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皎思

1、第 1 章 褚

　　褚辞的父母都是语文老师，这两位年轻的时候不谙世事，没有意识到经济基础的重要性，谈恋爱的时候都想着一定要找一个有共同语言的灵魂伴侣，将来好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于是在分配到同一所中学时互相看对眼，结为伉俪，埋下了这个家庭贫穷的伏笔。
　　在中学教师这个圈子里，各个学科的境遇截然不同，总的规律是理科老师比文科老师吃香，语文虽贵为基础学科，但地位跟二战前的沙皇俄国没什么不同，是中学教师链条中尤其薄弱的一环，当别的数学老师、物理老师、英语老师补课补的不亦乐乎时，这两位眼红得不行，但从没听说过有学生补语文的。褚辞的妈妈懊悔不已，大叹当年自己nave，嫁个语文老师，除了会跟自己拿文言文吵架以外一无是处，时不时的在褚父面前阴阳怪气地说自己当年师范一枝花，有个北师大毕业的数学老师追求她都被拒绝，早知道那时候就答应了，现在数学老师补课费可高了。小褚辞在旁煽风点火，点头不已，别人有奶就是娘，他想着只要家里有了钱，自己想吃多少肯德基都行，换个爹也无妨。
　　褚父怒，指着褚辞骂不肖子，又想到“子不教，父之过”，试图跟儿子讲道理，文绉绉地教导他“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褚辞是毛，爸爸是皮，毛必须依附在皮上，没有爸爸也就没有褚辞啦。小褚辞眼睛滴溜滴溜直转，似懂非懂地点头，转头问妈妈，那个北师大的数学老师是不是皮？褚母乐得不行，一边夸儿子聪明，一边赶忙说是皮是皮，还是上好的雀金裘皮，比你爸这种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的皮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褚父眼看着儿子的理解发生了偏差，却有苦说不出，只好调转火力朝向褚母，让她休得胡言，你那个二本师范学院当我不知道？有个鬼的北师大？褚母眉毛一挑，说人家北师大读的硕士，现在上海某示范高中高就，不像某些人连考两年南大的研究生，结果连续两年英语不及格。褚父见又提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涨红了脸道：我那是因为爱国情愫浓得化不开，导致英语总是学不好。褚辞在旁听见了暗暗记下，心想以后英语考不好又多了一个借口。
　　褚父褚母吵归吵，倒是都没有离婚的念头，小褚辞某天放学回家，说自己调查清楚了，自己年级的前十名有一半都是单亲家庭的学生，于是得出了自己成绩不拔尖全怪褚父褚母没离婚的结论，换来二位久违的同仇敌忾的混合双打。俗话说“老师的儿子是笨蛋”，很多老师能教出无数个985、211，却教不好自己的孩子，可能和医者不能自医是一个道理。褚父褚母在儿子入学前紧张不已，生怕自己孩子不能摆脱魔咒，好在小褚辞还算争气，毕竟从小耳濡目染，父母吵架都能从中汲取作文素材，语文成绩总是名列前茅，顺带着政治历史也触类旁通，初中数学也不难，英语虽然继承了其父的爱国基因导致不算太好，但也无伤大雅，顺利通过中考，考入褚父所在高中的重点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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