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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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闻笙被程斯越从被窝中挖起来：“起床了。”
被窝外的冷气太寒人，她哆嗦着抓紧被子盖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了脸颊，问：“阿夏他们……”
昨天晚上，庄束酒已经提前带着他们一家离开了。
“别担心，都安排好了。”程斯越摸了摸她的头，“快起床，就等你一个人了。”
整理好一切后，两人下了楼。
七可和王少第已经在车上等候了。
闻笙最后环顾了一下整间屋子，想到昨天大家还其乐融融地开玩笑，烧烤，无奈地抿了下嘴，在心里默默道别了一声。
看着程斯越给房子的大门上锁，她问：“那这房子怎么办？”
“浩子的意思是卖掉，我已经找中介了。”
那这还能让浩子他们赚点小钱，闻笙点点头，觉得这主意靠谱。
——
回到家中，闻笙在玄关处开了中央暖气，换着鞋子，瞥见鞋柜上放着一盒猫粮，突然想到什么，对着已经换完鞋走进屋内的人喊：“我们把葡萄给忘了！”
程斯越这才也想起来，一脸哭笑不得，重新套上羽绒外套，拿着车钥匙到门口穿鞋说：“我去接它就好了，外面太冷，你别去了。”
闻笙点头：“好，那你慢点开车。”
“好。”
从家里到宠物寄存店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他在出发前已经打电话过去了。当他下车走进店里时，店员已经抱着葡萄在门口等待了。
葡萄依旧一副慵懒的样子，见到程斯越喵都不喵一声，直接一个白眼打了声哈欠。
他笑了笑，顺了顺它的毛，跟店员打了声招呼便提着东西回车上。
一上车开了暖气，坐在副驾驶的葡萄似乎是舒服了，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一脸蓄势待发的样子，过了几秒，猛地蹦到了他身上，胡乱蹭着撒娇。
程斯越用手轻轻挠了挠它的肉脖子处，它舒服地喵了一声，似乎在说：真棒，再多来点。
放在中央扶手上的手机响铃震动了起来，他空出一只手去接听，另一只手继续替它按摩挠痒。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何老大，说话的语气并不好：“你在哪？来找我一趟。”
挠痒的动作未停，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他只是平和地答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他双手抱起葡萄的两只前腿，看着它一脸“惊慌”的样子，轻轻一笑：“该来的还是来了。”
开车来到社团门口，他降下一点车窗让空气流通，熄火拔掉钥匙，随后转头挠了下葡萄的下巴，吩咐到：“你乖乖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喵：知道了，知道了。
下车时，程斯越看见路的对面驶离了一辆黑色宾利，眼神微眯看了眼车牌号，最后勾嘴一笑。
看来是周文来“告状”了。
站在何老大的办公室外头，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敲门，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茶几上还放着两杯未动的茶水，但已不再有热气。何老大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头似乎是要被吹倒的枝丫，冷着声问：“为什么没有处理掉？”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得到回答，何老大眉头一皱，转过身去看他，板着脸非常恼怒：“让你解释！不知道吭声吗？”
程斯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看向窗外，刚才那个枝丫已经被吹断在地，周围落下几片残叶，低声开口说：“嫂子当初很喜欢这棵桃花树。”
“程斯越！”
在何所七面前，有一个绝对不能提起的人。他们的纠葛流传很多版本，而程斯越是为数不多知道正确答案的人。
感受到他的怒气，程斯越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处理掉吗？”
他走近这个连眉宇都散发着怒气的男人，凝视着他的双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的孩子，眼睛跟贝贝很像。”
贝贝，何所七与那个不能提起的人的孩子。
“换作是你，你忍心吗？”程斯越用右手的食指点在他的心口处，一下比一下有力，用逼问的语气说，“你忍心吗？”
何所七板着脸，看上去似乎是极为不耐烦。但如果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大圈。
每个人都有软肋，一旦触碰，伤筋动骨，痛不欲生。
他没有回答问题，两人就这样对峙了五分钟左右，最后他一语不发走回窗边继续看着那颗桃花树。
身后的程斯越见他没再追究，暗自松了口气。之前只是想着这个借口或许会有点用，但也不太有把握。
“两个星期后的拍卖会你不用负责了，交给少第。”何老大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算是稳定了情绪。
程斯越蹙眉：“怎么了？”
那人吐出一口烟气：“周文要求的。他不放心你。”
“所以你也怀疑我？”
“呵。”何所七的这一声突然令他有些紧张，“如果有一天我被抓了，那是因为我不想玩了。”
这话说的微妙，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程斯越微微皱眉。
何所七嘴角带笑看着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就在他脑海里闪过千思万绪的时候，那人又出声说：“放心，你，我还是信的。”
程斯越：“……”
“你先出去吧。”何老大又看向窗外，不再管他。
他这才突然想起点什么，关心了一句：“今天，是嫂子的生日吧？”
“恩。”
烟雾缭绕在那人的周身，他看不太清楚人的侧脸，只是隐约看见似乎有一滴泪滑下脸颊。
他不再说话，离开了房间。
离开之前，隐约听见何所七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的话：“欣然，很快就要结束了。”
迟欣然，那个不能提起的人。
——
迟欣然出生于书香门第，给长辈们的印象大多都是知书达礼，大家闺秀。但其实真实的她将“放浪不羁自由爱”作为人生座右铭，可以说是潇洒纯良的人。
这样的人，跟何所七本不是一路人。
但命运多变，像是在开玩笑一般，让两人相遇，相知，相爱，相离。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地铁上。
当时何所七穿着一身满是污泥与血渍的衣服，脸上可以说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这样一身打扮让周围的人都敬而远之，他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坐在门边的地上。
力气已被耗干，饥饿感扑面而来，他闭上眼睛低着头假寐。
一个健硕的男人从隔壁车厢走来，不小心被他伸出的脚绊了一下，顿时火气冲天，用力踢了下他：“草！想害死老子啊！”
何所七无力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声不吭，又低下头睡觉。
那人脸色铁青，直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起，大声吼道：“你这什么态度？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周围的人都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小声议论，但没人敢上前阻止。
独独一位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女生，举着手机走上前，凑到那个男人面前拍了张照，作势要打电话：“喂，警察局吗？这里有人闹事。”
声音不大不小，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在场的人都安静了几分。
那个男人伸手便要去打人：“死八婆，多管闲事！”
原本无动于衷的何所七终于有了点反应，将他的手腕抓住，用力一拧扣在那人背后，慢条斯理地说：“别闹事。”
女生指了下车上的监控说：“这里的监控都拍下来了。你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话音刚落，地铁正好靠站了。
何所七放开人，径直下了车，那位女生也跟着下车。她跟在他身后，他走哪，她就走哪。
最后何所七被跟得不耐烦了，双手插在上衣外套的口袋，转身看她，却不想被她撞了个满怀。她的个子才到他的肩膀处，人瘦瘦弱弱的。
女生摸了摸被撞疼的额头，退开几步，说：“你的胸怎么这么硬啊？”
何所七：“……”
“你跟着我干嘛？”
“你受伤了。”
“关你什么事？”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个态度啊？我是好心关心你！”
“用不着。”
……
女生简直要被他气死：“刚才我还帮了你，你忘了？”
何所七挑眉：“我不也帮了你吗？”
……说得也对，他帮她拦下了那一掌。
最后她气得跺脚，觉得有些丢脸，绕开他离开，走出没几步，却反被叫住：“喂，你叫什么？”
女生嘟起嘴不满地说：“你个小屁孩，什么语气！懂不懂礼貌！”
“说谁小屁孩，我二十一好吗。”他皱眉。
女生得意一笑：“就说你是小屁孩，我二十三，哈哈哈哈。”
比他大两岁，莫名开心。
笑的真傻，他有些不耐烦：“你叫什么？”
“我呀，我叫迟欣然。”
女生双手背在身后，右脚的脚尖轻轻点地，脸上带着笑。
何所七看得一愣，垂下眼帘片刻，再抬眼看去时，女生已走到他跟前，依旧背着双手，好奇地问：“你呢？”
何所七默默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嘴角勾笑，说：“我是你爸。”
两岁之差，不可不计较。
——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闻笙早早出门，对程斯越美名其曰：到处逛逛，调整心态。
其实她是为了事先到楼下的花店订花。
情人节，花店的花都疯狂涨价，当日买花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可是闻笙能想到最出乎意料的礼物就只有这个，所以只能急匆匆跑来买。
“阿姨，有什么花的花语是守护的意思？”
阿姨扫了眼周围的花，有些为难地说：“雏菊是守护的意思，但是情人节我们不进这种花。”
闻笙可惜地嘟了嘟嘴，讨好地拉着阿姨的手请求：“阿姨，我真的需要这个，真的！求你帮帮我好吧，不管多少钱我都出。”
阿姨拗不过闻笙的撒娇，终是松了口：“好吧，我去仓库里看看还有没有。你帮我看一下店啊。”
“好嘞，谢谢阿姨！”闻笙开心地喊着。
她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玩手机，过了约莫五分钟，有顾客走进店里：“阿姨，我来取花。”
咦，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抬头看去：“萧潇？”
萧潇没想到会碰见她，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闻笙！你在这干嘛？这里的老板娘呢？”
闻笙解释到：“她去仓库拿花了。”
“今天情人节你没跟你家程先生出去嗨皮吗？”萧潇坏笑到。
“等等，我先来买花。”
······
两人闲聊了一会，阿姨就回来了。
等花束捆绑好后，闻笙便寄存在这：“阿姨，我晚点来拿。”
“好嘞。”
萧潇拿好自己预定的玫瑰花跟闻笙一起走出花店。
“你这大红玫瑰是要给谁啊？”
“这我老爸让我帮他定的。我跟他说红玫瑰太俗，他偏偏就喜欢这个色。”萧潇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哈哈哈哈，所以说我最喜欢萧叔叔了，浪漫主义者。”闻笙拍手叫好，笑了好一会儿。
可就这突然的一瞬间，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得微小，能见的视野慢慢由外向内抹上一层黑影，直至一片黑暗。
呼吸的节奏瞬间紊乱，她紧张地抿了下嘴唇，慌乱地伸手抓住旁边萧潇的手臂，声音带着丝丝颤抖与恐惧：“萧潇，我看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