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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山门 今日乃是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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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乃是太衍宗十年一次开山门纳新的日子,各位够格想收徒的长老,都盼着这一天,当然,也都秉持着三分矜持态度,高坐在玉台之上。
太衍宗坐落在云天大陆西部,太衍宗与那些上界宗门世家没法比,但是在下界却算是个大门派了,毕竟有一位元婴上人坐镇。
山门外,已经有几千位想要拜入山门的弟子在等待了,有的尚还是凡俗子弟,其中有些是贫家子弟,也有贵胄皇孙,也有修仙世家的子弟,世间之大,谁不想求得长生。
他们中间有的已经引气入体,最高已有练气中期的修为。有的却全无灵根与机会修行。毕竟测灵根也不是想测就测的,所以很多人都想要借此希冀测出灵根,从此踏上修仙之途,即便是四五灵根,在太衍宗做个杂役弟子,至少能保衣食无忧。
不过景沧出身修仙世家,纵然没落,也有些方法能测灵根,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灵根。
修仙者一凭天资二看悟性三观毅力,若想成就长生大道,三者缺一不可。
下界不比上界,修仙不易,大多数人灵根驳杂,单灵根双灵根万中选一,修仙弟子大多数都是三灵根四灵根,而五灵根多如过江之鲫,更多人根本就没有灵根,完全无法修炼。
长生长生,哪是那么好求得的?
片刻后,一位金丹长老带着两位筑基弟子御法器前来,这位长老乃是法修阁内大长老,纯阳上人,平日里专心修行,倒是不怎么处理这些俗务,前些日子刚刚突破到金丹后期,短时间内如无大机缘,是无法再次突破的,就接了这次任务。毕竟接受了门派的大把资源,也得为门派做些贡献不是?
其中一位筑基弟子向前一步,此乃纯阳长老门下大弟子周允和:“今日在场诸位想要入我山门,须得通过你们面前的方知林,找到出口,方能通过第一道考验。”
这方知林说是一片树林,实际上并不那么简单,乃是一件法宝,此法宝由一处洞天福地的一角演化而来,加以炼制方形成了这方法宝,本是为了在对敌时迷惑心智,在太衍派却做了考验弟子之用,自然考验不比对敌,使用须得谨慎,不能伤人性命。
方知林乃是福地一角,自然多少人都能容纳的下的。所有人进入其中,发现身边的同伴都不见了,偌大树林,只有自己一人,所见所感,几乎都不同。
来得早些的几位金丹真人就通过水镜观看弟子们的情况,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为了看几个已经踏入炼气期的弟子,还有几个修仙世家的子弟,左不过那几个,所有人都紧盯着这几个,与往常相同,这些人会成为几位长老甚至掌门的亲传弟子,而其他有些天赋的弟子,会成为其他金丹上人的弟子,而其他有灵根弟子则会成为内门弟子或者杂役弟子。
符修阁的璇玑长老:“这个练气一阶的悟性不差,入我门下相必不差。”
阵修阁的玉阳长老:“此子心思玲珑,我看他入我阵修才最合适。”
丹修阁的副阁主炽阳长老:“这个木土双灵根虽然还没引气入体,资质不错,入我丹阁正好。”
丹阁一向是副阁主炽阳长老负责管理弟子,处理事务,人情往来,资源分配,弟子外出历练……至于正阁主,沈辞,由于他迟迟不结丹,也不爱管事,在阁里也就只管炼丹,这个阁主当得倒是逍遥自在。
这倒也没办法,这太衍宗内弟子主要是法修与符修,阵修虽然重要,但因其要求资质高,自成一脉,却也只是一小部分,丹阁本就没什么地位,想要以丹入道的大多都拜师九炼阁,绝不会将太衍宗作为第一选择。
丹阁真正成型还是在五十年前掌门捡了沈辞回来,沈辞虽然修为不济,但是炼丹一绝,似乎所谓的境界决定丹药品阶这条定理对他不太适用,虽然他仅有筑基后期修为,却能炼制玄阶上品丹药,玄阶丹药,至少也要金丹后期方能炼制,上品,至少也得元婴修为。足以见得沈辞炼丹天赋之高。
而此时,这些被当猴看的试练者并没有任何当猴的直觉。
景沧自进入方知林前的光幕,只觉得像是在攀登一座高崖,高崖上巨石滚落,不断砸过来,他尽力躲避却被砸了好几下,身上被划出了几道伤口,又多了几大块淤青,山顶上是楼宇朱阁,遥不可及,路途艰险,他知道,只要他离开,就能不用再受痛,不用如此艰辛。
可他突然就不想走,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兴许是不甘心,兴许是为了见那仙人一面,莫名的就有种力量支撑他走下去。
那人影竟然就消失了。
景沧一怔,他在景珍阁做杂役时,曾听人说有种法器,可以让人看见各种幻像,如临其境,妙不可言。
毕竟修仙途中,心魔不可捉摸,又最是可怕,稍不注意就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
看来,这方知林,可能也埋藏着此种法器。
他又看见,前方有个小小孩童,清秀可爱,刚才还笑着叫他哥哥,立刻拿出一把利刃,要刺入他的胸口,景沧一把握住那只手腕,果不其然,这孩童连着利刃一齐消失。
这个幻象做的就拙劣了,因为记忆中那个本该是他弟弟的孩子从未叫过他哥哥,也从不曾对自己笑过。
紧接着的,是人世间的富可敌国,高官厚禄,甚至是倾城绝色,美人如云,锦绣如林。
景沧生而有智,又多历磨难,知道人世间富贵如烟云,美人为枯骨,对前者一笑置之并不在意,可后者,就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细细看来,这些个女子怎么一个都不如那位修士好看呢?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莫不是疯魔了,确实,那白衣修士长得很好看,但是一位仙力高深的大能,单纯以面容去评价总是失礼的。
再往上攀过一段路程,那阁楼愈发遥不可及,正午十分,阳光刺目,晃得他睁不开眼,再坚持,再坚持,他渐渐感到体力透支,手和脚都觉得酸疼,渐渐他连落下的石头都躲不过去了,只得趴在石壁上任由石头砸在他身上,却硬撑着一口气,继续向上爬,这个时候是不能歇的,否则一定瘫在地上起不来。
终于,在他碰到那仙府的白玉地面的时候,似乎一道光幕袭来,他才发现,他还躺在山门之外虽然身上的伤和手脚的酸痛还在,却没有方知林,没有高崖,也没有檐牙交错的仙门。只是那位金丹上人还在,盘坐在一张矮榻上,正在闭目养神,见他出来,淡淡瞥了一眼,一个时辰,尚可。心理摇头,可惜可惜,心性不错,也有毅力胆识,却是个没灵根的。可他本就是淡漠不爱说话的性格,也就懒得提醒这孩子,反正明天测灵根他也过不了。
景沧琢磨了一下,上人这意思,这一关,他是过了?
景沧好歹也是有些见识,知道此关的目的,大抵是是为了选出心性纯挚的弟子,唯有摒弃杂念,一心向道的人,才能踏上大道,修炼有成。
那边已经坐着几个人了,有已经引气入体的,正打坐休息,其他人基本也和他一样,累到筋疲力竭坐没坐相,不过太衍宗弟子都是这样过来的,也都见怪不怪。
当然也有没通过试炼的,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走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景沧看见他那个弟弟景洋也出来了,虽然狼狈,却撑着一口气,非要显出个翩翩修仙世家公子的气度来。
白玉台上最高处的位置是留给掌门的,自然这老头还没到,他平日每次都是掐着点到,然后再提前些时辰走,方才显得他是个为门派操劳的掌门。
当然,来的晚的人也并不只有掌门一个,另一个总喜欢晚来的人是沈辞,他从不想收个小累赘,也就格外不在意开山门仪典。
大多数时候都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推说有事耗到进行到大半过去点个卯,这个日子,要是能见到他老实坐在那与其他同门寒暄两句,都是太阳打西头出来了。
此回,沈辞照常过去用脚沾一沾地皮,就被掌门笑容可掬地留下。任他千番理由,就是不放人。他也就只能倚在靠背上打瞌睡。
其实他今日心情还不错,他修炼七天七夜,终于修得小成,至于掌门吩咐的那炉丹药,他早没放在心上,前两天还时不时过来顺道瞅一眼,后来干脆交给不知道丹阁哪个不知道弟子,他记得在丹阁经常看见那弟子,他修为还不错,炼丹也不错,是个好苗子。
那位炼了七天七夜丹的弟子乃是副阁主炽阳长老的弟子柳宴,也是丹阁这一代最大的弟子。因为沈辞没有徒弟,丹阁也就没有首座弟子。不过宗内甚至阁内弟子都默认了,柳宴就是丹阁大师兄。如果柳宴知道沈辞是怎么想的,一定会相当无语,甚至放下他良好的修养当场控诉,师叔,你指使过我多少回,咱们一月至少见一面,您竟然不认识我?
沈辞没有徒弟,也不爱用杂役弟子,生活起居他自己照顾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到底有时候需要人给他跑个腿,送取个东西,他就随手在丹阁里抓人,赶上哪个指使哪个,柳宴因为炽阳长老的吩咐,尽量辅助他这位师叔,所以十次有五次都是他,结果这个不爱认人的至今为止也没发现,他这个师侄对他的一片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