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般的爱》天雨之音~

3、PART 2 13年后的

　　悦萦！接电话，是你张阿姨！婆婆在楼下喊。其实我早就料到是张姨，每到放暑假准会来一通电话，邀我到她家玩。我摘下眼镜，放下手中的画笔向楼下回应：婆婆，您告诉阿姨这个假期我不去了！
　　我的房间在二楼，而且很宽敞，最重要的是房间有阳台，面对的是一片绿油油的树林和碧绿的一潭湖水。
　　我到楼下去，帮婆婆收拾家具。她从不跟我谈妈的事，更不用说是哥和弟的事了，我也绝不刻意去问，因为这是我内心的痛处。每当想起母亲那无情的动作我就会打寒颤。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遍全屋，婆婆去开门了，引进了一个陌生人，我从未见过他，他应该比我小，穿着一身国中的校服，头发有点乱，给人一种调皮的感觉。
　　婆婆，她是谁呀？他开始发问，用他那双名眸看着我。我顿时呆住了，他叫她“婆婆”。妈是独身女，能叫婆婆的无非只有我、栎彦和林世豪--我的弟弟。因为这里的人很注重血统，所以根本就不会有人跟我们打招呼。
　　我叫林悦萦，是在这里打工的。我知道婆婆那诧异的心情，但她也晓得我这样说是有我的想法，于是她配合我。
　　世豪！你怎么会来婆婆家啊？你爸爸不是不让你们来的吗？婆婆拖着孙子做坐到沙发上了。看着他们那亲密的样子还有些羡慕呢！因为想你嘛！哥哥说帮我瞒着爸的……
　　我知道婆婆一定很挂念世豪和哥哥的，也知道此时容不下我，于是我上楼去，完成未画完的《蓝天》。
　　这是你的房间吗？世豪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吓了我一跳，连手中的水彩笔也差点儿掉到地上。原来你也喜欢蓝天啊！他看了看画说到。你喜欢它吗？我指着外面的天空问。我并不喜欢，而是我姐喜欢！她也叫悦萦，而且她有双湖蓝的眼睛，你那双肯定是隐形眼镜！听了这话，我觉得很奇怪，我走了已经13年了，而且当时他只有1岁，为什么会知道如此清楚呢？我其实讨厌姐，是她带走了妈妈，连哥哥的心也带走了。世豪的眼里充满了恨意，使我内心难过。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微笑代以回应。今天晚上你要在这里睡吗？他点了点头。于是我到隔壁收拾一下客房。他的出现总会吓我一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在床上了。因为我想知道他们的生活，同时不想被他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只好婉转的问了。你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对我很严厉的，每次回家都会跟他吵架，哥也是这样，甚至这十几年来都很少回家，这次我是不会回去的，短时间内。对了！你问这么多干嘛，我跟你很熟吗？
　　不，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你不是说过她连你哥哥的心也带走了，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故意翘起下巴不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哼！我依然微笑着，看着窗外的景致。这里收拾完了，我先走了。带上门之后就往湖边走去了。
　　学校在附近，我才刚升高3，这些校园生活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很乏味。躺在湖边的青地上，看着明亮的天空任微风吹过我的身体。虽然是夏天，但在树阴的隔热下却像春天一样。
　　哥！你还记得我吗？你还会来找我吗？这一连串的问题竟在脑中出现，不知不觉间泪水从眼内跑了出来。这13年来第二次流泪，我还以为我的泪水早在母亲无情甩开我的手那刻流干了凝结了。
　　学校的铃声响了，幸好现在是暑假，要不然这里人可多了。听着风声，一切声音都很悦耳，突然觉得很想睡，眼皮合起来了，只觉得很舒服、很轻松。
　　……
　　醒来是已经接近傍晚了，看看手表也已经4点多了，不知不觉间睡了这么久。啊！对了！我突然想起了，婆婆说过今天晚上会很迟回来，她到张姨家了，要我做饭的。于是我马上向家里赶去。
　　刚踏进家门，一张扑克般的脸摆在了我的眼前。你为什么这么迟才回来？林世豪生气中又带有害怕的语气问我。其实现在还很早，还不到5点钟。我Ssy了声Sorry就走进厅去。DVD机还开着，我顺便就走过去把它给关了，谁知旁边有盘DVD碟，是一部很恐怖恶心的鬼片。这时我才醒悟到世豪为什么会害怕。
　　我并没说任何话，只是到厨房里弄东西。或许是婆婆今天早上忘了买菜吧，冰箱里除了鸡蛋什么都没有了。世豪！我要出去买菜，你留在……我还没说完他就扯着我的衣角说：我也去！他说的很坚决，我低着头偷笑了。我知道他一定是被那张DVD的内容吓到了。好吧！我答应了他，然后锁上门就沿着小路走去超市。
　　大概10分钟就可以到达。这10分钟内他的手从未离开过我的衣服，因为着路蛮黑的而且来往的人也不多。直至到了超市他才肯放手，还吁了口气。
　　喂！今天晚上吃什么啊？他边走边拿东西，而且全都是零食。你别吃太多零食了，今天我们吃咖喱饭，甜品就是牛奶蛋糕。我将他放置的零食抽掉一部分，添置各种材料，看他的样子还想反驳。就这么定了！我下了一个结论，将东西拿到柜台付钱去了。
　　我本来想一个人把东西提回去的，谁知他还会主动帮忙提。你现在读初中吧，几年级了？他居然自负地告诉我，他读初3，而且是特优生。还真没想到他会如此自大呢！你爸爸应该很疼你吧？他对这个问题并没怎么回答。是啊。我想要什么他都会买给我，这算是“疼”吧。但我却不是想要这些……一阵风吹来将他的声音渐渐出淡，脸上出现了一丝愁云。
　　你没告诉他你内心的需要而已。如果你肯坦白，他就会知道如何改善的。这句话我也不知道对与否，因为我已经忘记了父亲的样子了，想到这我内心就有种抽搐的痛。
　　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啊？你没跟你爸妈说内心的话吗？被他这一反问，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是没有这个机会而已。我吸吸鼻子对他说。你是孤儿咯。这是他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令我很尴尬的问题，但是我依旧答了出来，只用了3个字“也许吧！”
　　睡觉是我又想起刚才的对话，“孤儿”一词的确适用在我身上。因为我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人，一个令美满家庭破碎的罪魁祸首。
　　“哆哆哆”，门被巧响了。谁啊？我问。是我，我是林世豪。听到他回答我就马上去开门，他双手抱着被子和睡枕。一声不吭地直闯我的房间，还把我的被铺扔到地上。你睡到地上去，我要在这里睡！态度很硬。好吧！我知道不可能拒绝的，所以就乖乖铺好被子睡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的头依然昏昏沉沉的，所以没有起来，一直睡。世豪一早就出去了。悦萦！你怎么还不起床啊？这是婆婆的声音。浩彬来找你，你快下来啊！其实我也想下去，可是力不从心。
　　或许她见我没反应，于是上来找我。婆婆一进来就喊了一声，连楼下的浩彬也赶了上来。你这家伙，明知道睡到地板上十次有九次都会发烧的还睡到四上做什么！在婆婆的责怪声中还带有关心和担心。
　　浩彬走过来摸摸我的额头，二话不说就背起我到医院去。你找我有事吗？他是张阿姨的小儿子，他还有2个哥哥，都已经工作了，父亲程逸君是一个考古学家和大学教授，经常不在家。浩彬只比我大一个月，身高却比我高很多，我已经有167CM，他应该有180CM以上。最讨厌他经常要跟我耍嘴皮子。
　　是我妈叫我来找你到家里去玩。你还是睡会吧！他每次在我生病的时候出现，这次是第几次了？我也不记得了。对不起！又麻烦你了。他的背又宽了，让人觉得很有安全和舒服。
　　浩彬从小就不喜欢跟人说话，除了我之外。但说话时的语气却对谁都一样，冷得要命。不过，我生病时他的语气就大有不同，这也是我一个人独享的“荣誉”。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当我醒来时已经天黑了，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浩彬已经走了，而世豪却在我身边。他好象哭过，眼睛都红了。对不起！他向我道歉，我不知道你回变成这样，要是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睡在地上。我摇摇头，对着他微笑道：你呀，看了那么恐怖的片子不害怕才怪呢，我并没有责怪你啊！他诧异地望着我：原来你知道……
　　如果，如果你是我姐该有多好！听了他这句话我差点哭出来，“我是你姐呀！”可是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你就当我是你的姐姐吧，反正我也想要个弟弟来欺负一下。我用手指弹了他的额头一下。悦萦姐，刚才那个男的是谁啊？他很酷，但超讨厌。顿时我笑了出来，果然是我弟弟，跟我的想法完全一样，除了我，他是第一个说浩彬讨厌的人。我下次告诉你，快回去睡吧。
　　不要我要睡在这里，我睡到地上去。他马上铺好东西在地上并躺下来。好啦，就让你在这多睡一个晚上。我对着他微笑。
　　三天下来我的病也好了。因为从果园那边路过，顺便买了一些苹果，打算做几个苹果派带到张阿姨家。悦萦姐，你做这些干什么啊？世豪用手指蘸了一下那些派。我要到张阿姨家去，你去不去？如果是到那个“讨厌鬼”家我就不去。我也不知道浩彬哪里得罪了世豪。去吧，我待会带你到一个好美的地方！我把4个派装好在篮子里。好不容易他才答应了。
　　悦萦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假期都差不多结束了！一进门就被张阿姨拉去聊了。对不起嘛！我要画画啊。对了，这是我做的苹果派，我放到桌面上。张阿姨看了看世豪，再望了望我。这孩子是谁呀，怎么这么像你！我没说话，世豪就代以回答了。我是林世豪，并不是什么孩子，哼！他的脾气还是那么嚣张。
　　浩彬！你快起来啦！张阿姨向楼上喊，可是没反应。悦萦，你去帮我百他叫醒，我出去一下。我当然回上去咯，着任务最好玩了！果然他昨天晚上又看了好久的星星，在天台上睡得很香。我把随身携带的水彩笔和画笔调好色，再用我的艺术才华帮他那“一无事处”的脸添加了色彩和可观性。
　　林悦萦，你画得好爽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握住我的笔，死死盯住我。他绝对不会折断我的笔，因为他曾经做过。那一年我们8岁，我在外面画画，见他在树阴下睡了，而且表情很糟糕。我还从没试过在人脸上画画，于是在他脸上画了，当他醒来发现时生了很大的气。把我的画笔折断还扔到水里。我很伤心但哭不出来。他走后，我自己在那里找。幸好笔掉到水浅的地方，我找回来了，于是跑到他家去叫他帮我把笔粘好，张阿姨和他2个哥哥知道后狠狠骂了他一顿，但他还是把笔弄好了，我把它送给了他。这就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相遇。
　　他走到洗手间去洗脸。下一年就毕业了，你打算考哪个大学？我收好画笔问他。“圣云”你呢？圣云大学是数一数二的大学，里面的学生全是头脑、艺术非凡的人。我……不告诉你！其实我也考虑过这间学校，而且栎彦--哥哥正是这大学的学生，可是学费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你头脑太笨所以不敢考吧！他又来找茬了，这也是我的特权，他除了跟我打闹说话外其他同学女士免谈。
　　你可想清楚哦，我的头脑、成绩都跟你不相上下的。如果我是猪头、笨，你也会如此！我刚说完世豪就喊上来。喂！你把那个害你生病的小鬼也带来了？他用毛巾檫脸，声音有些模糊。浩彬，昨天佳玲不是邀你出去吗？沈佳玲是他从小到大的邻居，可惜浩彬未曾记住她。我要带你去书店，况且跟她又不熟！如果那小鬼再敢弄你生病我决不瞪他几眼就罢休！这时我才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彼此讨厌了。
　　我说你啊，人家佳玲打从你是BABY时就认识你了，我也只不过才5岁认识你……他突然将我推了出门。我要换衣服，你下楼去等！我真佩服他脱离话题的方法。世豪此时也上来了。悦萦姐，你做的苹果派很好吃啊，不过味道是咸的。即使这样我也一口气吃了2个哦！我刚想说话浩彬房里就传出“乒哩乓啦”的声音，莫若5分钟后终于停下来了。
　　世豪，我还是赶快带你下去，快点！虽然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接下来的肯定会出大乱子。偏偏世豪就是不肯走，继续拼命说着一大堆“果派理论”。
　　小鬼！你知道那些苹果派是我的吗？浩彬把刘海用手向上泼并压住，身穿一件白色的T--Shirt和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到外边一定可以得到不少女孩的青睐。那苹果派又没刻你的名字，而且又不是你做的，我喜欢吃就吃！世豪顶上话来。OK！林悦萦你最好给他说清楚！程浩彬就爱给我添麻烦，我也只好说咯。世豪啊，这些苹果派的确是他的。世豪用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看着我。他不喜欢吃甜食，所以从口味上就是属于他的。如果你想吃我给你弄好吗？为了免得他们又吵起来我故意加上后面那句。
　　世豪听后除了开心就是向浩彬炫耀自己的“奖品”。浩彬当然不会答理他，反正这些与他利益无关，也害不了我，于是他率先下楼，在餐桌旁吃起苹果派来。
　　十分钟后，他终于悠闲地啃完那些苹果派跟我们一起出门去了。刚踏出门口耳边就传来一把尖锐的声音，不用问，她就是佳玲。她瞥了我一眼，厌恶地对浩彬说：彬彬，你怎么会和这个没人要的混种在一起呀，快离开她。她的这种说法我早就听惯了，她整家人都对我有种厌恶感，也到处宣传我是怎么坏，是没人要的弃猫。所以郊区这里很多人都会乱说我坏话，除了浩彬一家。
　　你说谁是混种啊？我好象跟你不怎么熟吧，离我远一点，同时也不允许你这样叫我。他向佳玲发出警告，虽然我觉得他这么无情有些过分但我并不觉得佳玲可怜。悦萦，走吧！他拉住我的胳膊走开了。世豪不知在佳玲耳边说了什么，她蹲到地上哭了。
　　我问他，世豪的答案是：我说她嘴巴好大，配起她简直是一个丑八怪，浩彬哥哥最讨厌了。顿时我们都笑了起来。
　　他还真的点中了她的死穴。你以后别这样说她知道吗？这样她会哭的。男孩不应该让女孩流泪的。我笑着对世豪说。但他理直气壮的说：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的坏话……他的脸都红了，有脸到脖子通红。是，但以后你说别人的方式要婉转些，OK？嗯！他很爽快就答应了。浩彬在我们讲话时早就走到十万八千里了。
　　书店如往常一样多人，我们分头去找自己喜欢的书。我就到艺术类的去找。其实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画画，是栎彦哥哥影响了我，在加上在孤儿院那一个月的生活我才渐渐喜欢画画。
　　在家散前的一个星期，哥才带我到海边写生。他说画画可以淋漓尽致地表达出他的心意。他很早熟，我一点也不明白。每次他样子严肃时我就会用冰凉的手碰到他的脸上，然后水彩笔上的彩滴会滴到无暇的白纸上，于是他放下画板对我吼：林悦萦！你这会死定了。追着我跑，很开心，很快乐……
　　忽然有东西砸到我头上，这时我恨不得将那个人碎尸万段，打散了我的童年回忆，而且是超幸福的回忆。
　　不许你发呆！一种命令的口吻出自于浩彬之口。刹时泪居然不受控制得流出来，脸上那炽热的感觉让我清醒：那只是回忆，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泪水流出来了……我笑着用手连忙擦去泪。有一只很打的手把我的头向一堵类似墙一样的物体压去，我先是一惊，浩彬从未对任何人如此温柔。哭吧，没关系。他的声音像附有魔力，促使我的泪流出来。而他尽量不让其他人发现。
　　我好想再次见到哥，即使知道这是件很难的事我也从没打消过这个念头。我是怎样得知栎彦是在圣云读书？当我从同学口中得知他的事我特意跑了一趟圣云学院。我想见到他，哪怕他没见到我，当我如陌生人，就一眼。可惜，我由早上等到晚上，他都没出现过……
　　我轻轻推开浩彬，深呼吸了一下。SORRY！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声音有点沙哑。他没说任何话也没带任何表情，拿完书往收银台那边去了。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见我流泪吧！我内心不禁有种想法。
　　回去的路上任何人都没作声，直到回到路口，我和世豪都要下车时他才小声地在我耳边说：不要再一个人发呆了！我会心地笑了，车的鸣笛已经远离了，我的心依然回应着他的话：有你给我靠就没关系。他真的知道我内心的感受吗？
　　世豪抓了抓我的衣服，他问我要带他到哪里？当然，我会把他带到湖边——我最喜欢的地方。
　　他的脸上多了一份哀伤。怎么了？不喜欢这里吗？他抬起头认真看了几眼又低下头叹气。有什么烦恼就说出来吧，我愿意为你分担。我真的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弟不高兴，也想多解他多一点。沉默了几分钟他终于肯出声，我是瞒着爸爸和哥哥偷偷跑出来的，但今天哥打电话给我，他知道我在这里，今天会来接饿哦走。说到这二他打着哆嗦。
　　回家不是很好吗？有什么好怕的？世豪知道我是个可靠的人，于是完全坦白。爸爸对我根本不理不睬，只给我物质的需要，我走了他根本不会理。而哥哥。世豪换了口气，他对我很严厉，而且每当我提到她——我姐姐悦萦他就会骂我，有时还动手，叫我不许侮辱她。走出来前，我将他和姐的照片撕了，是他们的合照。世豪是妒忌我、恨我将哥的心带走了。
　　我相信你走了这段时间内你哥哥一定好担心你，走吧，我们回去，把你压抑在心里的话告诉他，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他还是担心，不过还是顺从我的意思。栎彦哥哥不应该这样对待世豪，不应该将自己和回忆封闭在一起。我内心除了这份忧虑还有一份惊喜和激动。这13年来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