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斗嘴 你着实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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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瑾来到匈奴王庭，已有几天。进宫后，乌维安排她住进一间华贵的殿阁，依然由小云照顾自己的起居饮食。在这里，她以一身男装打扮示人，乌维也只是对外宣称自己是他在大汉结识的朋友，应邀来草原暂居。至于现今的匈奴大单于——伊稚斜，她还未见过。
「瑾哥哥！瑾哥哥！」蓝瑾所居的殿外传来一声声铃般的少女声响，隐约听到殿外婢仆向来人呼喊︰「敏敏公主吉祥！」
蓝瑾也走出殿堂，笑向着出现在跟前的少女行礼。「蓝瑾见过小公主。」
一旁的小云也立即弯腰向少女道︰「奴婢向敏敏公主请安。」
那少女十三、四岁的年纪，头戴一顶红色圆帽子，一条条白色絮条沿帽边垂下，半遮住她一头乌黑的秀发，还有那美丽白嫩的俏脸。她一身红色长袍，袍上的领口、袖口还有袍边都绣着精致的花饰，腰间系了一条与袍色相配的霞紫腰带，上有珠环配饰，摇晃时，玲珰作响，外衬着一件白色小坎肩，更显其娇俏可人。
「瑾哥哥，敏敏不小了！」少女噘着小嘴，一手牵过蓝瑾的臂膀，娇嗲地说。
蓝瑾只笑不语，用手捋了捋少女耳旁的碎发。
敏敏望着眼前的俏郎君那温婉如春风拂面的笑容，不禁愣了。
「小公主找在下，可有要事？」
敏敏定一定神道︰「大白天，这样好天气，草原上的羊儿马儿都叫好，瑾哥哥不要呆在宫中，陪我出去溜马可好？」
「可我不懂骑马。」
「我教你便是！答应我，好不好？」敏敏摇着蓝瑾的手臂，继续撒娇。
「这……」
「好吧？」
蓝瑾对敏敏用软功，实在无力招架，便点头答应。「但我真的不会骑马。」
「有我在，定会教懂你的。」敏敏甜甜一笑。
蓝瑾留下小云在宫中，跟敏敏出了宫，越过繁闹的市集，来到一个大马场，敏敏为她挑了匹小雌马，性格较为温驯。
「此马性子好，不会随便甩人下来，适合做初学者的坐骑。瑾哥哥先骑着这马，学懂了技巧，再换匹高大的马儿也不迟！」敏敏牵过马匹，走了过来。
「此马合我心意。」蓝瑾见马匹毛色一身雪白，双眼清澈明亮，甚是可爱。
「瑾哥哥喜欢就好。」敏敏笑说。
两人牵着马儿向草原方向走去，蓝瑾来了数日，还未认真看过这大片草原，此间放眼远望，只见一大群牛羊被放牧吃草，好不自在。片片云朵慵懒地飘浮在空，天色晴朗得很，这时阵阵微风吹送，吹卷起草原上独有的青草气味，草熏风暖，蓝瑾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精神回拢。
「敕勒川，阴川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蓝瑾看着眼前美景，低语吟诵此诗，细细咀嚼个中意味，此诗正对应眼景物。
「瑾哥哥，你念的诗很好呢！可道出了我们大漠草原的风光。」敏敏耳灵，听到蓝瑾所吟诗句，脸上流露出欣赏之色。
蓝瑾笑了笑说︰「这诗和着这景甚好！」
「我道也是，瑾哥哥文采一流，怪不得大哥喜跟你一起讨论中原学术！」敏敏欢畅地说。
「在下让小公主见笑了。」蓝瑾不忙于解释此诗非自己所作，自来到王庭后，乌维喜到她殿里钻，外人眼中以为太子为了加深认识中原的文化，才跟她来往频繁，实质是对她虚寒问暖一番。
「瑾哥哥若懂得骑马，便能走遍大漠，更能在马上享受我们大漠风光。」
「那有劳小公主教导劣徒骑术了。」蓝瑾调皮地向着敏敏哈腰打揖，引得敏敏吃吃地笑着。
「瑾哥哥，现在我们先学如何上马。先看我的！」说完，她便一手执着马儿颈背后的鬃毛，一手按向马背，用力一蹬，跃上马背，分坐两腿。蓝瑾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敏敏的示范。
「看清楚没有？」
「都看到了，让我试试吧！」蓝瑾便走到白马身侧，依着敏敏所授方法，做了一次，却未能成功，白马因被蓝瑾用力扯了一下鬃毛，吃痛叫了一声，蓝瑾受吓，跌坐地上。
「瑾哥哥，你有没有受伤？」敏敏紧张地下了马，走了过去。
「小公主，我没事！都怪我无用，被小白马吓了一跳，定是我刚才用力过了，扯痛了牠。」
蓝瑾已拍拍两手，扫了扫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站起来。
「没事就好！刚才吓坏敏敏了。」敏敏回以一笑，继续说︰「瑾哥哥，不用急！你不用大力扯向马儿，只是用牠借力便可，还有跃上马时，要快！让我再示范一次吧！」
「好！」
经过几次的失败，蓝瑾终于掌握如何上马，由于这时代还没有马蹬，骑在马上，脚下虚浮，有点不真切的感觉。
「现在瑾哥哥要让马儿向前走，只需轻脚踢马肚，然后试着控制缰绳，这可是用来控制马首的前进方向，若要拐左，便用缰绳稍加用力，使马首向左；若要转右，用同样方法便可。」
「那剎停马匹呢？」
「只要用力向后系紧缰绳，用脚箍紧马肚便可。」
「就是如此？」
「瑾哥哥试试便知。」
「也好。」
蓝瑾便轻踢白马，白马便开始向前步行，速度不疾不徐，她便试着运用缰绳控制马匹的左右，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她已初步掌握了如何策骑马匹，眼下看见自己能在这短短半天时间便学懂了策骑，心里一阵得意。
「瑾哥哥学得不错啊！」
「是小公主教导有方。」
敏敏开朗地笑说︰「也要瑾哥哥够聪明才能学会。」
「小公主这样夸在下，在下可要照单全收。」蓝瑾骑着马步近敏敏的座骑。
「我看是哪个小白脸不要脸跟在敏敏身旁，原来是大哥请来的蓝公子。」一声响亮的男音划破晴空，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骑着马踱到蓝瑾她们跟前。
「呴犁湖，你说哪个是小白脸？哪个不要脸？」敏敏瞪眼望着眼前的青年。
「敏敏，我可是你二哥，二哥也不叫一声吗？」呴犁湖嬉笑地说。
「呸呸呸！我才没有你这个只会整人的二哥！」敏敏淘气地向呴犁湖吐舌。
「好好好！有了情人就不要二哥了，难为我白疼你这些年！」呴犁湖一脸伤心状。
「鬼才疼我，你少整我已万幸了。」敏敏一碰着呴犁湖，便停不了跟他斗舌。「哎！你别岔开话儿，刚才你说哪个是小白脸？哪个不要脸？」
「我的好妹子！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敏敏你道我在说谁？」呴犁湖露出洁白的牙齿，冲着敏敏一笑。
「瑾哥哥才不是小白脸！」敏敏别过脸，牵过马缰，对蓝瑾说︰「瑾哥哥，别理二哥！他存心来找茬子的，我们骑马到月亮湖那边溜达可好？」
蓝瑾只是在旁轻笑，这段日子听了不少呴犁湖的事迹。他为人不修边幅，吊儿郎当得很，跟乌维的性格完全相反，然这都是传闻，今日一见，才发觉他人所言非虚。蓝瑾脑里转了一圈，对敏敏的建议并未表态，突然牵马往回走，敏敏也始料不及。这时呴犁湖骑着马追上她，并伸出手臂拦住了蓝瑾。
「蓝公子，是呴犁湖污你眼了？怎地见了我便急着离开？」
「呴犁湖大人说笑了，刚才大人不是说在下小白脸不要脸吗？」蓝瑾停下了马，斯斯然说。
「你着实小家子得很，是我说你，那你这就般受不了，掉头就跑？」呴犁湖带着点鄙视的目光睨向蓝瑾，而敏敏也来到他们身边。
「大人可真冤枉在下了！大人说的都对呢！在下承认自己是白脸小生一名，相比大人你那黑脸粗线条，在下自然是白脸罢了。再者，在下年岁也比大人小上几年，加上『小』一字实是合适。」蓝瑾一面说着，一面支腮点头，认真得很，心里却想着「小白脸」可容形男子，自己是女儿身，被你骂了一句小白脸，也不碍事，反正自己不是。「至于『不要脸』嘛？大人可不知在下要脸得很，大人说在下『不要脸』跟着小公主走，那在下只好掉头回走，只要不跟着小公主，那样便不会构成『不要脸』了，对吗？」
呴犁湖看见她一双亮大的黑眸恳切地望向自己，等着他的响应，心里霎时一震，当听了她一番歪理见解，他更是目定口呆，愣在当场，心里想着︰怎会有这种人？被人指着骂，还可这样嬉皮笑脸地跟他人应对！骤见蓝瑾嘴角微翘，眼里闪过精光，心里感到有丝不对劲，未能细想，蓝瑾那柔弱如鹅羽飘絮的声线再度响起。
「可在下不明白了！」蓝瑾神情认真地摇了摇头，那模样充满了女儿媚态，那里像男儿汉？呴犁湖看见只是皱了皱眉。
「不明白甚么？」呴犁湖也被她弄湖涂了。
「何解大人不要脸跟着在下往回走呢？」蓝瑾正眼望他，带着纯真的笑意。
「甚么不要脸……」呴犁湖回过神来，顿时明白她说的，额上青筋突突地跳动着。「你……你……」
「大人勿怒！在下只是想大人解在下之惑。现在见着大人这般反应，在下相信大人定不会做这不要脸之人，那么在下给大人一个建议。」蓝瑾顿了顿，「嗤」一声地继续笑着说︰「大人勿再跟着在下走了！」
一旁的敏敏已憋了很久，看着呴犁湖被蓝瑾一轮抢白后，脸形变得扭曲，实在好笑，这时她已忍俊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二哥，想不到你也会有没话说的时候，哈！哈！」
蓝瑾掩嘴笑着︰「大人可不是小家子，千万别跟在下呕气才好！」
呴犁湖脸上已布满黑线，记得数天前大哥带了蓝瑾回来，大哥的部下对她恭敬之极，而大哥更是经常陪伴在她左右，看她的眼神温柔非常，绝非一般朋友之情。最意想不到的是大哥已有半年时间在汉，回来后竟未踏足过几位嫂嫂的闺房，相反，他往蓝瑾的寝殿走动倒是勤得很，外间已有传大哥有龙阳之癖，爱好男色。他听了悖然而怒，大哥在他心中可是匈奴第一勇士，断不会做出这等断袖分桃之事。可巧刚才踱马出来，见着蓝瑾与敏敏一起，看着她一副孱弱娇小的模样，心中恼怒，想起她已连累大哥名声，当下又来勾搭自家小妹，便立心过去奚落她一番，以舒心中的闷气，怎料反被她整了，这可是万料不及。
「当然！」呴犁湖一声掷地，当中不难听出语调微愠。
「那在下现邀小公主同游月亮湖，大人可要『跟着』来？」蓝瑾特别强调「跟着」二字，充满挑衅意味。
「不去！」呴犁湖撇过头道。
「也好，那我们就此别了！」蓝瑾牵着马缰，先领着马在呴犁湖身边转了一圈，再走到敏敏身旁。「小公主，到月亮湖去吧！」
看着二人慢慢消去的身影，想着刚才自己虽被蓝瑾气得牙痒痒，但不知为何却恼不下蓝瑾此人。此时鼻间传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隐约记得她刚才步近自己时，便传来这淡种然的暗香……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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