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在深宫里的女鬼》五大杯

4、五殿下不是个软蛋

　　元啸十一年，大启皇朝与丘都国结为盟国。同年春雨绵绵之际，丘都国国君抵达皇城，千里迢迢送来无数奇珍异宝以示结盟诚意。 　　那日进城的队伍，浩浩荡荡延绵至千里，大启皇城炮鼓锣喧热闹非凡，四通八达的官道两旁挤满了拥拥攘攘的人群，就连两旁的楼道也挤满的人。他们手中挥舞着彩丝，抛洒花瓣热情洋溢迎接远方的客人。 　　 暮色已至，耀眼的灯火遍布整个御花园。烟火在半空轰然炸开散落无数璀璨星光。今夜，大启皇帝元啸携满朝权臣及后宫嫔妃将在这里设宴为丘都国的国君接风洗尘。 　　 鼓瑟吹笙，锣鼓喧天。美艳的舞姬扭动着婀娜身姿回旋在席间。席间上觥筹交错，笑声此起彼伏，一副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态。 　　 元雏坐在皇子席位最末的位置。他的脸一半隐匿在昏暗中，看不出此时的神情。他频频转头向着昏暗处，低声言语。 　　 　　元语凝握着酒杯走了过来，脚步轻浮。许是多饮了两杯，本就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红晕，大朵牡丹碧霞曳地薄纱裙将她的身姿显得更加妙曼。芳龄十六的元语凝出落的亭亭动人。她坐在元雏的身边，左顾右望，轻声自语道：“奇怪，方才好像看见一位红衣少女在这儿。” 　　元雏微翘的睫毛抖了抖，不语。 　　元语凝转头看着元雏：“雏儿，皇姐说的没错吧，今日宴会众宫同乐，今夜热闹吧。”说罢，将面前盅中的食物递到元雏的嘴边。 　　元雏张口含住。 “雏儿倒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元语凝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惆怅，迎头并将手中的酒水尽数饮完。 　　元雏在这热闹的景象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拘谨的坐着，仿佛置身之外的样子。 　　元语凝身上的酒气飘了过来，他扶住她飘然的身子。 　　“皇姐，贪杯伤身。别喝了。” 　　元语凝一半的身子压在元雏瘦弱的身体上，她看着元雏的眼水光朦胧，“雏儿，你知道吗？皇姐五岁那年入宫，在姨母那儿偷喝了第一杯酒，从此并爱上了这个味道。姨母，她是一位极爱酒的女子，姨夫并从天下搜寻各种美酒讨她欢心。……其实父王也搜藏了一屋子的美酒，只是从来不拿出来品用。” 　　“她，醉了。”少女的声音飘了过来。 　　元雏抿唇，任由元语凝的头颅靠在他的肩上。 　　元语凝突然坐了起来，她拉着元雏的手，目光盈盈的看着元雏：“走，皇姐带你去见见父皇。”说罢并拉着元雏离开坐席。 　　见父皇。元雏一时怔住，他无数次梦见自己的父皇，却始终看不见他的模样。他也曾想知道为何偏偏是自己得不到父皇的宠爱，不过，后来他渐渐明白自己的不同。他是个生下来并目不能视的瞎子，是皇室得耻辱，是一个没用的废人。 　　父皇见到他会欣喜还是雷霆大怒？ 　　踌躇间，元语凝已经拉着他来到宴会的中央。 　 丘都国国王爽朗的笑声几乎压过悠扬的琴音。“哈哈，好，就让他们比试，看陛下的殿下们如何打败我勇猛的雄鹰。” 　　元雏仍然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忽然拉着他的手一松，琴声截然而止，四周静了只剩下烟火灾空中炸裂声。 　　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影从主位上缓缓站了起来。那人黄袍加身，相貌堂堂，一双鹰眸射出足以威慑天下的霸气。他的目光紧锁在元雏的身上。众人皆屏息等待，就连方才微醉的元语凝也顿时酒醒了一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无比担忧的目光投放元雏。 　　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谁带他来的？” 　　元雏垂下的眼帘，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 　　元语凝身子一晃，缓缓走到元雏的身边，跪下：“父皇，今日宴会众宫同乐，所以，女儿就邀皇弟同行。" 　　“皇上”皇后坐在一旁，华服加身，一头金叉压得头沉沉的。她慌忙喊住即将发怒的皇帝，“今日宴会是为国王接风的，方才国王提议的比试想来很有趣，皇上觉得哪一个殿下出来比试呢？” 　　她委婉的提醒皇帝，宴会上还有别国的人在。此时动怒，必定影响两国交好。 　　元啸倒也听懂了皇后的弦外之音。他暗压心中的怒火，脸色逐渐恢复如常。他坐回龙座上，抬起酒杯朝着丘都国国王一饮而尽。 　　“这位小皇子眉眼生的好似一位故人。”丘都国国王放下酒杯，眯着眼打量下方孤立站着的元雏，漫不经心的说。随即又笑道：“要说像，还是皇后娘娘更像。当年容华双绝的美名可是传遍天下。” 　　皇后强颜以对，手却覆上元啸紧握着酒杯的手，神色异样的看着他。 　　“七儿？”国王叫了一声。 　　一位年纪约七八岁的孩童站了起来。 　　“我七儿同小殿下年纪相仿，何不就让他俩比试一番"国王笑意盈盈，捋着寸长的胡须，道。 　　元雏一听，心中明白他口中的小殿下就是自己。 　　和人比试，他一个瞎子，怎么比？ 　　“你，想你，父皇改变，对你的态，度吗？”少女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 　　元雏心道：和人比试，就能让父皇对他好？ 　　“对，苦，肉计。” 　　何为苦肉计？他心中追问。 　　“挨打。” 　　没有人注意元雏的异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上方。在座的除了丘都国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七殿下是个天生的瞎子。他们在等皇帝拒绝。 　　隔了一会儿，才听到皇帝淡淡道：“好。” 　　“哗！”话落，底下一片骚动。 　　“母后”元语凝想央求皇后劝说，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 　　丘都国七皇子已经走到宴席中间，站在元雏的面前，撸起袖口，扎紧马步，眼神警惕的看着元雏。 　　元雏耳尖一动，他大约能想象出对方的架势。 　　“来了。”对方一吼，捏紧的拳头就朝着他的头部挥了过去。元雏应声倒地，头重重摔在地上，脑海中响着嗡嗡的声响。 　　“起来，打他”少女的声音打乱一阵嗡嗡声。 　　打他。元雏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摇了摇头，仔细听对方急促的脚步，他慌乱闪身。居然躲开了这一拳。 　　“对，就是这样。听，听他的声，音。”少女的声音夹着喜悦。 　　 在场的人的目光都聚集的两位少年的身上。元雏起先一直被挨打，之后像是找到了诀窍，几次都躲过了拳头。 　　 元啸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元雏的身上移开，指尖划过微凉的杯面。 　　 又是一拳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元雏脸上早已看不清哪里还有完好的肌肤，可是即便被一拳拳打中，他仍然顽强的站起来，不服输，不倒下。 　　 “七儿，住手！”丘都国国人站起来，大声喝止。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元雏单腿跪在地上，脸上伤痕累累，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地上，一滴，二滴，三滴…… 　　 “他来了。”少女的声音在他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回荡。 　　 他含着血迹的唇角缓缓扯出一抹微笑。 　　 一双绣着金龙腾飞的玉鞋在他出现在他的身边，有力的双臂将他已把抱了起来。 　　“这股不服输的劲儿，不愧是朕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