嘿，嘿，同学们！”蜘蛛侠压了压手，他其实真的很少如此被欢迎，对这般热情有些承受不来，“希望这个不在节目单上的演出没有破坏你们的好心情，祝万圣节玩得愉快！”他说着，射出一道蛛丝，从窗口飞了出去。
　　依然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

　　之后，警察也很快到了，虽然晚了一步，但还不算晚得过分。

　　挪到门边的莉娜，等来气喘吁吁跑来的彼得——上半边脸被银色面具遮住，打扮成圣骑士的模样——莉娜极力促成的装束，她想看彼得变装成大天使很久了，最好背后再加上六个大翅膀，可惜彼得死活不同意。
　　有的时候他真对蜘蛛侠在少女心目中的那个形象心情复杂。

　　“抱歉，我来得有点晚了。”找到莉娜之后，彼得仿佛松了一口气。
　　“没有啊，正及时呢。”莉娜笑着说，张开手要了一个抱抱，“谢谢，还有谢谢你来啦。”
　　彼得露出轻松地笑意，拍拍她的背。

　　犀牛人和小怪兽们在他们的视线下被警察带走，彼得心里冒出了一些对这次事件的疑惑，但不想莉娜挂心，所以只是自己默默思考。
　　忽然，他的目光再次巡视一番下面被押送的“囚犯们”，眉毛一挑，看向莉娜。

　　莉娜马上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嘻嘻笑着，在他比起严厉却更像戏谑的视线下，半掩着嘴，悄悄递了一些话。
　　彼得听完，叹了口气，无声默许了。

　　“万圣节这才要开始呢。”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即便在废墟上都是能尽情欢唱的，这一点点波折，还完全打不到他们，舞会会场被迅速整理出来，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一个不太寻常的热场，此刻，气氛正上扬。
　　“该你上场了，婉转的夜莺，尽情歌唱吧。”彼得推了一把小女巫。

　　莉娜回头看了一眼他，她身后的那个人，她时常仿佛能在他背后看到巨大的羽翼，他是许多人的守护者，也是她的守护神。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愿意去相信这世间的一切，相信无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