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宅女的田园生活》四月悬铃木

20、风清月明两相欢 回到书

　　回到书斋已是晚上，卸下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裹，放下已经熟睡的小鹿。我已经累得瘫倒在稻草堆上。 周漾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也不喊累，只默默做事。 他点起一只烛火放进灯笼里，橙红色的烛光照耀得前厅暖暖堂堂。又把大门已经生锈坏了的锁取下，换上新的同心锁。还细心地把前厅打扫得干干净净，生怕火苗吹到稻草上引起火灾。 我觉得过意不去，想起身帮他，周漾笑了笑，“没事，只要你看着我，我就有动力。” 我低下头，有些微恼，又有些微甜，心想：“我跟他既不是媒妁之言，更不是父母之命。他对我的心意我自是了解，可总这样不清不楚地又算什么呢？” 周漾似乎察觉了我情绪的变化，停下手中的活，走到我面前来，“云初，你可是在怀疑我对你的心意？我，我……”他着了急，双手不知该往哪放，无意间从袖口里掉出一方红头盖。 “这是？”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捡起红头盖，宝贝似的轻轻掸去沾上的灰尘。“这是我刚才在集市买的，我本来是想带你去见师傅的时候再拿给你。” “这是我爹娘唯一就给我的东西。”说着，周漾又取下怀中的一枚玉佩放在我手上。“当年我爹娘不知什么原因，抛弃了我，把我放在一个木盆里顺流而下，飘到了南景镇。这玉佩就一直带在我身上，没有取下过。只一次…” 他顿了顿，仿佛吃了什么糟糕的东西一样，脸色变得极差，我想他一定是想起了那段难熬的岁月。“我一直孤苦伶仃，但总盼望着有一天爹娘会来寻我，到时候就以玉佩相认。可我等了整整十五年，毫无音讯。”说着，他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声音也哽咽起来。 “后来我到典当店，想试着从这玉佩上找爹娘的线索，可谁知老板说这根本不值钱，不过是块不值钱的琥珀罢了，就找人把我轰了出去。” “什么值钱不值钱，有心意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我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云初，”他看着我，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我不愿你受委屈，又担心自己不能带给你想要的生活，所以一直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告诉你，我想与你拜堂成亲。”周漾突然加大了音量，吓了我一跳。连小鹿也惊醒，确定安全后才放心睡去。 “你真不害臊。”我小声嘟囔。 “皇天后土，日月可鉴。”他坚定地看着我。 “可是，我还穿着男装，怎么拜堂啊。”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周漾连忙翻起了包裹，找了半天，终于舒了一口气，“幸好还有一件带出来。” 红色花钿，云雁细锦衣，百褶牡丹裙，再加上我手中的红盖头，我点点头，勉强倒能应付过去。 “你的意思，是同意了？”他不可置信又满怀期望地看着我。 “不过不是今天！今天太晚了，本姑娘要休息了。”说完我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装睡。只是手里还握着红盖头和已经温热的琥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漾放下衣服，笑了笑，“我的确操之过急了。”轻声在稻草上铺上一层云纹锦锻褥子，示意我睡到上面，“我怕稻草扎到你，又担心夜里地气寒凉，怕你着凉所以才买的。” 我点点头，又接过他递来的两个如意云纹枕和一床花织缎彩百花飞蝶被褥，心想着这下倒真有些新人闺房的意味了。 “还不休息吗？”我看着灯笼里的蜡烛已经燃烧了半截，小鹿也打起了细微的鼾声，窗外月色如水，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和谐。 周漾却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还在窸窸窣窣地收拾装饰着什么。“你先休息，我还有事，明天清早给你一个惊喜。”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于是索性甜甜地睡去。明天我就是周漾的娘子了，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如果母亲还在，看到我现在过得这么幸福，大概，也会觉得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