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西汉》艾蕎

32、在途 抽泣声逐渐

　　「何永全，是你做的吧！」刘彻那严酷的声线在这宣室殿里回荡。
　　「奴才该死！」何永全已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
　　刘彻闭目不语，右手指头敲打着桌面，殿内只有那「哒哒」声响。何永全见刘彻久未言语，额上、背上也冒出汗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时，刘彻的声音再度响起。「是谁指使的？」
　　「皇上，并没有人指使奴才。」何永全猛地抬起了头，望见龙椅上的刘彻那冷峻的脸庞，看不见他喜怒，心里暗自一慌，莫非自己押错了？
　　「怎地没有人指使？说！」刘彻冷硬的声线传入何永全耳中，天威显露。
　　何永全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跟随刘彻多年，他凡事小心谨慎，每事必顺捏龙麟，故甚得刘彻看重。此时，刘彻对他大发天威，乃从未试过之事，他必须小心翼翼回话才可。
　　「回皇上，是奴才错了。奴才妄自猜度皇上心思，见皇上近日寝食不安，每次见过蓝姑娘后又长嗟短叹，而日前皇上吩咐奴才订造那座良琴……皇上又送予蓝姑娘，故奴才斗胆自决，欲成好事，这都是奴才希望皇上开怀吧了！请皇上恕罪！」
　　「你这狗奴才！认真好事多为！还胆敢忖度朕的心思？」刘彻想起昨夜与蓝瑾对饮，也只是倒了几杯剑南春予她，纵然酒量甚浅的人，此酒也决不会让人这么快醉倒。而昨夜的她一定吃了春药，才迷迷糊糊，加之酒性运行，使她醉倒后，更浑身发烫，忆起小美人在床上那娇美媚态，实在动人，让人巴不得要了她。昨夜要不是霍去病等人的进入，蓝瑾已是自己的人了。奈何事与愿违，就差一步……他既然舍不得霍去病这小子，故此昨夜自己没有治那小子擅闯后宫之罪，还忍痛答应让蓝瑾离宫，这无非是稳住霍去病的心吧了！
　　刘彻两瞳瞇成一线，心想这何永全果然没有白跟了他，完全看透自己的心思，见自己在蓝瑾之事上处处碰壁，便替自己安排这把戏，只可惜自己错失良机！可惜！现在的他美人得不到，霍去病又不能处分，一肚子气，实在要发泄。
　　「何永全听旨，因妄度圣意，现杖责三十，罚停放银三个月，自行领罚。」
　　何永全听言明白自己已逃过一刧，知道昨夜皇上的好事被霍去病等人撞破，但皇上并未罚上一人，现在皇上心里气难下，只是找人出气，而自己成了这次的牺牲者。罢了！罢了！便随即上前叩首谢恩，便退到殿外领罚去了。
　　当何永全离去不久后，殿外的内侍便进来禀报霍去病与蓝瑾到来觐见。刘彻眉头一紧，此刻的他决不想见到二人，便着内侍告之自己乏了，不召见任何人，让他们自行离开未央宫。

　　霍去病携着蓝瑾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地驶出皇宫。蓝瑾心里那块大石总算放下，她相信暂时刘彻都不会再缠着她。
　　「你那两道秀眉，就快可以夹着我的指头了！」霍去病笑着，并用一根手指轻按在她的眉心。
　　「你别笑弄我！」蓝瑾一双美目瞪了他一眼，用手拨开他，霍去病却趁势一手拉住她，扯她坐到自己身旁，手还不肯放开。
　　坐在一旁的锦兰看见二人打打闹闹，只是捂口浅笑。
　　「你别胡闹！锦兰也笑话你！」蓝瑾脸上已染了红晕，再微瞪向他。
　　「锦兰，你要笑话本侯吗？」霍去病突然一脸正经望向锦兰，吓得锦兰连忙摇手︰「锦兰不敢！锦兰不敢！」
　　霍去病听言笑了笑，再扭头面向蓝瑾︰「锦兰说没有。你看还有谁要笑话我？」
　　「你……」蓝墐被他气坏了，微鼓起两腮︰「不跟你瞎说！」说罢便转首望向另一个方向。
　　锦兰看着二人斗气，感到自己在他们之间显得多余，便道︰「侯爷，锦兰想到外面坐。」
　　「好。你去吧！」霍去病继续保持他那迷死人的笑容，大声对驾车中的霍同说︰「霍同，先把车停下，锦兰到你那头坐。」霍同便把车停下来，走到车厢扶锦兰下车，此时，蓝瑾也起了身，对霍同说︰「我也到前头坐。」
　　「蓝姑娘，前座已没有位子了！」霍同尴尬地告诉蓝瑾。
　　「那……锦兰留下，我到前座好了。」
　　「你们别听她的，快驾车回府。」霍去病忍不住走上前来，扯住蓝瑾，神情严肃。
　　「诺。」霍同与锦兰已快步走到马车的前座，准备再次开行马车。
　　「车要开了，还不坐下？」霍去病扯了扯蓝瑾，见她仍不理睬，再道︰「别再胡……」
　　此时马车突然开行，蓝瑾站立不住，整个人跌倒在霍去病的怀里，狼狈得很，她想立起，却被霍去病圈住。
　　「你还不放手？」蓝瑾胀红了脸。
　　「不放！」
　　「你……」蓝瑾看见霍去病敛去刚才一脸玩味的眼神，此刻的他，双眼正深情地望向自己。
　　「唉~~！」霍去病扶好她坐好，但仍紧抱着她，轻叹道︰「一个月前，我后悔放走了你。昨夜你若有任何闪失，我会恨死自己的。」说着便一吻落在她的眼帘，手划向她的颈项，轻轻撩开她的衣领，那一道道刺目的吻痕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我不会再放你走！」一吻印到她雪项上。
　　蓝瑾被他连串的大胆举动吓了一跳，急忙推开他。「不！」霍去病望见她两眼惊惶地望向自己，心里一酸，有些沙哑地道︰「瑾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会疼你、怜你！刚才……刚才我看见你项上属于他的印记，我心里就不舒服。」
　　蓝瑾知道他说的是昨夜刘彻留在她身上的吻痕，今早她起床梳洗时已发现了，在铜镜中看见那刻，她羞得满脸通红，故此便挑了这套蓝色的衣裙，因其领口较高，可遮挡住那些可恶的印记。但颈项已被遮住，何解去病会知晓呢？脑里一转，想到昨夜自己见他之时，几乎衣不蔽体，他又抱过自己，定是那时已被他看见了。她立即明了他此刻的举动，不敢再望向他，眼窝却不争气地充斥着雾气。
　　霍去病见到她满脸委屈，心里又是一疼，便再揽住她道︰「我不是怪你，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不要再气我好了，刚才我也只是逗着你玩。」
　　听到他温言安抚，蓝瑾再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珍珠从她眼眶里夺出来。双手也环住他的腰间，在他胸前尽情地哭了。霍去病只是默不作声，用手轻抚着她的背，让她慢慢地冷静下来，他知道怀中的人儿这个月在宫中独个儿应付刘彻，已十分辛苦，再经历昨夜之事，确实对她蒙上阴影。
　　抽泣声逐渐地竭止，蓝瑾微微昂首，带着翦水般的眼眸，望向霍去病，低声说︰「谢谢你！」
　　霍去病听言笑了笑。「你我还需要客气吗？」
　　蓝瑾摇了摇首道︰「还有的，我未说完。」
　　「唔？」
　　蓝瑾凑近到他的耳边轻说︰「我不会走，只有你赶我的份儿。」顿了顿再说︰「还有我只会是你的。」
　　霍去病先是一愣，再望向满脸娇红的她，心里一甜，继续揽着她开怀地笑了起来。
　　车外，锦兰一直竖起两耳细听车内动静，先是吵闹之声，继而隐约听到蓝瑾的抽泣声，她眉头紧皱了一会，这时却传来霍去病的朗声豪笑，知道车内两人已言归于好，心里又是一宽，不禁偷偷窃笑，自己也偷悦地继续欣赏两旁景致。而坐在她身旁的霍同一路上专心驾车，未有理会车中两人，此刻看见身旁这小姑娘傻气地偷笑，只觉她怪里怪气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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