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醒来以后》易不平

1、第 1 章 头痛欲裂。

　　头痛欲裂。
　　一睁眼，全都是白色墙壁所反射的光，就如同雪盲症一样，不强烈，却让我短时间看不见什么东西。
　　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迷迷糊糊中我看见了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看着我微笑，却掩饰不了他们眼中的狂喜。突然一阵剧痛和电流传来，我居然就这么自己坐起了身，缓缓拔掉了身上插满的仪器管。头不受控制的转向了一旁，一个衣冠整洁的男人从一扇打开的门后走了出来，仔细的观察着我。眼镜下反射出满意的光芒。我仿佛是得到了最大的赏赐，嘴角露出了标准到极致的邪笑。那个男人转过身，用压抑着喜悦抖动的手朝我挥了挥。我微弓身体示意明白，而后转身向外面走去，全然不顾后面初始那两个人的议论：
　　“除了刚开始的启动有些许问题，其他一切正常吧……”
　　他们带着虽然面罩，但是我强化过的视力还是能看出之下的面孔，和我一样，也和那个衣冠整洁的男人一样。
　　我是第几个呢？
　　穿好衣服，我将自己的能力水平调至正常人最高标准的百分之八十一，即漫威漫画中十级特工的八成实力。多了百分之一？那只是个我的恶趣味罢了即使没有本体的记忆性格还是那样无聊，只是我能很好控制我的表情行为罢了。
　　将呼吸频率调整了一下，我向黑黝黝的门外迈出了一步。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时间流速慢慢的变慢，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我迈步的速度变慢了，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最后我的行动完全暂停了下来，仿佛一瞬间一面镜子被打破，我听到一声频率逐渐加快并且声音也在变大的手机铃声，这意味着时间流速在回归正常。在我听清这音乐的原声的时候，我的脚触及到了坚实的地面，不用回头看，在那里光都逃不开我能看见什么？但是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和刚才的我一样的我在极强的引力下坍塌成了一个点。是的，两个完全一样的我，但是在通过黑洞的时候只会有一个存在，另一个已经在我原来世界人们冷漠的表情中扭曲成了虚无。
　　现在，在这个平行世界里的我，自由了。
　　但是，我仍然有我的使命，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约会的时间刚刚还差五分钟，我开始用百分之六十全速跑了起来。小巷子，黄焖鸡米饭，娟美网吧，最后我停在了十字路口，微微喘了一下气，面带微笑的在路边等着绿灯。虽然我可以以全速跑过去而且也不会被撞到，但是我还是谨慎的控制好自身的力量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绿灯亮起后的两秒钟，我仿佛突然意才识到一般加快脚步走过马路，那个女生坐在KFC二楼看见这一切，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翻了个白眼。然后还举起手机拍了个照片。
　　她以为我没看见，但我看见了，风情万种。嗯，待会得向她要一下那张照片。
　　我深吸一口气，暗骂一声为什么真正的我是这样一个逗比，然后，在众人无奈，奇怪，鄙视的眼光中，冲进了KFC，然后咚咚咚跑上楼，一屁股坐到那个女生对面的空椅子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微笑，一气呵成：“我刚刚在下面看见你啦！”
　　女孩很优雅的喝了一口饮料，然后凑到我的面前，慢慢的咽了下去，然后开口吐出芳芳：“嗯，然后呢，我看见了又怎样？何况我还没看见。”我跟着她的小喉咙一起咽了口口水，有些无奈到：“宝宝也很无奈啊，路上车多怪我咯？”见她低头继续喝饮料，我眉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好的好的，我错了，一切都是宝宝的错，洗洗，可以把拍我的照片给我看一下吗？我看看有没有把你帅气的男朋友拍丑了。”
　　在我期待的眼光逼迫下，女孩极不情愿地打开手机，灵巧的手指一滑，一张大大的猪头弹了出来。我的脸顿时就苦了下来：“好像不是这张吧？”
　　“嗯？”女孩的目光凌厉起来。“这个不是你吗？”
　　“是是是，但是捏，我要的是刚刚你在楼上拍的那张啊。”我求饶似的搓了搓手。
　　“看在你认错的态度诚恳，宝宝就勉为其难，把图片发给你吧。”女生看出的我的厚颜无耻和死缠烂打，歪着头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然后一张俯瞰一个男生的图片就被发了过来。我松了一口气。
　　突然，我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缓缓地划过我的额头，我下意识抬头一看，一张精致的脸就这么悬停在我的上方，吐气如兰，慢慢地将我那原本如同运动员般低沉有力的心跳加速，就像方程式赛车被踩了一脚油门，连我体内那指令电流都抑制不住。
　　看见我的窘态，女孩嘴角和眼角都弯了。飞快地在我脸上啄了一下，然后迅速假装正经地坐回原位，好似心虚似的四处张望：“嗯，撩完就跑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嘛。”
　　我一脸懵住的样子：“我们这可是在KFC欸，这么多人，你你你......”
　　“哼！我都不怕，你个男生，虚成这样，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啊！”女孩秀眉一扬，非常霸气。我唯唯诺诺的不断称是。她就喜欢我这一副怂到不行的样子。
　　难怪总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没春宵呢，时间这金子就已经过去了。我看看手机，再不回去怕是赶不上最后一趟车了，便抬头望向她。
　　眼神如波光流动，妩媚若西子再生，这莫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思：“是不是该回家了？”
　　我点点头。
　　“唉。”女孩没说什么，便背起了包起了身，路过的人大概都能读出她眼中的不舍和落寞吧。
　　若无缘径赏花客，总得孤芳不自赏。
　　我没说什么，默默牵起了她的手，轻轻的用力握着，从指尖到手掌。然后一起小心的向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该分别了，向东是她的家，向西是我的车站。她放下了我的手，向家的方向走去，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好像是要转过身来，却又继续往前走了，原来是在等绿灯，我用举起来的手挠了挠头顶。
　　只要那疾风吹不散我一念执着。
　　看着她背影慢慢消失了，我拍了拍脑袋，算是完成了主身的任务，也转过身准备回家了。拿出手机，跳出一条信息：我走啦。
　　“嗯。”
　　大概是透过屏幕都能看出我的失落了，没有信息再跳动了。我把手机放进裤兜，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条想法：就这么走了？不符合我自己的性格，也不属于程序设定。
　　要不，回头看看？
　　身体已经很诚实的转过来了，她也走过来了。我摸了摸头，但是我的感知能力并没有发现啊？难道是马路太喧闹了？在心里肯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我看着女生，很憨厚老实的笑了一下。
　　她没有噗嗤的笑出来，而是又给了我一个白眼。然后挥了挥手，又转身走了。
　　这次，真的该走了吧？
　　是的，但是我不希望是将以这种方式走。我浑身的肌肉都在小于正常人反应时间内接受到了极大过量的电流，瞬间激发到超负荷状态，鞋底在路上摩擦出一道刹车印搬的黑色痕迹。几乎只在剧烈的摩擦声之后到了她的背后，然后计算了一下冲量用一根手指推了她一下，刚好能推她到安全的地方。。
　　其实很快，仿佛一盏烛火摇曳了一下那么快。
　　痛觉信号全部被生物芯片接受，脑子仿佛塞了一块烧红的铁块，胀痛欲裂。我睁开眼，是一片血色，我知道是充血，可能还有脸部软组织出血，唉，反正不疼，就先别管了吧，视线先移向刚刚被我推开的方向。
　　嗯，还在，还好好的，但是，我好像就不太好了啊。
　　我的心跳频率越来越快了，已经超过了180次了，大概没多久就会失血休克了吧。我试着动起每块肌肉，发现能回应信号电流的就只有一只手。这时候人们才发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开始自发的围成一圈。
　　心跳到190了。我别扭的摸出手机，感觉这唯一的右手也开始因失血过多而不受控制了。我的超生物听力也只能迷迷糊糊听到女生哭泣着的声音，以及她努力钻进人群的急切脚步声。
　　心跳大概已经停止了，不，应该说有效心跳已经停止了，只能叫颤动了。我将颤颤巍巍的手指轻轻按在指纹解锁上，咔的一声，我看到了那张我来这里的俯视照，将它扫描进脑海。
　　原子序列传送准备完毕。
　　也许有点疼吧，反正当生物芯片放开控制而将能量用于跨时空原子序列传送的时候，痛感就回到了我的神经，我几乎瞬间昏厥过去，看见的那个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在传送结束后，我的记忆就会全部转移到那个我来的空间去，然后会有下一个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线，再来这里保护她。时间在我和我的主体眼里，就只是个轴线，只要一个坐标，我们就能来到准确的地点，二维世界坐标我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在那个熟悉的角度从二维升格出来，再附加上我的记忆。
　　唉唉，虽然不是我，但是除了拥有稍微多一点的记忆，其他原子序列都一样好不好？就像先前已经死过很多遍的我一样，还能回来陪着她。这都是主体布置的任务啊，虽然他已经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
　　我也会死。该死的主体，死后也不让我们安生。
　　但是逐渐暗淡下去的光线和微不可见的心颤中，我还是看见了那个身影，跪在一旁，还有一些医务人员，说的啥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是莫名的心安。
　　我知道我也是主体，但是我和他的经历是不一样的啊，还是喜欢称呼他为该死的主体。虽然他让我遇见了她，明艳如同烟火。
　　嗯，我知道主体也喜欢他，但是能保护她，看着她开心，就已经很满足了啊。
　　闭上眼睛，我喜欢你。
　　那个女生坐在KFC二楼看见这一切，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翻了个白眼。然后还举起手机拍了个照片。
　　照片上的我，匆匆走来，表情很开心。而现在我就走在马路上，还是用余光瞟见了二楼的女生，并未有如何惊喜或者惊讶。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咚咚咚的往二楼冲：我来啦，我知道你等了我好久呢，嘻嘻，我也是。
　　回忆让他残破，可能终会参破，百年后谁人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