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之书》笋片片

27、融合

　　幻林之中，有人在修炼，断崖之下，有人在开疆拓土。

　　幻林断崖在几百年前还只有一个部族生活，如今已经有几百人了，谁能想到，在灵渠散落各处的族人，有一天会聚集在一起？

　　渊古托封玄冥带来了很多人界的新东西，更为先进的纺织技术，还有文字、计数方式等。如今的水灵族已经有近三百族人，生活的地区也扩大了许多，有生活区、种植区、畜牧区、仓库、纺织区……并且连接起了青池、沼泽之地、黑森林。

　　他们可以在更大的地方活动，也不害怕野兽袭击，打猎也不在话下，甚至不需要打猎，靠种植水稻就能生活。

　　——前所未有的繁荣。

　　越来越多族人闻名而来，想加入“灵族”——抚曲不让大家称呼自己原本的族名，“水灵族”其实也名存实亡。想“加入”的族人，抚曲就会告诉他们，大家本就是同族，都是灵族，不存在加入和退出的说法。

　　起初那几年，音徵不再有那样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他的生活目标变成了，让自己的族人更好的融入“水灵族”，帮助抚曲令整个灵族都融为一体。个体的力量太过于渺小了，他深深意识到这一点了。

　　不过幻灵族人看过幻林断崖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心中多少有些不忿，但总归是算运气好的，也没什么好嫉妒的，毕竟他们也到这里生活了。

　　风灵族的人本来就少，所以他们也住进了幻林断崖，八风林就遗落在灵渠的历史之中了，而后越来越多的灵兽进入了八风林，与灵族人各自安好。

　　封玄冥回来的时候都不禁感慨，这和他去施风布雨的人界有什么区别？黄帝说得果然没错，灵族是最接近人族的一个族类。说起来，渊古当年可是仿照女娲造人，造出的灵族。

　　只有人族，才有这样的智慧和勇气，面对蛮荒、破土可以顽强生存，团结一致，始终葆有征服整个世界、统一大荒的意志。

　　音徵不情愿地将幻灵诀公开之后，现在整个灵族的修炼方法都改变了。那种与生育来地，与自然世界进行联系的方式，被灵族运用得炉火纯青了。《幻灵诀》更名为灵诀，音徵将御自然之物的方式写成了口诀，方便族人修炼。灵渠族人用了灵诀之后发现，自己并不仅仅被局限于驾驭一种自然之物，灵渠每个灵都是来源于自然，只不过有强有弱，所以导致有些能力没有被开发，有些能力用了灵诀之后却被开发出来。

　　不可否认的是，抚曲的提议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为迅速的。自己琢磨三百年，没有运用，就无法检验。

　　最终灵渠每个人的修炼方式达成一致。灵族因为灵力傍身，驾驭自然，不再害怕天灾 ，祭祀之类的事情，也变成了祈求风调雨顺，稻子丰收。

　　所以灵族的生存目的变成了修炼成神，这一点不周风功不可没，她是最笃信神族存在的，也是孜孜不倦宣传神族的。

　　音徵在木棱的帮助之下，给自己的族人建设居住的房屋，对整个幻林断崖非常熟悉，加上传播了灵诀，所以自然而然挑起大梁。不周风从旁辅助，和音徵一起负责着整个部族的日常生活。

　　说来奇妙，生活在一起久了，再多的仇恨也可以消解了，在宝玉山的时候，谁能想到，不周风和音徵可以合作？

　　自此，灵渠人数最多的两大部族合并，灵渠实现大一统。这在灵渠历史之上被成为“历史大融合”，地位仅次于那次灵渠大洪水。

　　蛮荒的灵渠，从一无所有的贫瘠，逐渐变成如今这样，渊古偶有一次回来眺望，只觉得年岁更迭，原来只要是生命，必然会长成可喜的模样，不必她过多干涉。只需要稍稍点一把火，整个灵渠都可以被点燃。

　　她有点明白了黄帝，为何放不下人界，为何能肩负功德，为何在神界孜孜不倦维持秩序、制订法则，那不是六界高高在上的主宰，只是殷切如创世神族那样，期盼着，每一个生命都能够自得其乐，恣其所安。

　　——景风和幻堇兮也如愿生活在了一起。

　　他们在幻林断崖最为偏僻的平原之上，那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平时不会有人去打扰，就像无人去打扰抚曲和封幽冥一样。

　　景风和幻堇兮的情感越来越好，逐渐地排外，不愿意和其他外人通婚，所以两个人也显得比较孤僻。

　　灵族其他的人都是可以任意婚配的，所以问题很多，子女归属也很成问题，景风和幻堇兮之间不存在这种问题。

　　只有不周风和音徵会来看看他们两个。

　　“抚曲真的很喜欢偷懒，自己不去设置结界就算了，还要我每天去检查，每天去维持结界真的有必要吗？”不周风一边走进景风和幻堇兮的屋子，一边吐槽，后面跟着音徵。

　　“灵族三百多族人就靠你保护了。”景风搭茬。

　　“还能有什么危险？大洪水过后，灵族已经太平几百年了吧？”不周风满不在乎。

　　“那可不一定，你听说过妖族吗？”景风神秘兮兮地说。

　　“那不是另外一界吗？我听说六界是不能随意通行的，妖族还能跑到灵渠来？”不周风一屁股坐下，“你怎么不多垫几层，这地面太硬了，屁股痛。”

　　“少来了，你还计较这个？”景风是很了解不周风的，她流亡过的日子，可比现在惨多了，什么日子没过过？

　　“真是稀奇，你天天都在这里呆着不出去，是怎么能听说这么多故事的？”音徵眉头一皱，也坐在了不周风旁边。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不出去，总有族人要出去吧？你不就是要听八卦的吗？少装了。”景风打趣音徵。

　　“你想想，风神是不是经常到灵渠来？”景风对不周风说。

　　“对啊。”不周风点点头，两只手撑着地面，双腿盘起来。

　　“神族可以到灵渠来，妖族为什么不可以来？”景风顺着解释。

　　不周风恍然大悟，“这说明六界通道本身就是所有人都可以通行的！”

　　“封幽冥肩膀上面的抓痕，就是神族造成的。”音徵也回想起一点线索。

　　“封幽冥的弟弟就是神族风神，封幽冥见过神族人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抚曲好像没见过神族人。”不周风解释。

　　“趁我不在，说我坏话？”抚曲在屋子外面，破门而入。

　　封幽冥紧跟其后。

　　“没有，就是随便说着玩的。”不周风吐舌头。

　　景风和幻堇兮的这个屋子，成了几个人唯一清净之地了，只要出现在外面，肯定会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比如结界失效、族人迷路、鹿蜀走失、仓库谷子烂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们几个人处理。

　　在幻林修炼的族人变多了之后，那棵崖边枯树也不宁静了。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会挑地方，那么爱热闹的人，最终也还是找了这么个地方生活。”抚曲四处打量，话是对景风说的。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们全都来了。”幻堇兮去拿了些吃的，最近刚刚在小溪边打的鱼，生了火就烤起来。

　　几个人自然而然围成一个圈。

　　事实证明，就算是生活环境变好了，生活条件更优沃了，还是很难改掉围成一圈，靠在一起取暖的本能。

　　那些幕天席地，围绕着篝火靠着肉的日子，虽然凶险艰难，但其实还是挺温暖的。

　　“堇兮做的鱼就是好吃。”不周风还没吃上就已经夸上了。

　　“你的嘴巴就是甜。”这些人里面，也就景风、幻堇兮、不周风年龄差不多，所以自然亲近一些。

　　“景风，你最近有没有一些特别的感觉？”不周风边吃边问，话都说不清。

　　“你吃完再问。”抚曲好心提醒。

　　“小心鱼刺。”封幽冥小心翼翼给抚曲剃掉鱼刺，再把残渣收集起来，放在羊皮袋子里，准备留给鹿蜀做食物，鹿蜀除了吃草，还吃食物残渣，当然这是被抚曲他们训练出来的——起初鹿蜀是吃人的。

　　“你为什么这样问？”景风听到不周风这样说话，也吃不下，放下手里用细木棍叉起来的鱼就一脸迷茫看着不周风。

　　不周风专心致志吃鱼，暂时没有搭理景风。

　　幻堇兮很敏锐，直勾勾盯着不周风问：“风神找过你了？”

　　不周风惊讶于幻堇兮的聪明，点点头——小鸡啄米式的。

　　“我们这些人，几乎都是九霄之上的神族亲自选的，所以必然有人要继承神位。景风又是其中最被看重的。”不周风吃完之后，头头是道，她说的“我们”，其实就是指原来的风灵族族人。

　　“可是他这看重得也太频繁了，而且这几年是越来越频繁了，总让人觉得不安心。“幻堇兮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不周风看见幻堇兮这样，刚刚想说的话全都咽下去了，算了。

　　顺其自然吧。

　　***

　　此刻的九霄神殿。

　　黄帝在椅子上坐着，看起来高高在上，实际上烦得很，因为他的耳边正有一个他亲自选的神在烦他，已经烦了他好几年了。

　　“你为什么又要白英来催我？”封玄冥腰上挂着玉斧，双手搭在玉斧把手之上，那架势，好像马上要抽出玉琢来打黄帝一顿了。

　　“我刚刚跑完北荒，你又立刻要我去南荒，我哪里来得及，六界啊！除了神界和冥界，我要去人界、灵界、妖界、魔界刮风下雨！就只有我一个！整个大荒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景风神位？我都要累死了，不干了！”景风发完牢骚就一屁股坐在了黄帝的椅子旁边。

　　幸好此刻，诸位神族都已经离开了神殿。封玄冥是专门挑大家议事结束来发牢骚的。不然大家看见这个画面，一定难以置信。

　　封玄冥他们是知道的，但是黄帝无可奈何的画面着实珍贵。

　　“快了……”

　　“你总是说快了，我每次问你你都这么说！”

　　“玄冥啊，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我自己成神都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九霄之上的所有神族，都没有人可以预知得到，这都是天地造化，因缘际会，自然决定的。”黄帝无奈扶额。

　　“既然无法预知，那你为什么说快了。”

　　“因为神族现在还不稳定，神位还有所空缺，所以近几百年几千年必然成神的多，往后神位越来越少……”

　　“神位到底有多少…？”封玄冥不愿相信黄帝的鬼话。

　　“我也不知道……”

　　“你好歹也是天地共主？总归比我这样的小神知道得多一些吧？不然你把我的仙骨削去了吧，我愿意去魔族待着，施风布雨的事情你找别的神去做，创世神族不是还有白英吗？瑶祝也行？”封玄冥摊手。

　　“白英不行，瑶祝还在轮回，还没轮回到神界。”

　　“这不行那不行，你到底有没有想办法？”封玄冥真的是气急败坏了，要不是玉琢，他早就不干了。

　　玉琢神位神物，是不可能离开神族的，至今没哪个神族能参透玉琢，她必须要有神族看守，所以他要想和玉琢一直待在一起，就只能待在神界。

　　天哪，谁来救救他？谁快点来救救他？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