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燃犀

2、他

　　三人在海上飞行嬉戏了一会儿，就去拜访了一下邻居，海妖斯库拉。然后又去陆地上见了见戈尔贡三姐妹和格赖埃三姐妹。她们的经历相似，彼此间有共同语言，在保持一定联系的情况下，也就成了朋友。
　　岛上的生活无趣，但海妖离不开水，哪怕她们能在陆地上生活，最终还是要回到海里。
　　她们出了塞壬岛将近月余，便回到了岛上。
　　意外的，一个人躺倒在塞壬岛的沙滩上。
　　远看便知道，他昏迷过去了，满身的狼狈。但他竟然没有被海上的斯库拉或其他海妖海怪杀死，当真走运。
　　帕尔塞洛珀率先过去查看了一下他，倒还有一口气，活着。真是个好运的人呐!她这样想着，他大难不死，竟然活着漂浮到了塞壬岛上，且她们姐妹出去散了散心，这时心情不错，就不打算对他下杀手了，反倒想救一救他。
　　姐姐做出了决定，俩妹妹并不反对。她们将他带回岛中，替他铺了一处躺下的地方，又给他清理一下，用了药，让他自己休息，等待苏醒了。
　　妹妹们在岛上嬉戏，帕尔塞洛珀则更喜欢坐在花丛中唱歌。
　　美丽的海妖带着一身的邪气，在百花的拥簇下，口中唱着颓靡浮华的歌曲。
　　在歌声中悠悠转醒的奥德修斯，看到的就是这幅美而妖的场面。心神不禁迷醉，理智却让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处境。
　　他耐心地等到一曲终了，鼓掌表达了欣赏，同时引起了帕尔塞洛珀的注意。 奥德修斯向她行了一礼，道：“女士，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是来自伊塔卡岛的奥德修斯，能否请您告知姓名，让我报答这份恩情？希望这不失礼。”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展了展翅膀：“你不怕我？”
　　“我看得出，您没有恶意。”
　　有意思的人。旁人见了她，早大呼“妖怪”，溜之大吉了。他倒是胆大。
　　“伊塔卡？我记得是个岛国。”她起身，款步向他走来，红色的眼睛牢牢盯着他的脸，“你看起来是养尊处优，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样子。非富即贵，而且还位高权重。”确实，气度是可以区分人与人的。
　　“来自伊塔卡的人，能有这份气度，不做二人之选，”她勾唇一笑，金发拂过他的脸颊，带来海风的香味，“你就是那个伊塔卡的王子，奥德修斯了？”
　　奥德修斯有些惊讶：“您知道我？”
　　“自然。”
　　确实，妖怪们与精灵、仙子们一样，虽不及神祇的永生不灭，也是能活很久的，通常并不关心人间的事。
　　但是奥德修斯的确有名，不仅是作为伊塔卡的王子，更是作为一名智者。年少时就能随军，打了胜仗。据说他得到过雅典娜女神的指导，那是司掌智慧的女武神，他这才如此卓越非凡。
　　喜爱流连人间的塞壬姐妹消息还算灵通，听说过他。
　　“你是怎么流落到这里的？”
　　他温和地笑了一笑，“我与我的随从们出海，去别国游历。在航海时，遇到了大风浪，船沉了，我在海里昏迷过去，幸运的没有溺死，得到了您的救助。”
　　“伊塔卡的船就这么禁不得风浪？”她的语气略有讽意。
　　他依旧没有生气：“倒不是。那风浪来得一点预兆也没有，让人措手不及。还大得十分反常，不像平时的风浪，有一定的大小规律，毕竟这条航道我前后驶驶过多次了，有一定的经验吧。也许您能为我解答？”他盯着她的眼睛，依旧满是笑意。
　　“最负盛名的智者，自己心里会没有数？”她回看他。其实这个问题显而易见，能够做到这些的，不是海妖海怪就是各方神祇。由于伊塔卡受到雅典娜的庇护，别人不敢对他乱来。所以前者大多是奉了命闹事，后者就是有特别的吩咐了。
　　双方沉默，只听海风低吟。
　　“也许来到这里，就是神的旨意呢。”他依然笑着，没有生气。
　　“看来，你的确是一个忠实的信徒。”她走到他身旁的一块礁石边，坐下。
　　海妖应该是没有感情的，更不懂同情。事实也是如此，她杀人不眨眼，甚至引以为乐。可是，她并不开心。
　　也许她是一个不完整的海妖，她爱护着妹妹们，也拥有朋友，尽管这些朋友也许不是真心的。
　　没人喜欢妖物，甚至排挤他们，所以她们被惩罚变为海妖。
　　为什么会善心大发地救下奥德修斯她不知道。奥德修斯这样平静的态度，一直言笑晏晏，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不自觉的开始思考，难道这是智者独有的本事？
　　她还是什么也想不通。
　　也许一个聪明人会解答。她想。
　　“帕尔塞洛珀，”她看着他，“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