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朴石

3、相遇

　　连蝶翼的煽动都可诱发风暴，这世上本没有不可能的事，所在乎的仅是时机。

　　少年人正准备继续自己的混沌生活，可不期而遇的微小一事粉碎了一切。
　　那一天蓝天白云，秋高气爽，对于没什么追求的少年也感到心情非常振奋，套上灰不溜秋的迷彩服，就活蹦乱跳的去中学参加校内军训。
　　休息时候，满地的学生军男东女西的分坐在篮球场两边。小风轻轻的吹，凉丝丝的，少年突然很想打个盹，可是总不能被一根筋的义务兵抓现行吧，少年只好四处张望，舒解倦意。

　　多少年过去了，青年人忘记了太多东西，忘记了太多的人，甚至几年前的朋友都会相逢而不识。但是那一天那一刻，青年人深深记住到如今，甚至于所有细节也在之后不计其数的回忆中完善到毫秒。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便停住了思考。那时候，少年人还拥有左眼5.1、右眼5.0的良好视力，所以越过二十来米的球场，他仍然看的特别清楚。
　　他不知道是他先看见她，她再看他，还是她正在看他，他才停下来看她。他在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之后，他就只是看着她。
　　她肥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个前额，宽松的衣领又挡住了白皙的脸蛋，只漏出两眸，但就只是两眸，已让少年再难移目。
　　那是怎样的两眸呢？少年在之后十余年的时间里，也不能真切的描述，他与之对视，就感到天灵盖豁然开朗，灵魂见着了光。他看到了太多东西，却没有迷失自己，反而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真实的存在于世，他想安安静静，一直对视下去。

　　回到家里，少年没有一如往常蹭到电视机前看热播的TVB剧集《神雕》，一头就钻进了房间没再出来。母亲还很高兴，以为孩子转了心性，当天特意炸了河虾当晚餐。
　　孩子坐在宽大的木椅上，反复体味着女孩双眸的韵味，却发现自己迅速丧失了对女孩容貌的记忆，心中空荡荡的，就只剩那对眸子在记忆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