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江湖远》顾皑皑

14、南疆大乱1

　　宁子垣带着二人一路飞剑来到了灵州城近郊的一座深山。此山藤蔓围绕、百年树木株株擎天，几乎遮天蔽日。阳光透不进去一丝。一眼望去黑黢黢的阴森无比。

　　宁子垣：“之前师兄怕打斗起来波及无辜百姓，便把人引到了此处。”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佩剑入鞘的声音，接着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师弟。”来人是宁子衿，他刚要说话，却看到了一旁一袭黄衫，裙摆褴褛的温亦欢，登时一惊，“温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说着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家两位师弟，发觉宁子夜一身黑衣，也是没穿自家门派的服饰。

　　“方才在王府与双圣子打斗时，被魔气撕裂的。”在青岚山派三位大弟子的注视下，温亦欢终于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脸色微红，嗫嚅道：“失礼了。”

　　宁子夜看了一眼脸色绯红的温亦欢，岔开了话题，“师兄，王府与其他事我们路上说。事不宜迟，现在需要马上回灵州。”

　　宁子衿也知事态严峻，四人御剑前往琉璃镇。却不知此时南疆已经大乱，人魔两界入口的封印已形同虚设，南疆十六镇已被魔族各色魑魅魍魉破坏殆尽，大乱正渐渐逼近中原各地。四人一到琉璃镇就发觉了不对劲，琉璃镇已没有了往日的那份平和。拱桥下没有了随波而荡的轻舟，沿街商铺皆木门紧闭，一路上看不到一位行人。待快到安悦客栈时，四人几乎是同时反手拔出了佩剑。

　　只见安悦客栈的大门被轰榻了半扇，另一扇颤颤巍巍地斜挂着，似乎随时要轰然倒地。地上更是惨不忍睹，皆是被气流轰出的坑坑洼洼。客栈门前，两队人正对峙着，气氛已是剑拔弩张到了极致。温亦欢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生怕一有点响动就会惊得眼前众人大打出手。

　　眼前两队人马，其中一方是仙门诸派，为首的是凌霄宫；另一方是一群年纪极轻的少年人，皆是一身黑衣，手腕腰间多件银饰，并不似中原服饰，为首的是一位年纪与温亦欢相仿的少女。

　　这群少年人气质颇为阴鸷，看着仙门各派时眼中仿佛有两簇烈焰在跳动，嘴角那一抹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他们似乎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任凭眉间那点朱砂血红似烈焰。

　　魔族！

　　温亦欢脑中嗡的一声，一颗心直直坠了下去。她下意识去看宁子夜，见他眉头紧蹙，脸色微沉。似乎也是没料到魔族会大批闯入人界，竟还直捣中原以南的琉璃镇。自数月前在灵州发现了双圣子后，人魔两界的入口早已加固了封印，连驻守的仙门各派都增加了一倍。怎还会出现眼前的状况？

　　“青岚山派的来了！”不知是谁一声高呼。众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转向四人。

　　温亦欢心中一声哀叹，她应该换好衣裳来琉璃镇的。

　　仙门众人显然松了口气，个个精神一振。为首的沈忱也暗暗松了口气，但一转眼看到夹在青岚山派中间的温亦欢，脸色蓦然一僵。几乎是有些恶狠狠地瞪向了她。

　　“青岚山派？”为首的魔族少女开口了，声音婉转甜美，一如她的脸蛋，目光却毒如蛇蝎，

　　“这三位郎君想必就是青岚山派的了，那位黄衫女子就是梨花山庄的吧？咦？怎么不见有道士打扮的？难道道樰观的不在？”魔族少女双手抱胸，仍是笑着，脸上却黑气上浮，似乎已是动怒，“青岚山派、梨花山庄、道樰观！你们三大门派埋伏在灵州王府，重创我族的双圣子，还生擒了双圣子的孪生胞妹。以多敌少，这就是你们仙门的做派吗？”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看向四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可思议与探究，这才短短一日不见，这四人竟是找到并收服了双圣子的孪生妹妹！不过生擒魔族双圣子这等大事为何秘而不宣？人多岂非胜算更大？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却没人开口，只拿意味不明的眼神不断左右瞟着四人。

　　此魔族少女显然口齿颇为利索，且惯会偷换概念胡搅蛮缠。青岚山派的三位显然没有与女子打交道的经验，一时间只冷着脸闭口不言。这时温亦欢利索的嘴皮子显然派上用场了。

　　她冷冷看了一眼那少女，说道：“我们可不会与魔族的讲究做派。妖魔鬼怪，杀了便杀了，有何不妥？”她挑了挑眉，抢在魔族少女开口前高声道：“双圣子残忍嗜杀、冷血至极、畜生不如！亲手犯下了高家灭门的惨案，只恨单单只生擒了他妹妹！”

　　众人闻言静默了片刻，接着嗡地一声炸开。纷纷指着魔族众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群起而攻之。
　　见温亦欢三言两语就调动了众人的情绪，魔族少女玩味一笑，伸手指了指她，“方才我已连败数人，接下来便是你了。”

　　此魔族少女名叫迦南，是魔族圣君的幺女。圣君一脉非常好战，且都天资上乘、修为极高。迦南深知仙门做派，所以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人动手。仙门众派看她年纪极轻，又怕以多敌少落人口舌，只得也派出几位仙门女弟子一一对战。哪知迦南修为极高，竟是一口气连挑了数位。

　　迦南抽出腰间一根长鞭，向温亦欢冷笑道：“愣着作甚？梨花山庄的，你别是不敢吧？”

　　见她如此自信，温亦欢也被激起了几分血性。她刚想抽出舜华，就见前方一柄长剑骤然出鞘，冲向了迦南，沈忱轻蔑一笑，“何必去欺负灵力低微之人，赢了又如何？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温亦欢：“……”这沈忱还真是不管什么场合都要踩上自己几脚。

　　迦南哈哈大笑道：“凌霄宫可是仙门之首，若是座下大弟子败于我手，岂不是让人笑话名不副实？”说完却不再犹豫，一鞭挥来。

　　这条鞭子泛着银光，细看鞭子上布满了逆鳞倒刺，要是被一鞭抽中，怕是要立马皮开肉绽、伤口见骨。沈忱的佩剑名叫流火，是一把上品宝剑。此时流火灵光流转，旋转着击向长鞭。剑鞭相交，轰然巨响，震碎了沿街一整排木门。迦南一个错身，借着鞭子挥出的力道猱身而上，接着一掌拍出。

　　流火马上倒转，回到了沈忱手中。她两步跃起，手握长剑，自下而上划开了迦南的掌风。如破开山脊般，把迦南的攻势一分为二。流火金光四射，锐气腾腾。

　　迦南微微一惊，“凌霄宫果然有点名堂。”说着后退一步，容色一敛。攻势立马凌厉起来。眼前的长鞭仿佛一道张开着锋利逆鳞的游龙，柔软却鬼魅，角度刁钻的缠上了沈忱的流火。沈忱的剑法马上被压制了下去。

　　温亦欢微微皱眉，看出了点门道。这二人修的都是速度极快的身法，虽天资修为所差不多，但显然迦南的身手要快上那么几步，以快敌快，沈忱并不如她。且这魔族少女的鞭子舞得柔软至极，几乎能在所有角度收发自如。

　　沈忱足尖点地，两步跃起，用流火筑起剑幕，挡下了各种角度的长鞭。众人看着不由有些焦灼，所有人都看出了沈忱已是被压制了。怕是用不了几招就会败下阵来。

　　那头迦南看准一个空挡，长鞭一卷。

　　“哐当”一声，流火被挑落。沈忱脸色苍白，胸中气血翻腾。

　　“区区凌霄宫，不过尔尔。”迦南收起长鞭，嘲讽一笑。她缓缓环视了一圈四周，狂妄而又兴奋。连四派之首的凌霄宫座下大弟子都败于自己鞭下，可见仙门不过尔尔。如此平庸的仙门凭什么封印人魔入口数百年？魔族又凭什么畏缩在南疆不得出来？

　　迦南看了一眼温亦欢，笑得甜美无比，“凌霄宫乃是四派之首，梨花山庄实力应在其之下。我们似乎也无需比较了。”

　　“这话说得早了些吧？”温亦欢淡淡一笑，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