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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他怎么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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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木门挡不住门外歌舞升平,偶尔有几丝歌声渗进屋来,尚能听到隔壁醉人的喘息。房间正中的木床上坐了位高大的男子,正抚着怀中那位妩媚的女子额上开得正盛的莲花。
“官爷别心急啊~”女子将男子的手引到自己的外衣上,笑道“官爷是自己来?还是小女子来?”
男子颤抖着手,紧紧抓着女子的衣裳,“怎么能劳烦小美人?我来。”
一瞬间,男子似乎看到眼前的“小美人”脸上,闪过一丝嘲弄的笑。
“那合您意。官爷自己来~”
男子看着“小美人”的脸慢慢靠近,顿时感觉热血沸腾。
“啊……”突然,尖锐的刺痛感传来,男子的眼前瞬间模糊。
“官爷~官爷?您怎么了?”女子关切的问着,脸上嘲弄的笑容却真切起来。
“唔!呃……”男子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有唾液不住的流下。他伸出双手,想掐住眼前女人的脖颈,却看到拿着匕首的,竟然是自己的手。男子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手狠狠刺向自己,一刀,一刀……血流到地上,沿着地板渗到楼下。
他视线渐渐模糊,而最后的影像,他看到的是“小美人”额上盛开的莲瓣中,一个红色的菱形印记,闪过一道金属光泽。
女子收起笑容,换上一脸的惊恐,将一条浅红色的摸额系在头上,认真地挽了一个蝴蝶结。
“狗知县死了?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据说是和月姑娘玩的时候,突然发病,自己把自己捅死了。哈哈哈哈恶狗知县,报应啊。”
“据说是突然像被附体了,嘴里一边念叨着‘伏灵大人,放了我,放了我。’一边死的。”
“哈哈哈哈这死法真是适合他。呸,做那些坏事儿,我就说神迟早会降天罚罚他。”
“感谢伏灵大人,改天一定去庙里还愿。”
谢玄灵一边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着
人们慷慨激昂的讨论,一边把一小纸包的碧螺春洒进酒里。
“应姐姐,我看见了。大家都说是伏灵大人杀的知县,所以你就是伏灵对不对。”一个一身紫衣的小姑娘跑过来,扯着谢玄灵的衣角。
“这件事要保密,不然我就不送你回家了。”谢玄灵对小姑娘眨眨眼,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做出禁言的手势。
“好,应姐姐。”小姑娘点点头。
谢玄灵笑道:“不过你得先叫我哥哥。”
谢玄灵坐在客栈一层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茶杯。
“请问可是应月先生?”一个白衣男子从酒馆外进来,径直走到一桌人身边问道,看起来在寻找什么人。
“去去去,不认识。”被随意打发的男子却也毫无愠色,毕恭毕敬的道谢,走向邻桌。
“公子,这边。”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男子转过身,很快判断出声音的来源。
谢玄灵在角落里坐着,正端着一个茶杯对他露出了个漫不经心的笑容。男子不说话,只是观察着谢玄灵。谢玄灵一身浅红,同是浅红色的摸额上用金线绣了几朵梨花,摸额竟在脑后扎了个有点可笑的蝴蝶结。头发服帖的高高束起,额前一侧却又如主人般漫不经心地垂下一缕碎发。男子看的入神,“这不着调的模样……”他竟笑出声来。
若眼前的人是穿成个金光灿烂的模样,他真的会以为自己进了梦里。
谢玄灵看着眼前发怔的男人,放下茶杯,道:“公子可是黄家人?”男子摇摇头道:“不是。金陵柳家弟子,柳纾臣。”谢玄灵拿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心道:盘算几百种重逢,到头来竟然就是这样?
“柳家?怎么找柳家人来?”柳纾臣笑道:“幽州旅途遥远,金陵离此处近,再加上家母又是黄家人,于情于理。”谢玄灵没再追问,引柳纾臣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柳纾臣立刻听到一串脚步声,随之出现了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抱着谢玄灵的腿撒起娇来。“不要!莺儿不要哥哥走!”谢玄灵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头,转身对柳纾臣道:“这小丫头这段时间一直缠着我离不开,不如我与你们同行?”
柳纾臣早听闻黄家的大小姐蛮横的很,做好了路途艰难的打算,却没想过会强行缠着恩人与她同行。但也是温声道:“路上有个扶持也胜过一人。只是怕耽误公子……”“她体阴招邪祟!”“可……”“她气弱不能御剑!”“这……”“她她她!总之是不行!”柳纾臣有些哭笑不得,便也默许这位胡搅蛮缠的公子同行了。
“毕竟黄莺儿都折服了,一定不会是坏人。”
几日前被柳纾臣被舅舅委任去接回拐卖到潮州的妹妹,说是位姓应的游道救出来的。早有听闻黄莺儿体阴招邪,怕是拐卖的人也大有来头,多半是有来头的世家,只是尚未搞懂目的何在。“况且这位应先生……”柳纾臣笑了出来。
“呸!不让你靠着柳哥哥!”黄莺儿坐在柳纾臣的马上,伸出短短的胳膊试图推开一直靠过来的谢玄灵。
“靠靠靠!你这喜新厌旧的丫头!”谢玄灵撇撇嘴,倒也离得远了些。
两日后再出发时,黄莺儿已经完全倒向柳纾臣这边了。柳纾臣是修仙界远近闻名的温雅之士,不管何时都春风和煦般不染愠色,这让不少女修都慕名上门请求婚事,却无一人成功。相传这位柳公子早在几年前有一位心上人,在“那场”仙门混战中去世,从此柳公子便再也不曾打开心扉。
谢玄灵看见柳纾臣一言不发,脸上挂着千年如一日的和善微笑,不自觉地搭讪道:“这是白龙。”柳纾臣闻声看向谢玄灵的马。
明明是一匹赤红的马却叫白龙吗?
等等?“赤”马?却叫“白”龙?柳纾臣感觉心脏紧紧缩了一下。
“玄灵。”他心里有了答案,却最终没能出声。
没事,潮州到幽州,我可以慢慢唤。
快马加鞭,一日便可抵达循州地界。
一行人在城中四处寻找落脚点,却只在一家小客栈寻到一间空房。“抱歉呐,近来客人不知为何突然就变得这么多……”谢玄灵和柳纾臣对视一眼,情况便了然于心。
真的是客“人”吗?
“丫头招阴的本事真够厉害。”谢玄灵打着地铺,正抱怨着黄莺儿。
黄莺儿自然不会示弱:“没本事除就别说人家招啊!”
“你不招我也不用除啊!”
“好了好了,玄……应月别欺负莺儿,莺儿也不欺负哥哥好不好?”
“切。”
“切!”
两声不屑传来,柳纾臣笑着摇摇头。
安置好莺儿,柳纾臣走向地上并排的两条草席,却看见谢玄灵端正地坐在地上,正凝视着他那把退魔琴“残月”。
“你用琴?”谢玄灵率先开口。
“也稍懂剑术。”柳纾臣更倾向于不会带来太大伤害的武器,但必要时一剑毙命,却是不可避免的。
谢玄灵没有再问,而是看着柳纾臣把手覆上退魔琴。
“《相思客》?”谢玄灵有些诧异,退魔琴娇贵的很,若不是弹奏退魔曲是会折损灵气的。
“嗯。一位友人教我的。”柳纾臣的语气平淡,没有什么波澜。
谢玄灵倒也不再说话了。一夜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