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江湖远》顾皑皑

16、大战前夕

　　三人回程的路上，温亦欢已把这几日所发生之事，事无巨细一一告诉了两位师兄。当然，她隐瞒了半夜去敲宁子夜房门的细节。鬼知道两位师兄听后会如何震惊，会如何觉得她败坏师门清誉。

　　“不管是你们去灵州之事泄露，还是南疆封印的失效。都是内鬼所为。”听温亦欢说完后，温亦桑断言道。

　　“且这内鬼在仙门怕是身居高位，就是不知是魔族人还是被魔族人策反的仙门中人。”一旁的温亦岚补充道，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温亦欢，问道：“灵州泄密一事，你有头绪吗？”

　　温亦欢说道：“隐约有些头绪，但只是猜测。师兄，你们说灵州与南疆之事，是一人所为吗？”

　　温亦桑说道：“必然不是。南疆之事非同小可，非是身居仙门高位者做不到。而这次出现在琉璃镇的所有门派，虽然不乏门派显赫者，但都是些资历尚浅的弟子。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接触南疆大封。”

　　“如此说来内鬼不止一人。”温亦欢神色严肃，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虽不是一人所为，但并不代表两者之间没有互通消息。单看灵州之事与南疆封印大破几乎是前后发生的，就知有蹊跷。”

　　听到这，温亦桑忽然不合时宜一笑，抬手揉了揉温亦欢的脑袋，说道：“这段时日不见，师妹似乎是长大了不少。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事，你定是想也不想直接丢给师兄们。可见下山历练还是必不可少的。”

　　温亦欢撇了撇嘴，说道：“是啊，我也知道以前不像话。这段时日宁公子也老是教训我。”

　　温亦岚与温亦桑听后皆是一愣，内心又开始不爽。温亦岚比较含蓄，只是皱着眉没说话，温亦桑当即就忍不住了，说道：“教训你？打你还是骂你了？岂有此理！我们梨花山庄的小师妹何时轮到他青岚山派管教了！”

　　温亦欢总觉得两位师兄与宁子夜有股莫名的敌意，难道是她词不达意？忙补救道：“师兄是我说错了，是提醒不是教训。宁公子也是好意。而且青岚山派的弟子们屡次助我脱险，不能这么说人家。”

　　温亦桑哼哼两声表示知道了，想着师妹居然这么护着宁子夜，心内更是酸涩无比。他与一旁的温亦岚对视一眼。师兄弟俩从未如此默契地在内心默默达成一致：以后绝对要让师妹和青岚山派的断绝来往！尤其宁子夜这个小白脸！

　　三人御剑来到了南屿，刚到达南屿上空，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梨花香。闻到这股熟悉的花香，温亦欢心头便是一松。梨花山庄在南屿民众间颇有名望，当地百姓爱屋及乌，也喜欢种植梨花。久而久之，一提起梨花，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屿的梨花山庄。

　　温亦桑说道：“我们不送你进去了，这段时日你好好待着。南疆已大乱，魔族各路人马都已倾巢而出，防不胜防，你不要乱跑。”

　　温亦欢乖巧点头，“那师兄你们要小心。”边说边掏出衣袖中的一打黄符递给了两位师兄，“这是我在灵州对付双圣子时剩下的灵符。以防万一，你们贴身放着吧。”

　　送别两位师兄后，温亦欢就回了梨花山庄。早已接到消息在门口等候的温亦景神色一松，忙过去揉了揉师妹脑袋以表这段时间的相思之意。甘之棠还是老样子，庭院深深，花香馥郁。她养的那条名叫阿毛的小土狗依然是懒惰无比、迟钝无比。微风过，梨花瓣落在了阿毛鼻尖上，它耸了耸鼻子，肉滚滚地翻了个身继续睡。随后它听到了脚步声，缓缓睁开了黑葡萄般的眼睛。看清来人后，它总算还有作为狗的自觉——热情无比的跳了起来，摇头摆尾地迎接主人。

　　在梨花山庄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师兄师姐们都不在，五师兄擅医术，所以每天早上都是她与七师弟带着剑修弟子们做早课。

　　这一日，她做完早课正想回甘之棠，却见七师弟拿着一封信匆匆跑了进来。信卷成了一个圆筒，上面盖着一个通红的火漆。火漆上刻有一朵正盛放的梨花，正是梨花山庄的火漆。

　　“师姐，”温亦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刚才有只灵鸢带着这封信冲破结界飞了进来。你快打开看看，是不是大师兄他们寄来的。”

　　既是冲破了结界，说明这信上附着能破结界的咒文。看来多半是大师兄他们寄来的。

　　温亦欢道：“我们去找五师兄，让他来看。”二人匆匆去找温亦景。

　　在药草堆里翻滚的温亦景顶着一头乱发接过了信件。温亦景显然比温亦欢细心许多，他拿着信仔细比对了一下上面的火漆，这才拆开看了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温亦欢总觉得七师弟有些紧张，连呼吸都比往常粗重许多，不由得侧头看了他一眼。

　　“南疆战事告急，大师兄让我们三个前去助力。”温亦景似乎有些疑惑，拿着信反反复复看了数遍。

　　“什么？”温亦欢也是讶异非常，五师兄医术了得，去了还能派上用场。可她的修为勉强只能杀杀普通魔族精怪，七师弟就更不用说了。南疆战事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连他们两个聊胜于无的战斗力都要算上了？

　　温亦景瞟了一眼师弟师妹，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几度欲言又止后，他又拿起信件上的火漆看了起来。就在温亦欢感觉他快看成个对眼时，温亦景终于放下了信件。

　　“火漆没错，咒文也没错。只是……”温亦景眉头紧蹙，似乎觉得质疑大师兄有些不妥，艰难道：“非是我不想去南疆。只是你们两个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大师兄怎会让你们也一同去……”

　　“五师兄，”温亦清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大声道：“大师兄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若是我和师姐不去……到时乱了大师兄的计划岂不坏事？”

　　温亦欢没说话，心中也觉得有些怪异。离开时师兄们明明嘱咐过万不可离开梨花山庄。这才一个月不到，怎会又让他们去南疆？难道战事瞬息万变，师兄们改变先前想法了？

　　“信件不会有错，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启程去南疆。”纠结片刻，温亦景还是决定听从大师兄的吩咐。毕竟，在梨花山庄，大师兄有着绝对的威望，众人对他都是又敬又怕。这回温亦景也是觉得实在不对劲，才会当着师弟师妹的面质疑他。但质疑归质疑，最后还是照着信件上的吩咐照做了。

　　温亦清神色一松，面露轻快之色。惹得一旁面容凝肃的温亦欢与温亦景看了他一眼。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七师弟还未出过南屿，骤然听得要去南疆的消息会兴奋也在所难免。可正因为他未出过南屿，并不知道魔族的可怕。

　　“我去灵渊阁拿几件法器，这一路上，恐怕不会轻松。”温亦景叠好信件，收进袖中。匆匆走了。

　　翌日卯时，三人整装出发了。温亦景并未选择去南疆的捷径，而是取到中原。一路上会经过许多城镇，便于歇脚，也便于……藏匿。看来五师兄对那封信还是存疑，才会特意选了这么一条出其不意的路线，以免路上遇到埋伏。

　　一路平安无事，在两日后，终于快到南疆了。这一日，三人准备在弦岐镇歇脚。弦岐镇是祈西洲的边陲重镇，与南疆接壤。是去南疆的必经之镇。但只要出了弦岐镇，一路上皆是荒漠丛生，怪石嶙峋，不见人烟。

　　一踏足弦岐镇，三人就是齐齐一惊。镇上皆是一些大摇大摆的魔族人，眉间带砂，目露戾气。虽看着修为都不高，但这才让人感到胆寒。连修为如此低的魔族都出来了，可见南疆大封真的是形同虚设了。战事怕也是不容乐观。

　　“竟没有仙门中人，除了魔族人就是些普通百姓了。”温亦欢奇道。

　　“此处是去南疆的必经之地，不可能没有仙门弟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普通百姓。”温亦景压低了嗓门说道，边说边示意他们把剑收起来。

　　这才过了短短几月，形势来了个倒转。在人界的地盘，竟是要仙门弟子隐藏身份躲躲藏藏。

　　三人收起佩剑，隐敛周身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走在弦岐镇上。

　　正走着，温亦欢忽然看见前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身形高挑，一声黑袍，冷漠淡然。不是宁子夜是谁。

　　温亦欢一喜，立马走上前去招呼道：“宁公子！”

　　宁子夜听到了温亦欢的声音，身形明显一僵，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

　　待看到来人真是温亦欢，此刻正俏生生地站在眼前。他脸色一变，压低了嗓门厉声道：“快去把衣裳换了！”刚说完，就看到不远处也是身穿梨花山庄服饰的的温亦景与温亦清。

　　宁子夜额上的青筋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