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Lubirea

2、第 2 章

　　身旁人来人往，步履匆匆。落日余晖，斜打在高楼墙壁上，透着残凉意。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偶尔传来一两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有人头伸出窗外，骂骂咧咧。
　　卢钰瞬间心思千回百转。她蓦地不再介意胡杨又跟谁谁谁来往暧昧不清了。怒愁来得猛烈，离去也悄无声息，毫无理由。
　　胡杨一下子哑口无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称之为我们。
　　卢钰转身，低着头，双手扯着书包的带子，慢慢走着。胡杨先是小跑跟上，最后两人并肩走着。两人都默不出声，气氛持续沉寂。
　　两人在马路边等绿灯。
　　天地间开始被夜色笼罩，路旁街灯开始亮起，大小不一的店铺陆陆续续开灯。
　　一辆自行车经过，在胡杨边上停下。
　　夜风吹来，白日里的炎热缓慢散去，空气中散着阵阵凉意，那颗燥热的心也渐渐平息。
　　胡杨看着对面的红灯，心里默默倒数。
　　就在变绿灯的那一刹那，他拉了拉卢钰书包上的那个挂件。卢钰刚想跨出一步，一股阻力让她把抬起的脚，又放下。她回头一脸平静地看胡杨。
　　身旁有人陆续走动，胡杨说：“下个礼拜我教你骑自行车。”
　　卢钰微微怔忪，旁边有人脚步匆忙，撞了她一下。她回过神，胡杨双手扶住她，语气关切：“你没事吧。”
　　撞到她的路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卢钰站好身子，笑着说：“没事的，叔叔。”
　　两人穿过马路，朝家的方向走。
　　路灯忽明忽暗，照得胡杨的脸也不甚明晰。
　　卢钰仰头看着他：“胡杨，这周你教我骑自行车吧。”
　　胡杨一愣，又瞬间惊喜：“好。”
　　“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突然摔倒，损坏我一件裤子。”
　　“上次那纯属意外，谁知道突然窜出一只猫。我又对猫毛过敏。”胡杨说到后边，语意越发无辜。
　　卢钰瞪他：“尽找理由。”
　　胡杨摸摸后脑袋：“可也是事实。”
　　两人在卢钰家楼下道别。
　　“明早别起迟了。”离别前胡杨笑着说。
　　卢钰闻言，作势要打他，胡杨挥挥手跑着离去。
　　回到家里，母亲正在厨房忙乎。卢钰跟母亲打了声招呼，就到房间放书包。换下一身充满着臭汗的衣服，卢钰到饭桌上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干渴的喉咙瞬间得到湿润，卢钰如同再次回到水里的鱼，鲜活了起来。
　　母亲正端了一盆菜出来，笑骂她：“你这孩子喝慢点，总是这么急躁躁地。”
　　卢钰应了一声：“妈，我来帮您忙。”
　　母亲倒着鱼汤，热气滚滚中，她说：“不用了，我这边已经好了。”
　　卢母端着一锅汤出来，卢钰往旁边一闪。
　　“对了，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好。”
　　卢钰走到客厅，刚想拿起话筒。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卢钰蹦跶着跑去开门。
　　“爸，你回来啦。”说着接过父亲的电脑包。
　　“恩。”
　　卢父在鞋柜旁换完鞋，又到卧室换衣服。
　　卢钰在饭桌边上摆好碗筷，给三人各自添饭，舀汤。
　　父亲洗好脸，做到位置上。
　　“今天补习课怎样啊。”
　　卢钰夹了块肉：“还不错。”
　　父亲喝了一口汤，才说：“补习有什么不会的，尽量问老师。”
　　“嗯。”
　　母亲坐在一旁给卢钰碗里夹了块排骨：“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卢钰咀嚼着饭菜点点头。
　　吃完饭，父亲在卧室里打电话，母亲坐在阳台吹风，卢钰在厨房里洗碗。
　　洗完碗，卢钰坐在书桌前，亮台灯，浅黄灯下，笔尖沙沙，卢钰埋首写作业。
　　十点左右，母亲过来敲门：“阿钰，找衣服先去洗澡。”
　　“好的。”
　　浴室里，雾气腾腾，蒸汽化成水珠，沿着墙壁留到地面，汇成一滩，向下口流去。
　　卢钰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抱着一堆脏衣服到阳台。
　　阳台上，灯光昏黄，灯罩周围几只蚊子，来回嗡嗡叫。对面一片山林，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猫叫。楼下道路上，散步的人，轻声细语。
　　卢钰搓洗着衣服，洗好一件就往洗衣机扔一件。时间如流沙，不多会儿，卢钰就洗好一家人的衣服。
　　她按下快速洗30分钟，按下水槽里的塞子，待脏水流完，她又合上塞子，让洗衣机的排水管躺在水池里。
　　忙完这些，卢钰到书房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合上自己的房门，关灯睡觉。
　　夜深人静。卢钰却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窗外一辆汽车驶过，声音起初清晰，又渐渐远去。卢钰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开着台灯，拿出今天那惨不忍睹的数学试卷。
　　试卷上全是改后的正确答案，卢钰开始一题一题地解析，自己为什么错。有些实在弄不清楚的，就用蓝色笔画了个圈，待明天到学校问冯超，或者老师去。
　　一直写到12点，困意袭来，卢钰连续打了几个呵欠。她轻声开门，蹑手蹑脚地跑了趟厕所。这才关灯，盖好被子，闭眼沉沉睡去。
　　清晨，脑中声响。卢钰睁开眼，按掉床头柜子上的闹钟，在床上扑腾了一会儿，这才下床换衣服，叠被子。
　　镜子里的人，双眼半挣半闭，一脸无神样。卢钰吐掉嘴里的泡沫，开始洗脸。
　　她坐在饭桌上前，面前一碗豆浆，一个淡馒头，外加一颗水煮蛋。
　　母亲打着呵欠：“你先吃，钱已经放在鞋柜上，待会上学别忘了拿。”
　　“恩。”
　　“那你吃完，碗就放着。我先回房补会眠。”
　　“妈妈，你又熬夜啦？”
　　“你啊，好好学习就好啦，大人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出门前，卢钰到父母卧室，敲了敲门，小声说：“爸，妈，我去上学了。”
　　屋里传来父亲的回应声。卢钰这才出门上学。
　　这是卢钰多年养成的习惯。读初中时，学校离家的那段距离，风光优美，空气良好，早晚有不少人锻炼身体。因为附近的隧道还没有修建好，车流量也少。父母就提议让女儿走路上下学。起先卢钰有点不乐意，因为来回就要花两个小时，每天她都要早起。可是坚持一个礼拜下来后，卢钰也逐渐喜欢上这种生活。
　　从那时起，每天早上她就要五点半起床，一番梳洗整理后，她还要煮豆浆，蒸馒头。然后赶在六点十分之前出门，这样她到班级就差不多时间刚好。在出门前，她会敲父母的门，告知他们自己上学去了。一晃而过，初中毕业，自己升上高中，开始坐公交上下学，只是有些做法深入生活，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三年的初中早起走路上课，她的身体也日渐强壮，感冒几乎没有，冬天也不再那么惧怕寒冷。父母直说当初这个决定做对了。
　　路岔口，胡杨喝着纯牛奶，脚尖踢着一边的石头。卢钰走上前。
　　卢钰从她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胡杨一惊，手里的纯牛奶掉落在地。
　　卢钰“噗嗤”笑了：“不是吧，这么禁不住吓。”
　　胡杨弯腰捡起纯牛奶，走到垃圾桶边，往里边一扔。
　　卢钰不禁觉得自己闯祸了，“你怎么扔了，是掉到地上脏了吗？”
　　胡杨憋着笑，卢钰瞬间感觉自己被骗了，“好啊，你框我。”
　　胡杨挡住她伸过来的魔爪，笑意憋不住，他笑出声：“顺着你的意，你不就开心了吗？”
　　卢钰撇撇嘴。
　　胡杨帮她整好歪掉的书包带，说：“在你走过来时，我就喝完了。”
　　卢钰嘻嘻笑着，又变成严肃脸。
　　胡杨跟上，换了个话题：“你作业都写完了吗？”
　　卢钰笑着点点头。
　　胡杨又问：“那都会了吗？”
　　卢钰变成苦瓜脸。
　　胡杨哈哈大笑。
　　“怎么，不会很正常啊。你也不看看你的语文。”
　　胡杨好笑道：“不损我，你就不开心。”
　　车站边，大部分都是学生，穿着各色校服，脸色却大径相同：一脸迷糊样。
　　47路缓缓停下，学生一拥而上。
　　卢钰一脸哀怨：“人还真多。”
　　“还都同一个方向的。”
　　卢钰垂头，上车刷卡，找了一处位置，向胡杨招手。
　　胡杨一路挤过来，等他站稳了，卢钰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胡杨的书包。
　　车慢慢行驶，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香的早餐味。
　　卢钰看着车窗外渐渐靠后的景色，心里有点忧郁。时间飞快，转眼自己就升入高二了。
　　胡杨看她有点不对劲，以为她又想起那件事。
　　“你……”
　　“胡杨。”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相视一笑。胡杨说：“恩？”
　　卢钰摇摇头，嘴角弯起：“没什么。”
　　文理分班后，虽然两人都是选理科，可是两人并没有分在同一个班。胡杨分在重点班1班，卢钰分在2班。
　　两人在2班门口分别，看着卢钰到位置上坐好，胡杨转身走进自己的班级。
　　卢钰刚脱开笔帽，默写单词。徐笑笑和李冉直奔她位置。
　　李冉伸出手：“卷子，笔记。”
　　卢钰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她。
　　目光转向徐笑笑：“笑笑，好点了吗？”
　　笑笑坐在椅子上，一脸豪气：“没什么大事。”
　　卢钰点点头：“下次可别淋完雨，不及时换衣服。”
　　“哎，丢人。”徐笑笑语气嫌弃。
　　卢钰笑笑。
　　李冉看完自己的卷子，哈哈大笑：“老娘进步好多啊。”
　　徐笑笑凑到她身边：“我看看，我看看。”
　　卢钰在一旁说：“是进步许多，再接再厉啊少女。”
　　李冉点点头。眼看着二班的同学陆续多了起来，李冉拍拍两人的肩：“你们继续，我就先回班级了，待会那老徐还要蹲早读。”
　　徐笑笑继续跟着卢钰瞎扯了会，也回到座位上，开始摊开书，背着单词。
　　早读时间到，班主任老杨走进班级。
　　老杨环顾一圈班级，原本黑着的脸，更加阴沉：“那谁，是来了，还是迟到了？”
　　全班人的目光聚集在第二组最后一桌。
　　赵晨座位上空空如也，只有椅子上，散放着一个黑色书包。
　　班主任把目光往旁边一转：“吴毅，你同桌怎么回事？”
　　吴毅一脸紧张，还是说：“他去洗手间了。”
　　老杨脸色这才好看点，紧接着他又说：“早自习下课叫他来办公室找我。”
　　说完这事，老杨双手扶在讲台桌上，班级里极其寂静。
　　老杨扶了一下眼镜，这才徐徐开口：“下个礼拜举行月考，这是你们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我希望你们不要懈怠，以最好的状态来应对这场考试。”
　　卢钰趴在桌子上，叹了会气，她身体坐直，开始背新的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