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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当日,南乡为何小产 庆云负手在 ...

  •   庆云将南乡送回卧房后,重山行色匆匆地来了,凑近公子身旁说了几句话,说得他皱起眉头。
      陆府门前已备妥马车。
      庆云弃马登车,重山驾车赶往城边。
      还没到城下,就看见远处围着一群人,其中不乏王庭高阶武士的身影,而人群中央,景爰义愤填膺地诉说着庆云合谋杀君侯,以色惑女妖的事,青阳则抱剑在旁护卫。
      重山将马车停到近处,对庆云说,“景爰最近妖言惑众,想必小都督也是听到了这些话。”
      庆云掀起车帘倾听,听了个大概,也没有示下。
      重山说,“我去将她杀了。”
      车厢里一片寂静,过了会,才有庆云的声音传出,“不必。”
      重山不解,“难道就凭她这样胡说,污蔑了公子名声?”
      只听见车厢里庆云叹息着,“不怪景爰,该怪世人多好事,最容易被挑唆。”
      “公子,”重山念庆云大仁,替他心急,“你改变不了世人,只能揪出这源头来除掉。”
      庆云说,“若景爰现在死了,那凶手必是我,不也就说明我认了她所说的那些话。”
      重山细想有礼,又不甘心,“难不成,她真就自己死了,也赖公子头上?”
      庆云说,“所以,你还要保护好她。”
      “她诽谤你,还要去保护她,哪有这样的理,”重山断不能信服,“况且,还有青阳守着她。”
      “青阳做青阳的事,你做你的,”庆云笑了下,写下一行小字封入信封,命他放在护卫景爰的人身上。
      重山还闹不清情况,但也按庆云吩咐的去做了。
      两人又看了会,临近日暮将沉,重山驾车欲归,庆云则饶有兴致地说去长街吃点心,还特地指明了店家。
      重山深知公子风雅,便一一照做。
      大地震后,长街虽比往日萧条,可不少店家也恢复了营生。
      庆云坐在临街的桌上,正对医馆。
      重山认得那医馆里的大夫是庆云平日信赖的,便多言一句,“也不知那位大夫可躲过了大难没有。”
      那医馆一直大门紧闭,匾额都斜了,门前招牌也碎了一半,看似地震之后并没有人来清扫过。
      庆云看了一顿饭功夫也不见里头有动静,便命重山去叩门拜访。
      重山走近,叫了门也没回应,于是潜入里头,发觉屋内一片狼藉,并不见大夫身影,想必是没能躲过地震。
      庆云隔着长街窥望,重山出来时,他看到楚梦的身影往这处来,也叩门后推门进去,看了一圈又出来了。
      重山回到桌前,看出庆云吃饭是假,探望大夫是真,便说,“公子既来拜访大夫,直接去了不就好。”
      庆云指了指楚梦,苦笑,“我直接进去医馆里,被她见了,必要遭来疑心。”
      重山并不知中午那段故事,感慨说,“公子还是很迁就楚梦姑娘的。”
      庆云浅笑,特地问了点心铺伙计那对门大夫的情况。
      伙计一脸遗憾,说是多日不见,应该是未能幸免于难。
      庆云给了银子嘱咐他,“若日后见了,来王庭府邸知会一声。”
      伙计接过银子,满口答应。

      当晚,庆云回主殿后,已是清月朗照。
      公子打发了南乡去□□听戏,自己独坐偏室,摈退众人,只留话说楚梦来了引她进来。
      侍女听得奇怪,真见到楚梦气势汹汹地来了,都叹公子未卜先知。
      楚梦坐到庆云面前后,公子起身查看过四周,确定无人后,放下垂帘,又灭了几盏灯,令外人看来屋内无人。
      “这是做什么?”屋内气氛幽秘,楚梦略有心慌。
      庆云笑面微展,整了整薄衫后坐下,一句“去找过给南乡瞧病的大夫了?”说得不经意而又命中要处。
      楚梦大惊,随后质问,“你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庆云说。
      楚梦知道庆云不说谎,想了想,面色一下白了,惊声说,“是你让那大夫消失了。”
      庆云想着从前楚梦认自己都是好的,而今又以世上最险恶的想法来揣测自己,不禁苦叹,“我没那么大本事。”
      楚梦疑说,“那你为何知道我去找过那大夫。”
      庆云不答,看了她会,另说,“你去城下听景爰说道了?”
      楚梦意识到兴许是误会了公子,羞愧点头。
      “总这么单纯,可别日后被人骗了去,”庆云虚叹一声,并无怪罪之色。
      刹那间,楚梦又心动了一下,然而再看一眼这张莫测的面孔,想起他看似温雅实则绝情的作风,顿生警惕,“南乡,为何会这样?”
      “怎样?”庆云问。
      楚梦说,“我把过她脉,她是不孕之体,可分明她有过身孕。”
      “是吗,”庆云淡漠地回应,“那是为何呢?”
      楚梦见庆云茫然,便说下去,“那就是她服用过什么药,才变成了这不孕体质。”
      “原来如此,”庆云漫不经心地应着,丝毫没有被触动。
      “你知道这事?”楚梦看他静淡得不似寻常。
      庆云摇头,“我不知道。”
      “那为何,你不吃惊,不惊讶,”楚梦冲口而出。
      庆云说,“因为我并不关心她能不能怀孕。”
      “怎么可能,”楚梦大为困惑,“你又不能接纳别的女子,南乡若不孕,你岂不是无嗣。”
      庆云说,“我不要后嗣。”
      这话楚梦听再多次可不能信,而今他以此为借口,她也的确说不下去,顿了顿,又说,“可我想知道,为何南乡的身体会起这变化。”
      庆云说,“这世上谜团无数,岂能都一一知晓了。”这一句话,像开解,更像忠告。
      楚梦并不想陷入类似禅机的对话里,明说下去,“南乡没服过别的药,只有她来时,那大夫开的安胎药,可安胎药绝不会吃得人不孕。”
      庆云敷衍着点头,又起身踱步窗下。
      “所以,我想看那药方子,”楚梦说,“他开过药之后,南乡非但没保住胎,还立刻就小产了。”
      她来时怀疑庆云从中动过手脚,毕竟南乡流产,就断了和顾渚最后的一脉联系。她以为公子是会拒绝的,谁知他竟应了,“我叫绛吟去找找。”
      这下答应的,弄得楚梦不知所措了。
      庆云重新点燃屋内华灯,开了门送她出去。
      刚行至门口,楚梦转身道别,庆云则意味深长地问,“你多久,没有回南地了?”
      楚梦冷不防地大为意外,愣了会,说,“来了,就没有回过。”
      庆云说,“如今南地已没有威胁你的人了,你若想回去,也是安全的。”
      楚梦一下又警惕起来,“因为我知道南乡不孕,所以,你想我回去?”
      “中原未定,我想你安全,”庆云立身黑幕之中,柔笑着,沐浴星月光辉。

      楚梦走好,庆云找来绛吟,问她药方所在。
      绛吟答说,“得找,地震之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出来。”
      庆云确认过别无其他备份的地方,吩咐她去找寻。
      绛吟多嘴了一句,“怎都来找这药方子。”
      庆云留神过问,“南乡也要找?”
      “可不是,”绛吟说,“从陆府回来就说要找。”
      庆云再三嘱咐找到了先给自己,完后瞧着时辰晚了,自往□□去寻南乡。
      公子刚到戏台边,一出戏正好完了。
      南乡回身,见他站在门口,心里一阵暖,浅笑起身,朝他走去,“怎过来了?”
      庆云和戏子道过谢,执起南乡手,往水榭逛去。
      “表哥有话?”两人行至水上幽静处,南乡开口问。
      庆云负手在背后,面朝湖上雾境,边走着边说,刻意显得轻描淡写,“南乡,我不想你生育。”
      南乡以为是庆云知道自己难孕,才说的宽慰之词,故而沉默。
      庆云接着说,“所以,别再想着这事了。”
      渐入水雾最浓处,四下清寒又模糊,连对方的神态都看不清,唯有彼此握紧的手才有一丝血肉悸动的暖。
      又过许久,南乡紧了紧手心,小声说,“那表哥,要再娶年轻女子来繁衍后嗣。”
      庆云拉着她靠得更近些,“日后,我效法昔日君侯所为,传位于王庭佼佼者,何须后嗣。”
      “表哥忘了陆家百年,”南乡说得凄凉而又无奈。
      庆云一副不以为然的恬淡,“我已将陆府累世的荣耀都完成了,只当是拿今日盛极的荣光换了日后百年,也无愧祖先了。”
      “表哥何苦为南乡一人,放弃自身,”几番与庆云的经历,她感动得无以言表,所以,更不肯对他再有私心。
      庆云侧身抚过她长发,即看不清容颜,深情依旧,“因为,世上只有南乡是我家人,其余的,都是外人。和外人生的孩子,终究也是外人,我必不能珍爱。既然不能喜欢,又何苦让这世间徒生出个无父亲眷爱的人来。”
      “南乡惭愧,”除了自责,她别无他言。
      庆云岂能不解她心意,此刻又觉寒气侵体,搂紧了她些,待彼此体肤更紧密,继而说,“南乡为我自私一回可好?我已背负重压,就不要再增添我愧疚了。”
      言至此处,南乡再不能不应,含泪抬头,苦苦感慨,“南乡一早就不该违背与表哥的婚约。”
      “凡事环环相扣,没有那些事,哪来的今朝,”庆云说。
      “南乡祈愿,此生再不负表哥,”她说得坚贞而又恳切,犹如誓言。
      庆云记下了,烙在心坎里,永不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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