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可期许》常安悦

27、大学开启 生活里的那

　　于晴晴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的淡漠，仍然热情的跟她说：“你怎么来的呀？”
　　“我坐火车来的。”
　　在父母的帮助下，于晴晴和王玲玲都收拾好了个人物品，于爸于妈还邀请王玲玲一起吃了午饭。吃完饭后，于爸于妈就要离开了，于晴晴是首次离家，父母走得千般不舍，于晴晴心内也是万般难受。回到宿舍，看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舍友，于晴晴失落感越发强烈了。
　　第二天在全班班会以后，于晴晴正式开始了大学生活，半个多月的军训，其间穿插着学院学生会的迎新活动，教授的讲座，于晴晴渐渐融入到了大学的节奏中，可是，这和舍友的相处，倒是让她碰了无数的钉子。因为第一次过集体生活，于晴晴非常不适应，宿舍一共六个人，总有人晚睡，有人早起，有人彻夜打鼾，于晴晴本来睡眠就浅，经常睡不好觉。有别的室友和她借用饭盒，勺子，筷子的，她总觉得这些都是私人物品，交叉使用并不好就没有外借，这样几次以后，其他舍友也就和她开始保持距离。宿舍里还有个舍友大概是天生“大姐大”性格，总喜欢以各种小恩小惠拉拢其他舍友，不足一周，她已经组织了一个四人团体，于晴晴被有意无意针对，却也和另一个没有“入团”的女孩林涵关系更进一步，两个人每天结伴上课，吃饭，自习，却也惬意。
　　军训过后，国庆节也快到了，因为假期时间长，很多人便寻思着回家。在距离两天过节的晚上，舍友们便开始讨论起回家的事情，“大姐大”赵原问了一句：“这马上国庆了，我挺想家的，打算回家，你们回不回呀？”
　　王玲玲和四人姐妹团其他两位成员都说要回家。
　　于晴晴本无意参加她们的谈话，但王玲玲却问了一句，“于晴晴，你回家不？”
　　“回呀。”
　　“你怎么回呀？”
　　“大概坐大巴吧。”
　　“嗯，有钱人坐大巴，像我们只能坐火车了。”嘲讽的意味直冲过来，激得于晴晴只想顶回去，刚要张嘴，林涵拉了一下于晴晴的衣袖，说道“那正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车站。”
　　于晴晴实在是不明白，作为同乡兼高中同学，王玲玲为何会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军训刚刚结束，于晴晴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当时其他人都在水房，王玲玲边涂抹护肤品边说：“于晴晴，你知不知道别人都在说你这个人呀特别爱打扮。”
　　“是吗，那是谁说的呀。”
　　“你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你的。”
　　这一句话赌的于晴晴很是憋气，竟一时没法反驳。女孩的心思难猜，于晴晴后来也对王玲玲敬而远之，能不说话即不说话。
　　节前一天的大早，“四人姐妹团”就收拾好东西赶去了火车站，独留下了于晴晴和林涵两个人，她们两个在宿舍边吃饭边看电影，好不温馨。
　　“晴晴，你明天啥时候去车站呀？我送你去。”
　　“小涵，怎么，你不回去吗？”
　　“嗯，我就不回去了。”
　　“为什么呀？”
　　“我去我姑姑家，我弟弟现在也在省城上学，也会去我姑姑家里，我去看看他。”
　　“哦，小涵，我好像从来没有见你和爸爸妈妈联系过哎，打电话也基本是打给姑姑。你……你爸爸妈妈是……”于晴晴有些欲言又止。
　　“就知道你心细，果然瞒不过你。”林涵顿了顿说：“不过这可能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于晴晴点了点头，说道：“嗯。”
　　林涵开始用她澄澈的嗓音叙述一段故事，仿佛这个故事与她无关。
　　林涵的妈妈的确是去世了，在她上高一，弟弟上三年级的时候。这事情要从林涵上初三，她舅舅家的女儿吴茵大专毕业后住进她家里开始说起。舅舅舅妈拖林爸和林妈给表姐找工作，林爸林妈见吴茵是会计专业毕业，便把她安排在了自己的公司里，处理一些财务工作，待遇可观。可是谁也没想到，林爸和表姐竟然日久生情，林涵中考后的暑假某一天，林妈在家里发现了两个人的地下情。林妈当时极度震惊、生气，便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嫂子，让他们赶紧从乡下过来一趟。本想着让哥哥嫂子把女儿领回去，从此之后便不认这个外甥女了，可是没想到的是，哥哥嫂子竟然说，吴茵已经怀有身孕，最应该离开这个家的是林妈。林妈和哥哥嫂子吵得不可开交，而林爸却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林涵说到此处时，眼睛里有一丝戏谑无奈，“我那时候看着那个男人，觉得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以前就觉得他是工作忙，后来才知道他是真淡漠。”从那时起，林涵的舅舅舅妈直接住进了他们家里，林妈只得把自己的父母都接过来，想让二老来主持公道，不想二老一心偏袒儿子，竟说年龄太大，小辈的事情管不了，之后便自行回去了。临走时，竟还劝林妈同意让吴茵做外室，毕竟都是一家人，总好过便宜外人，还说只当是帮衬林妈哥嫂一家了。就这样，林涵的舅舅舅妈以为女儿保胎为由在她家里常住了下来，当时家里的格局十分混乱，气氛格外诡异，林妈斗争了，拿着孩子当筹码求过了，林爸始终不置可否。林妈的精神愈来愈差，在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出车祸，送到医院再也没有抢救回来。讽刺的是，林妈去世后的一个月，吴茵生下了一个儿子，林爸，林涵的舅舅、舅妈还有吴茵都沉浸在喜悦中，林涵和弟弟林飞就像两个冻猫子无人问津，成了家里的透明人，姐弟俩抱在一起，想念不在人世的妈妈，连哭都不敢大声。
　　于晴晴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父亲竟然能如此无情。
　　林涵声音很平静：“我和弟弟在家里，看着满桌的美食，却什么都吃不上。我就开始学着做饭，我不挣钱，用了家里放着的米面，家里的蔬菜，还会被吴茵还有她爸妈打骂。可是为了弟弟，我都忍了。后来我想那个男人不至于那样无情吧，就故意趁着他在家的时候，做饭，洗碗，洗衣服。算他还良心未泯，说是让那对夫妻也得看顾好我们，并且每个月给我一千块钱，说是我和弟弟的零花钱。”
　　于晴晴看着林涵，看着这个乐观豁达的女孩，无法想象她的经历竟会如此离奇坎坷。
　　“后来，我姑姑回来看我们，她之前一直在美国交流学习，到了我家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我姑姑和妈妈的感情一直很要好。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以后，跟那个男人说，他现在有了小儿子，精力有限，怕是顾不过来我和弟弟，就说让我和弟弟期末考试完就转校到省城，她负责照顾，条件是，每个月给她一万元的生活费。吴茵当时就炸了，说什么‘一万元，这是明抢吧。’被那个男人给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