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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火烧梅利 “还有彩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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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彩纸,校庆结束的时候,我们班的表演者站在舞台上,给一整个体育馆都洒下了五颜六色的彩纸,那些彩纸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飞过头顶,有的直接就从体育馆屋顶的缝隙飞出去了,每个在体育馆里的人都站起来了鼓掌啊,笑啊,什么,刚好学校广播里也开始放歌,真的是超精彩。”
“直接把闭幕都搞得精彩了。”
“嗯,是的是的,然后那个时候,我就刚好看见厉以椏站在体育馆外面的台阶下背着手往上跳。”
(骆仲说,
厉以椏,你一直都开玩笑地说,开玩笑地说妈妈,说妈妈每次生气都像要掀掉屋顶一样,说小时候自己其实从小就学会离家出走了,说虽然最后被搞得脱鞋感受雪的温度。
你也开玩笑地说,开玩笑地说军用的东西都特别结实,耐打。
我每次都在说,说妈妈不管我,爸爸不管我,但是就在背后默默地制定计划,不动声色地告诉我下一步应该是什么。
你总是笑着说,皱着眉头说,眯着眼睛说,站在桌子旁边说,蹲在凳子上说,发短信说,说没错,有什么错,喜欢有什么错,有点不一样的梦想有什么错,说生命就是要感受心脏的跳动,说为什么非要每个人都理解。
我每次都在说,每次都笑着说,说你矫情,为什么非要说这种话,说我们现在还太年轻,说生命还有很长,可以慢慢来。
你一直都说,一直都在说,开玩笑地说,认真地说,说你要休学,说你要离家出走,说你要跑,说你要飞到天上去,说你有缜密的计划,说你可能最终的结局都是被抓了,可是你说你不想管,你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每次都在说,每次都拦住你说,开玩笑地说,认真地说,说书要读,说家不能离,说我们冷静,说不急,说总有办法,等等,总有办法。
你经常撑着头说,顶着个大黑眼圈说,说为什么你一天不能有48个小时,说创作怎么这么麻烦,说怎么每天都像在剖开心脏,说自己搞笑,写个故事都在演大戏,每天都在自言自语,一会儿是这个人,一会儿是那个人,一会儿站在街中央看下班的人群也觉得要哭得稀里哗啦,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可以哼着歌眯眼笑着做炸弹。
我每次都在说,每次都翻着白眼说,笑得四仰八叉地说,说因为相对论,说因为你是厉以椏,说因为你动不动就是张口要炸了哪里哪里。
你偶尔也说,说怎么办,要放弃了。
我每次都说,每次都在说,不不不,放弃不得,总会有路可走的,等等,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厉以椏,我想说,有些话明明是不能开着玩笑说的。
我也想说,你整天胡说八道,却是第一个认同了我梦想的人,却是第一个说没错的人。
我也想说,你整天都在计划乱七八糟的事情,计划极端的事情,计划得详详细细就要去实施,或者莫名其妙没有计划却已经实施了一半,我每次都拦住你,每次让你回家回学校,但我其实永远都在羡慕你有而我没有的纯粹,羡慕你那种类似于从高山上垂直跳下来然后为自己心中的声音呐喊的勇气。
我还想说,你总说你自己搞笑,说你永远不能像我一样画好画,可是你却真正地传达给了我创作过程的艰难,告诉给了我那是一个剖开自己内心的过程,是一个跳进别人内心的过程,还是一个要把自己变得不像自己的过程。
我明明给你说,放弃不得。
我明明给你说,我会跟你并肩而行。
可我却在即将到来的高三面前和家里的无形压力面前动摇,我看着自己总也不满意的又总也画不完的分镜稿,看着爸妈已经开始的了对学习以外事物的抹杀行动,听着他们开始日复一日地说,别干没用的东西,于是我一眼望去我之后的生命,可能那是一条完全被安排好的,稳稳当当的路,然后告诉自己,那就等等吧。
我说,那就等等吧。
等等吧。
再等等吧。
我们不急。
书要读,家不能离,生命还有很长。
待我考上大学,待我找到个稳定的工作,待我按照爸妈的步伐走完,待我按照每个人都能理解的方式走完。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待到我们能站在街头,站在地铁里,看着提着电脑拿着手机的人,睡觉的人,被挤来挤去的人,说也许稳定的皱着眉头叹气的公务员的生活不是平凡普通,只不过是人生不同;待到我们经历过生活的所有考验,明白也许最精彩的故事不只是大风大浪的冒险而是还有平淡里的点点滴滴;待到我们成长到懂得也许成长不是变得越来越坚强,而是学会真正地诉说;待到我们有一天终于学会了说服顽固的爸妈,然后不再赤脚地跑在路上。
不管那天会不会到来。)
我在高中之后遇见了一个叫段段的一直想学传媒的女生,她爸爸一直给她说传媒是不靠谱的职业,说女孩子干不了什么,说以后就随便找个工作就行了,段段有一天蹲在地上给她爸爸妈妈打电话说,我可能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专业我明明可以自己填,但我只是想有你们支持啊。
李希希在高中毕业后去学了医,秋天在填志愿的时候被填上了计算机,而戚米却彻底远离了医生这个职业去了师范大学。
校庆的最后一天。
骆仲在我们班的话剧舞台的最后,带着人偶之首和人偶的其他所有部分一起完整地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我看见五颜六色的彩纸和写着‘其首’的卡片从舞台的顶上舞台的中间舞台的两侧嘭地一声涌出来,被风吹向观众,吹向屋顶,吹得满场的站起来拍手的喊叫的人们的身上,脸上,全都落满了彩纸,我仰起头,看见被吹向屋顶的彩纸飞过屋顶的缝隙,飞过树梢,飞过云端,飞进了空岛里去。
广播在那个时候开始放歌了 。
‘。。。夢見る僕が居ても其れは其れで僕だから (那时做着美好的梦的我什么都不用在乎 )
ジグソーパズルみたいに はまってなくていい(也不必关心那些未完成的拼图)。。。’(ONE PIECE烧梅利插曲 TRIPLANE《Dear friends》)
我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舞台的时候,看见骆仲正朝着我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
于是我笑了,远远的站在人群中,朝着他敬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もしも君がこの船を下りても(即使你离开这条船)
違う世界に居たとしても (去了不同的世界)
最後にはきっと笑えるよ(最后也定能开怀畅笑)。。。’
走出体育馆的我站在体育馆外的第一级台阶上背起手,轻轻地跳向第二级台阶。
心中默念,
少年们哟,去做让心脏跳动事情吧。
人类的梦想,永不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