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排纷 蓝瑾以为有 ...
-
用过早饭，霍去病便携着蓝瑾走到大街上。
楼兰城内有一条从西北向东南贯穿而过的水道，它默默地流淌着，见证着楼兰的繁盛。城内街道分明，井然有序，许多商铺、小贩林立街道两旁，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城的东北方向是驿站，方便来往此地的商人、差役停留歇息；城外的西北与西南则有大片的胡杨林，适合郊游舒闲；至于南面，主要是民房，均是用坯土建成，部份大户，更在□□设有果园，一尽显赫；城中则是众多府衙的所在，也是用坯土建成，但讲究多了，府衙均用上高大的门柱、朱漆的栋梁，显露豪华。最有趣的是城东有一座高大的塔，问向途人，知道是楼兰的神塔，供奉了他们信仰的月神，由于塔高，在城中每个角落均能瞥见此塔。
走在这二千多年前的古道上，蓝瑾看见四周充满异国风情的小屋民宅，还有小档铺里售买各色沁着瑰丽色彩的民间手工艺品，心中满心欢喜，于是便甩开了霍去病紧握的手，犹如一只充满好奇心的脱兔，一蹦一跳地穿梭在这秘异国土的大道上。
霍去病跟在身后，好笑地望着她，由她四处晃游。
突然，蓝瑾停在一间店铺前，两眼发着亮光。
霍去病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店内放满了各色各样的琉璃器具。
「喜欢？」他己走到她的身旁，说话总是这样简洁利索。
她回望他一眼，喜孜孜地说︰「去病，你看！这里的玻璃器具真多，还很美呢！」说罢，便执起一只绿蓝两色配搭的琉璃杯，「看！这玻璃杯充满罗马风味呢！居然比我家用的还要讲究！」看见这店里售的货，比当天乌维售的玻璃器具还要多上好几十倍，款式也多样。
见她手执的琉璃杯，杯身身晶莹剔透，在阳光映照下泛着耀眼的光晕。
「玻璃？罗马？」霍去病皱了皱眉，望着她手中的杯子，似有明了，「你用过琉璃杯吗？」
她依然捧着那只琉璃杯，在手里把玩着，「唔！我在家中都用玻璃杯，方便嘛！」
「这……」霍去病目光紧盯着她看，心里突然涌出很多不解，觉得自己看不透她，想起她的来历，至今仍未查出一二，而她曾提及的父亲，更不曾寻见。
「去病？」蓝瑾见他愣在一旁，便拉拉他的衣袖。
「瑾儿，琉璃是西域进贡我朝的珍品。之前你曾提及你的家乡在遥远的西方，那你的家在西域吗？还有，我知道琉璃纵然产于西域，但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买得起，你……」他回过神来，便捉住她那小手，细意地问她。
「我……」她心里发慌，知道自己又说漏了嘴，话到了咽喉，便哽住了。自己应该告诉他吗？他会信自己吗？
「瑾儿？」
「我……」她咬住下唇，眼神变得黯然。
看见她本来愉悦的脸容，因自己一句话而变了样，心里不是味儿，「瑾儿，如果你有难言之隐，那就不用告诉我，我不愿见着你难受！」
「谢谢你！去病，你要相信我，终有一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蓝瑾为着他说的话而感动，禁不住上前环住他的臂膀，心里已有了打算。
「好！」他揉着她的头，笑问︰「那你可要告诉我『罗马』是甚么？还有琉璃为甚么叫『玻璃』呢？」
蓝瑾心情好多了，听到他的问题，想起刚才自己不自觉又用了现代用语，便笑说︰「罗马是指大秦，还有玻璃是我家乡用语，就是你们说的琉璃。」
「大秦吗？你到过那里？」霍去病满有兴趣地问。
罗马，自己倒是去过几次，都是爸带她过去那边渡假的，但那可是二千年后的罗马。蓝瑾耷拉着小脑袋，讪讪地笑说︰「算是到过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国家？相比我朝，哪国较为强盛？」霍去病只听人说过西方有一个叫大秦的国家，那里有着跟大汉一样幅员辽阔的国土，还有精税的兵士，数之不尽的财帛珠宝……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自己从未到过大秦，也从未亲眼目睹。每次听到他人讲述大秦，自己禁不住对那西方大国产生向往，若有机会，自己总想着到那里闯闯。现在知道蓝瑾到过那儿，好奇心便起，对她问过不停。
蓝瑾有些无奈，自己说的可是二千年后的罗马，知道的也只是二千年后的罗马，但看见眼前那个大男孩像个好奇宝宝，两眼充满期盼的望着自己，知道自己一定要满足他的求知欲，于是把心一横，便把自己从书上看过仅余的古罗马数据和自己在认知范围里对罗马的认识的零落碎片互相拼合，凑出一个「大秦」出来。
「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国家！」霍去病听了她的讲述，有些慨叹，「有机会，我一定要到那里长见识！」说罢眼里充满神彩、向往。
蓝瑾轻轻扯了个笑容，自己算是满足了他，「那记紧携我同往！」
「这个当然！」霍去病列着嘴笑说，然后指着刚才她捧着的琉璃杯，对店内的掌柜说︰「包起这个！」
蓝瑾听他要买下那杯，便急忙按住，因她知道琉璃在这朝代里可是贵重之物，扭头问向掌柜︰「稍等！这个要多少钱？」
「三千珠钱！」掌柜举起三个指头说道。
「那么贵？」蓝瑾瞪大了眼。在现代，只用付几块钱，便买到一只玻璃杯，要是讲究些，也只需用上几十块钱。
「不贵了！姑娘，你可知道这杯是从大秦那边造的，看这样式及成色，都属上乘之品，这价合理得很！」掌柜指着杯身说着。
「就帮我包下吧！」霍去病已从怀里掏出三千珠钱，递到掌柜的手里。
「多谢客官！小的去办。」掌柜做成一笔生意，脸带笑容地捧着杯子走开。
「干吗买下那杯？」蓝瑾憋着气，瞅眼望向他。
「你不是喜欢吗？」霍去病看见她那通红的脸，便笑着问。
「我……我是喜欢，但……但也不用买下来，还那么贵！我凑着看便好了！」蓝瑾叹了口气，知道他为了讨自己欢喜，才买下那杯，也不好发他脾气，但有价不讨，有违她的原则。
他只是轻轻地笑说︰「只要是你喜欢，多贵我也会为你买下来！」
「你……」蓝瑾噘着嘴，像泄了气的气球，心想︰罢了！嘴角窃窃地挂上一抹笑意。女人嘛，口里虽说着不要，但心里倒是甜丝丝。
离开了那店铺，他们继续往市集里走，眼前围着一班群众，蓝瑾好奇地扯住霍去病的手，攒进人群里去。
「跟我回去吧！」一名身穿华衣的少年手牵着一名紫衣少女。
「不！」那名少女甩开那少年的手，大声吼着，「我受够了！」
「芷诺，不要任性！」那名少年脸色一沈，一手再牵过那少女。
「你欺负我！我才不要跟你回去那要命的鬼地方！」少女尝试掰开他的掣肘。
只见那少年皱着眉，不悦地扫向围观的群众︰「平日怕是我宠坏了你，你愈发放肆！」顿了顿说，「跟我回去！」
「我偏不！我要回我老家！」那少女也崛得很，眼眶漾着泪珠，却不肯让它们掉下来。
「别再胡闹！」开始扯住少女上马车。
「救命！强抢民女！」少女拉开嗓子大叫，周遭的人却只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见那少女被擒上马车，料定没戏看，人群逐渐散去。
蓝瑾以为有人强抢民女，但听到他们的话语，又不太像，还有在她既定的强抢民女模式里，抢手应是一名臭名远播的恶霸，但瞅眼望向那名少年，跟自己以往想象的有点出入，他可是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他在欺负她吗？」蓝瑾可被蒙了，问了问身边的霍去病，又指了指远处的两人。
「是又不是。」
「怎说？」蓝瑾依然盯着那两人看，那少女继续跟少年角力。
「他们应该是对情人，女的在闹心，男的唯有强拉她回去。」他松松两肩，不以为然地道。
蓝瑾颌首笑道︰「你倒也看得透彻。」望着那两人的言行正如他所说的，但那少女实在喊得凄厉，忍不住地问︰「看那少女怪可怜的！需要帮她一把吗？」
霍去病本不爱多管闲事，瞥了一眼前面两人，再望向她，料她出手要管，便道︰「你喜欢好了。」
蓝瑾便走到那少年身边，见他仍扯住那紫衣少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感到有人走近，已望了过去，只见走来的两人像神仙般的人物，男的俊，女的俏，自己看呆了眼。
「喂！你呀！」蓝瑾笑着喊那少年，「你怎可以这样对待一位女生？」
少年回过神来，皱上了眉道︰「走开！要你管？」
霍去病听了他的话语，微感恼怒，瞪眼望向那名少年。少年本也有着威势，但在他的目光下，自己似乎矮了一截。
「这里又不是你的地方，我爱走到哪又用得着你管？」蓝瑾鼓着腮说。
少年看见蓝瑾那娇俏的模样，再加上被她抢白，脸上霍地一红，「你的事，我自是管不着；我的事，你也休要理会！」
「但她可喊着救命，稍有良知的人，又岂会不理？」蓝瑾指了指那名少女，「何况我又不是要管你的事，我管的是她的事。」
「你！」少年一时语塞，愤然地说，「她可是我的妻，嫁后随夫，她的事自是成了我的事。你！快走开！」
蓝瑾张大了眼，望向跟前的少年，只是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少女跟他的年纪也差不多，两人这么早的年纪就成了夫妇？
「谁是你的妻？」那少女终于开腔，少年愣了愣神，她就乘此空档，用力撇开那少年的掌握，然后跳弹似的走到蓝瑾身后，「我的事由不着你管，这位神仙姐姐管着便是。」
「芷诺，回来！」那少年见她摆脱了自己，满脸不悦，企图再扯她回去。
当他伸出手时，一只有力的大掌按住自己的手腕，扭头望去，正是刚才瞪望自己的那人。
「住手！」霍去病一手拑住少年，然后大力地把他甩向地面，少年受力跌倒在地，禁不住痛呼了一声。
「阿察其！」少女惊惶地走到少年身边，蹲了下去，「你哪里伤了？」
「腰！」阿察其手按腰间，一脸痛苦状。
「这里？」少女用手试探着，轻柔地捏着他的腰部。
「痛！」少年被她捏正疼处，又呻吟了一声，然后顺手牵着她的小手，拉到自己心口处，「这里更疼！」
少女涨红了脸，站立起来，怒乎乎地说︰「痛死了你！活该！」然后扭头走向蓝瑾及霍去病身边，牙痒痒地说︰「天神哥哥，你摔他摔得好！最好摔死了他！」
「你……你……」地上那少年听到她的话，气得没话说。
少女朝着地上那人做了个鬼脸，伸手牵过蓝瑾，便道︰「神仙姐姐，天神哥哥，谢谢你们的相救！芷诺跟定你们了！」
蓝瑾被面前的少女弄得哭笑不得，一句甚么神仙姐姐，还有一句天神哥哥，把自己跟霍去病奉上了天，她那张嘴巴着实甜得厉害。还有她明明心里惦记着地上那人，口里却说着狠话，「你当真舍得他痛死街上？」
「死了才好！」少女撇撇嘴说。
「那……去病，就依她说的话做好了！」蓝瑾跟霍去病使了个眼色，他了然一笑，提起腰间配剑，准备朝少年砍去……
「你……你做甚么？」少女一脸惨白，扑到少年跟前。
「你说他死了好！」霍去病木无表情地丢下一句。
「杀人是犯刑的！」少女颤抖着说，感到霍去病身上散发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胆也怯了。
「那又怎样？」霍去病冷然回她一句，「我只是随你意吧了！」
「你……你是恶魔吗？怎生下得了手，杀一个手无寸铁之人？」少女哭红了眼。
「这不是你的愿望吗？」霍去病心里觉得好笑，片刻间，自己由天神哥哥变了成恶魔，位置转变真大。
「我只是说说罢了！怎可当真？」少女抹着涌出的泪水，眼光定在他那剑身上，怕他随时挥剑。
「他的生与死又与你何干？」蓝瑾也插上了话。
「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少女已开始抽泣。
「回老家！」蓝瑾笑说，「你说的！」
「那是我气他说的，怎可作准？」少女哭着说，「我求你，不要杀他！他要是死了，你也要受刑，大王也不会放过你！」
「芷诺……」少年一直没有开腔，虽然面对突然向他举剑的男人，但他并未感到丝毫杀意，心感那男的绝不是一个不用脑袋思考之人，随便晃着剑伤人。于是便把注意力集中到芷诺身上，当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心里盛得满满的，更感到欣喜。
「那你不回老家了？」蓝瑾一再追问。
少女大力地点头。
「那你不再离开他了？」蓝瑾再问。
「不了！你们不要杀他，行吗？」少女投来期求的目光。
「芷诺，他们并不……」少年已从地上起来，正想说话，便被霍去病一手拦住。
蓝瑾笑了笑，对少女说︰「那就好！」扭头望向少年，「我们把她交回给你了，你好生照看着她，不要再让她生气才好！」
少年红着脸，挠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说︰「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是我们多事罢了！」蓝瑾依然微笑着。
这时，少女望向他们，涨红了脸问︰「你不是要杀他吗？」
「杀人可是犯法的！」霍去病收起利剑，淡淡地说着。
「但……刚才不是说要杀他吗？」少女鼓着腮问。
「我没有说过。」霍去病肯定地说。
「啊！」少女有些了然，大叫了一声，「你们都欺负我！」说罢又提步要走。
「芷诺！芷诺！」少年叫了两声，回望蓝瑾两人道︰「要你俩见笑！方才阿察其失礼了！不晓得两位赶来帮忙，还出言不逊。现在阿察其要先失陪了，有缘我们再见吧！」说罢便向少女消失的方向追去。
蓝瑾干笑了两声，觉得这对青年男女实在好玩，希望有机会再跟他们见面。
「人都走远了！神仙姐姐，想甚么想得这样入神？」身边那人的声音响起，沁着玩味。
蓝瑾没好气瞟了他一眼道︰「恶魔先生，我在想下一站，我们可到哪里疯狂一下？」
霍去病轻轻地笑说︰「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带你游地狱。」
听到他的说话，心情更愉快，禁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排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