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残梦》叁丶

12、梦-折磨（心的折磨）

　　梦-折磨

　　二、心的折磨

　　再次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普通的、白色的、有一些光影的天花板，那些光影似乎在慢慢的游动，组成一张狰狞的面容，正欲往下扑来。
　　“醒了？”旁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这些幻觉。
　　缓缓转过头去，一阵模糊狰狞之后，一张熟悉的脸清晰了起来。张了张口，却发现说不了话。
　　“你这次伤得太厉害了，能活过来已经算命大了，要不是我收到消息拼死拼活赶了过去，你就已经死了！你能不能注意一些别那么拼命！”声音有点儿恨恨的说到。
　　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微笑。
　　“唉，”声音叹了一口气，“叁，我知道为了他们，你能付出忍受一切，但是你能不能，为了我，稍微注意一下你自己呢？”
　　叁的眼睛闪过一丝抱歉之色。
　　“……唉，”声音再一次叹气，他知道自己的话白说了，男人抬起手，轻轻的摸着叁的头，“好了，已经没事了，噩梦已经过去了。”
　　看着男人身边和余光所看见的影影绰绰的狰狞的影子，叁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接着定睛看着男人，再次露出一个微笑。
　　男人心底不住的叹气，却在脸上展现着让人心安的笑容。
　　叁儿眼帘低垂，掩去一切恐怖狰狞的鬼怪身影，在男人的轻拍中，再次入睡。

　　噩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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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的世界是昏黑阴暗的，一大群影影绰绰的黑影来到了她的身边，张开白生生的牙齿，狠狠的一口咬下去。叁儿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黑影一口一口的啃噬自己的肉，咬破骨头，吮吸着里面的骨髓。之后一条一条小蛇顺着全身的血管游走，渐渐来到了脑部，撑开血管，贪婪地蚕食着她的脑浆。
　　身体动弹不了，挣扎不了，喊不出声，无法呼救，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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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仍然是那白色的、普通的天花板。外面似乎已经黑了下来，视野里是一片柔和的白色，强烈地刺激着她的头脑，让她很快从混乱的黑色中摆脱出来。
　　叁儿只觉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梦中那种难熬的痛苦却已经消失。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白色的屋顶，叁儿有点恍惚。
　　门轻轻的打开，男人捧着一碗粥，带着阳光的灿烂，闯进她的噩梦。

　　……

　　三个月后，叁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只是精神还是有些萎靡，但是已经渐渐的好转了很多，至少，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是这样的。
　　只有叁自己才知道，那些黑影还在，那些噩梦还在，那些折磨还在。
　　同伴们已经知道叁的所在地，知道叁康复得很好他们也很高兴，男人知道了叁的这次豁出去其实是为了自己，感动之余也替叁申请了退休，开始细心的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叁的生活。
　　一切似乎很美好，叁和他就跟以前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一样，平淡而安心的过着。只是多了些鬼魅的黑影，只是多了些虚幻的声音，只是多了些噩梦。

　　叁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那些一开始鬼魅的无规则的黑影，和那些悉悉索索的虚幻的声音，似乎隐含了一些什么东西。
　　终于有一次从那些晦暗的阴森的诡异的噩梦中挣扎醒来，叁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黑暗。
　　第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后不是白色的天花板。第一次，不是让噩梦困着自己直到天亮。睁开眼的黑暗让叁儿一时分不清是否真的醒来了，微微一动，却发现总是躺在身边的枕边人并不在。
　　窗外微微的一点月光洒在那些无时无刻存在着的黑影上，渐渐的，那些狰狞的黑影变得稍微柔和一些，慢慢的，组成了一些画面。悉悉索索的声音随着画面的出现，有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清晰。

　　“……桥……我会……压着……抓……实验品……放心……”那是一个影子和一个影子在交谈。
　　“……别……急……还……时间……”一个影子透过屏幕和另一个影子说。
　　“……你……狠心……自己……爱人……送……折磨……”那是一个半躺在地上的影子指着站着的影子。
　　“……我……为她……好……精神……不能……”“是你……要……”“……那……又……如何……”两个影子似乎在撕扯。
　　“……不……发现……”“发现……不……我……照顾……你……研究……”一大片眼熟的物体影子前，两个影子在交谈。
　　“……对……不起……”一个影子往某样东西里倒着某种液体，影子的手中是一支长长的管状物体。
　　“……该……吃……了……”一个影子捧着某样东西，对着床上躺着的影子说。
　　“……我……为你……好……”一个影子在床上抽搐，另一个影子摸着那个影子的头说。

　　叁怔怔的看着，听着，那稍微有点熟悉的轮廓，那稍微有点熟悉的断续声音，似乎，昭示着一些什么了。洒进来的月光越来越明亮，为那些黑影带上了一些柔和的表情。

　　柔和，却又诡异。

　　“……爱……你……”那个有着点熟悉感的影子表情似乎有点温柔，对象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影子。
　　“……你……好……”这次那个影子是面对着床上的叁。
　　“……你……不……我……”那个完全陌生的影子似乎有些悲哀。“……我……应付……等……爱……你……”那个影子轻轻拥抱陌生的影子。
　　“……爱……你……”同样是有点温柔的表情，面对着床上的叁。
　　“……有……进展……等……很快……”那个影子还是拥抱着陌生的影子。
　　“……还……噩梦……我……在……不怕……”那个影子面对着床上的叁。
　　“……对不起，我真的爱上你了，但是我错得太多了，我想弥补，但是必须要先清除你的能力，不要离开我，我是迫不得已的，我爱你。”这一句忽然非常清晰，那个黑影手上拿着一管药剂，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心脏不可抑止的狂烈跳动，一种恐慌涌上心头，叁儿回忆起以往的点点滴滴。
　　那第一次见面的熟悉感，后来单独两人的畅快聊天，那些稍微有点得意的幸福感，却忽略了那些缺少的拥抱。一丝丝的情愫蔓延着，却又有些遥远的感觉，嘴里说着爱，却又有种应付式的习惯，他的关心体贴，眼神却偶尔有些闪躲，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些隐瞒，却又一次次的相信。
　　那些早就已经察觉到感觉到的东西，那些一次又一次自欺欺人的东西，那些被深深的深深的掩埋不去探索的东西，终于，在无数次噩梦之后，在无数次梦中被啃噬一空后，于现在，于那些恐怖鬼魅狰狞的黑影上，赤裸裸的显露了出来。

　　虽然不连贯，虽然有些模糊，却足以说明一切了。

　　原来那个人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原来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原来休假途中桥上面发生的事是他策划的，原来自己一直被利用，原来她被实验是他的目的，原来她当初所受到的折磨他都是知道的，原来他是为了她精神游荡者的能力，原来他对她的好都是假的，原来，原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叁儿轻声的，低声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笑出声来。

　　月光渐渐的消散，接着是深深的，沉沉的，幽幽的，让人疯狂的黑暗占据所有的空间，从那阴森的黑暗深处，再次爬出那些恐怖狰狞诡异的影子，叁儿笑着看着那些影子的接近，啃噬，撕扯，咀嚼，吸吮，蚕食……
　　有一种疼痛的快感。
　　呵呵。

　　……

　　男人与以往一样，在早上捧着一碗早餐来到房间门前，这个时候，叁儿应该快要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了，这个时候只要自己带着温柔的笑容，和热腾腾的早餐等在她的床边，假装自己陪伴了她一整晚后给她弄了份温馨的早餐就好了。
　　男人微笑着打开房门，床上却空无一人。
　　男人有点讶异，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转过身，男人看见走廊的尽头，站立着一个人。

　　一身暗红色连衣裙的叁儿。
　　轻轻诉说着她所知道的真实与谎言。

　　男人手中的早餐打翻在地，呼唤着叁儿的名字，边跑边辩解。

　　一声又一声的电子噼啪声警告声提示声和嘈杂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些司空见惯的景色渐渐开始变化，多了一些机械的冰冷。
　　各个不起眼的角落、小摆设、装饰物上冒出的烟。各处费心隐藏起来监视叁儿的仪器全部故障了。外面的天空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空旷遥远的玻璃。花园外面是一间又一间的玻璃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一大片的玻璃建筑物围绕着中间的一栋独立小别墅。

　　所有的真实赤裸裸的被掀翻开来。
　　精神游荡者。

　　暗红色的衣裙飘然而过，伴随着各处的故障和小范围爆破声。全力催动所有力量的叁儿已经不理会任何后果，直接散开被啃噬成碎片的精神，为自己开路。
　　直到冲出这片所谓熟悉的区域，自己醒来后一直所在的地方，冲破为了欺骗她而存在的种种假象……

　　原来自己一直在一大片山林里面。
　　原来自己一直在研究所里。
　　原来自己一直在地狱。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真的，也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那是一片山崖，独立于群山里，斜插在天空中。
　　叁儿走到了悬崖边，风从耳边轻轻拂过，前方是一小片淡淡的云雾，似乎一抬手就能触摸到，天空像水洗后的湛蓝，一朵云恰好把太阳藏在后面，无法露出任何一丝刺眼的光芒。
　　脚底下方却是幽暗的万丈深渊。

　　“叁儿。”一把似乎熟悉，似乎陌生的声音从后面轻轻的，传了过来。
　　叁缓缓的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叁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他的，只知道自己期盼过，付出过，等待过，隐忍过，委屈过，原谅过，悲伤过……直到再也不想有什么。
　　他的爱意是真的，他的关心是真的，他的呵护是真的，他的欺骗也是真的，他的利用也是真的，他的背叛同样也是真的。
　　但是爱意并不单纯，关心含着目的，呵护隐藏着伤害，欺骗带着理由，利用存着挣扎，背叛有着身不由己。
　　他很好，对她很好，但那只是因为愧疚于她。他很坏，总是欺骗她，但那只是因为怕她离开。

　　看着眼前那已经无法区分的虚幻和现实，叁儿勾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然后，重心向后微微一倾。

　　身体挣脱了所有的束缚，真实也好，虚幻也罢，反正无论是哪一方面，都不过是地狱而已，□□触摸到的，精神感应到的，是真实，亦是谎言。
　　何必清醒呢。

　　风从身后剧烈的吹过，有一种堕落的快感。
　　那些影影绰绰的魑魅魍魉涌簇着叁儿坠向下方幽深的黑暗里。背对下方的黑暗，看着眼前的天空，天空湛蓝得不可思议，伸手却只会越来越远。
　　闭上眼睛，世界一片安静。
　　没有恐惧，没有背叛，没有欺瞒，没有希望，没有失望。
　　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由它去吧。

　　——折磨篇完——

　　2016年12月16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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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梦的简记：
我和某个人一起从船上下来，有个人带着小孩子来接我们，我跟在他们后面，忽然想起之前有个人问我什么时候和他结婚的事，然后就想，自己是否该退休了呢？
过桥的时候一阵枪声响起，桥另一边有人拿着枪扫射，大喊着全部蹲下不许动，之后我们全部蹲下了。对方一共20人左右，其中一个人拿着枪走过来随手指了一个人，说：“你，给我起来跟过来。”那个人吓得哭叫起来不肯过去，对方打了他一拳，硬拉起来。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我开口阻止，“那么就由你来代替这个人跟我走吧。”那个人说。身边的人扯了一下我的衣服，但是我还是站起来跟他走了。两个白大褂拿着针筒器具等东西走了过来，有几个人过来直接把我压倒在地，其中一个白大褂拿着针筒，对着我的背部狠狠一刺。
意识恍惚了一下，之后有人往我的腰部打了另外一针，接着有种强烈的疼痛感开始全身蔓延，感觉就像被一座山压住，并且被山一点点的碾碎。
接着有人救了我出来，我躺在一张床上，旁边是一个男人关切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