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西汉》艾蕎

82、担忧 「

　　「侯爷，下官认为先把蓝姑娘送往李夫人处，再让下官看看她的伤势。」杨显在旁提议道。
　　「杨大人说的是。」霍去病心里火燎似的，抱着蓝瑾，一时也不知所措，「这就去吧！」
　　两人踏入金华殿，李妍看着蓝瑾昏倒在霍去病的怀里，惊讶非常，忙走过去问︰「发生甚么事了？刚才还是好好的！」
　　「回夫人，蓝姑娘受刑了。」杨显回话。
　　李妍惊呼了声，「受刑？受甚么刑？因何事受刑？」
　　「夫人，是杖刑。因瑾儿伤势不轻，不易搬动，臣冒昧想借夫人殿阁为瑾儿诊治。」霍去病恳切的说着，两眼再专注于怀里之人。
　　李妍听后想了想，心里奇怪霍去病不带蓝瑾到卫子夫那里，却把她弄到这里来，事情一定跟皇后那边有关了，自己也不再多说，「霍大人客气了，妹妹跟本宫情如姐妹，她有事，本宫怎会袖手旁观？快！把她抱到床上。」
　　「谢夫人！」霍去病说罢，便手脚麻利地把蓝瑾安置床上。
　　「杨大人，你快为妹妹看诊！」李妍见蓝瑾昏迷，额上布满了汗珠，平日娇艳的樱唇，却苍白得吓人，而下身的衣袍隐隐沁着血迹，心里一绞，蹙眉轻叹︰「谁对这花样的可人儿这般忍心呢？」
　　霍去病在旁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咬着牙关不语。杨显忙为蓝瑾诊治，正小心翼翼为她撩开衣裙下摆，准备为她视察伤势，李妍见状，扭头跟霍去病道︰「霍大人，我们先回避吧！这里留下喜儿几个丫头帮忙好了。」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眼里满有不舍地跟李妍离开了寝室。
　　步到厅殿，李妍招呼他坐了下来，便吩咐宫女为他奉茶。
　　李妍见他仍是眉头深锁，便劝上几句︰「霍大人，不必过份担心，杨大人医术精湛，定会尽力为妹妹治疗。」
　　霍去病抬头望向她，苦笑道︰「夫人说的是。」
　　「今次妹妹受刑受伤，本宫心疼得很，本宫不希望再有此事发生。」李妍叹了口气。
　　「臣一定不会再让此等事情发生。」霍去病坚决地说。
　　李妍瞟眼望他道︰「希望如斯。」
　　这时，杨显跟三名宫婢从内殿走了出来，霍去病立刻走上前去，「瑾儿怎样了？」
　　李妍也步了过去问︰「杨大人，妹妹情况如何？」
　　「回夫人、侯爷，蓝姑娘的血已止了，刚才受的都是皮肉之伤，只要适当的护理，定时用药，一个月内便好。」杨显捧着药箱回话。
　　「但她刚才吐血！」霍去病紧张地道。
　　「是，吐血因她刚才受刑，一时怒气攻心，心脉是乱了，幸好未伤及内赃。稍后下官除了开一些活气化瘀、生肌疗伤的外敷药外，还会开方子让蓝姑娘稳定平和心脉，好让她能快些痊愈。侯爷你放心好了。」杨显不疾不徐地说。
　　李妍接话︰「如此甚好，还有甚么要注意吗？」
　　「回夫人，蓝姑娘现因伤员，人有点微烧，这时应勤加为她以冷水敷额、抹身，尽量减低她的体温，之后她也宜侧卧或伏卧于床上休养，不宜四处走动，以掀动伤口，当然定时用药也是要紧。」
　　「本侯会注意了。」霍去病用心记下要项，一想到她刚才情景，心便不其然在绞痛。
　　「那……妹妹不宜四处搬动。霍大人，你看让她在本宫寝殿住上些日子好吗？」李妍扭头望向一旁的霍去病提议道。
　　「谢夫人好意，臣认为夫人也是要休养之人，实在不宜再照顾他人，这只会打扰夫人静养，皇上也会怪罪，所以臣决定把瑾儿带回府中照看，望夫人见谅。」霍去病抱拳致歉。
　　「霍大人客气了，既然你已决定，本宫也尊重你，稍后我命人在瑾儿乘来的马车上多放些软垫，以免回府路上颠簸。」李妍说罢，便叫过身旁的内侍打点。
　　「谢夫人。」霍去病跟李妍道谢后，再把目光投向杨显，「请问杨大人，我们可入内看瑾儿了吗？」
　　「当然！只是蓝瑾仍然昏睡，你们入内轻声点便可。」杨显已写好药方，递到霍去病跟前，「侯爷，这是药方，已含外敷内服的了，稍后下官也会亲自到医署找药。」
　　霍去病拿过药方看了看，微颔首道︰「你是瑾儿同乡，又是他相信之人，本侯也相信你就是。」
　　杨显听言微愣，心里感激，便道︰「下官定当为蓝姑娘治好伤员，侯爷请放心。」
　　「杨大人既是霍大人跟妹妹相信之人，而他又精通医理，这个月本宫准予杨大人随时候命，以到侯府为妹妹诊治。」李妍再次开口。
　　「下官遵命。」
　　「臣再次谢过夫人。」
　　李妍摆摆手，笑说︰「本宫只是想妹妹快些痊愈，缺了这鬼灵精，本宫怕闷！」
　　几人再次走到内室，望见蓝瑾只是紧闭双目睡着，眉宇间有些愁思，一脸苦痛，定是扯痛了伤口，霍去病看着，便觉得心疼，忍不住坐到床边，俯下身抚着她的额角，怜惜地细语︰「瑾儿，我不会再让你受苦，答应我，你要好起来！」
　　这时，内侍回报，说马车已准备妥当，霍去病听报也不愿多留，希望尽快带蓝瑾回府，便回过头来，对李妍说︰「夫人，臣也不再打扰，先容臣送瑾儿回府。」
　　「好罢，万事小心，有任何事需要本宫帮忙，可差人到来通知本宫。」李妍嗟来几名内侍，遂吩咐道︰「你们小心把蓝姑娘搬上马车！」
　　「夫人，不必劳烦下人了，臣自会抱瑾儿上马车，容臣告退。」说罢便双手抱起昏睡中的蓝瑾，他可小心谨慎，怕弄痛她的伤口。
　　「那好吧！你们要小心。」李妍见他心急，便不勉强，由他而去。

　　椒房殿

　　「呜……呜……母后，去病表哥一定……一定……很恨我了！」卫长伏在卫子夫的膝上饮泣，一脸梨花带雨。
　　「卫长，这事你胡涂了！」卫子夫听完卫长所作的事，只有安慰怀中的爱女。心里很是纠结，自己心知去病那孩子对蓝瑾是死心塌地，这几个月因李氏势力日渐抬头，她不得不把去病拉拢过来，以巩固卫氏在朝的势力，而最好的方法便是把卫长许予他。日前自己不惜一切跟蓝瑾那丫头说了狠话，要她明白个中利害，暗示她只能委屈她做去病的妾，也因为那一席话，那聪明的人儿从此绝足椒房殿。
　　「但……但臣儿真的……很恨……为何去病表哥从不正眼望臣儿？」卫长仰起小脸，一脸泪痕。
　　「傻皇儿！母后答应你冠军侯府的女主人只能是你。」卫子夫眼中深邃，说出的话声音幽远。
　　「臣儿只要去病表哥眼里有臣儿！」卫长拭着泪说着。
　　「皇儿，你要记着最是无情帝王家，情爱于我们而言只是奢侈的梦，母后要你嫁予去病，一是维护我们卫氏，二是遂了你心愿，凡事不可两全其美，母后最多为你栓住他的人，他的心母后掌控不了。」卫子夫轻叹，回忆涌现，当初自己是如何受到刘彻宠爱，他因她而废了陈后，之后当自己生下卫长、阳石、据儿后，他更把她推上后位，那时的风光，可谓一时无两，但当她年复一年地看见一批批美女进宫，一比一个年轻貌美，而他不再只溜连自己寝殿，就意识到岁月无情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昨日一个王夫人，今日一个李夫人，那明天呢？她不可让自己陷入困境，她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陈阿娇，以往的风光随时会如凉风飞散，情爱从不会出现在这后宫当中，每一个在那个位置的男人，对后宫那群女人只会宠，不会爱。既然爱不能得到，自己也不再强求，那就要实质的东西——权力，这眩人的东西可来得实在多了。幸而青弟跟去病深得刘彻看重，但她要更进一步维持自己家族的势力，然而，身为公主的卫长，也有其职责，卫长一直深得他的宠爱，只要把她许予去病，他一定不让女儿受屈受苦，定会把去病看重提拔，从而再一次重视卫氏，这就可让自己一族继续兴旺。
　　卫长听言一愣，甚么凡事不能两其美，甚么只能栓到他的人，不能牢紧他的心？她心有有不甘，但一想起他的冷漠眼神、他的冰冻言语，心里一紧，似是明了，用手帕抺去泪光，点头道︰「即使只是他的人，臣儿也要！」

　　冠军侯府

　　当晚，霍去病把蓝瑾抱回来后，整个霍府忙得像炸开了锅。老管家霍忠一知道蓝瑾因受刑而伤到昏厥过去，心也疼了，这般娇嫩的可人儿，怎受得了这重刑呢？当下有条不紊地吩咐府中上下定要把蓝瑾要照料妥当，不可出一丝差错。
　　锦兰一看到昏倒在霍去病怀中的蓝瑾，一脸惨白，泪便大颗大颗从眼眶滚出来，当霍去病把蓝瑾抱到床上，她再忍不住喊︰「姑娘——」
　　霍忠在旁见着，也拭一拭老泪，但不忙低叱锦兰︰「丫头，哭甚么？扰侯爷心烦是吗？还不快打水来为姑娘抹身拭汗，还有叫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好让姑娘醒来能吃！」
　　锦兰忙用袖子拭泪，「奴婢这就去。」说罢便一缕烟似的走了出去。
　　「霍忠，再叫人拿些软垫来！」霍去病双眼不离床上的人儿，用手轻抚着她的额角，感觉她的体温似乎下降了些许，眉心稍稍舒缓。
　　「老奴吩咐了，怕就来了。」霍忠回道。
　　「嗯。」
　　这时，床上之人传来一声嘤咛，霍去病周身神经倏地竖起，立刻俯身向前，以为她醒了。
　　「瑾儿——」他捉紧她的小手，神情紧张。
　　「痛——」原来只是她的呓语。
　　霍去病心里一阵绞痛，把唇抵到她那光洁的额上细语︰「不痛了！不痛了！」
　　她似听到他的，不再叫痛，再度睡去。
　　「瑾儿，你快醒吧！」

　　清园

　　「翠竹，外面因何事吵闹？」杜悠然见翠竹拿着夜宵进来，瞄了她一眼，便拿着扇子在软榻上继续搧凉，这种炎热的天气，纵然到了晚上，日光收了，也是热得烦人。
　　翠竹放下手上甜点，掩嘴笑说︰「回少夫人，可大喜呢！」
　　杜悠然皱了皱眉问︰「何喜之有？」
　　「少夫人，刚才奴婢拿夜宵回来，见外面闹哄哄的，心感好奇，碰到瑾园那边的初儿，便打听了两句，少夫人，你猜她说甚么？」她得意地笑着。
　　杜悠然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不猜了，别卖关子，究竟是甚么事呢？」
　　「她说瑾园那人好像受了伤，还昏迷了，现在还没有醒来，整个侯府都为她忙着。少夫人，你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么？」
　　杜悠然听后，睨了她一眼问︰「如何是喜？」
　　翠竹瞪大了眼，「少夫人，她都伤了，这段时间不能再勾引侯爷不是吗？只要少夫人在这段时间栓着侯爷的心，哪怕她醒来威胁到少夫人的地位吗？」
　　「你把事看得太简单了罢，纵然她不醒来，勾引不到公子，但公子的心还系着她！」杜悠然白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继续搧凉。
　　「那……怎么办？」翠竹盯着眼前的丽人，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发觉这人变了，变得……深沉多了。
　　「怎么办？」杜悠然轻笑，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幽兰吐气地说︰「我要——做回冠军侯府的少夫人。」
　　一阵凉风吹来，在这炎热的夏夜，翠竹却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凉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香港书展最后一天，偶要去扫货，希望找到宝，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