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那几年》黄乐山

21、护花使者 “那天，你

　　“那天，你被梁润生恐吓了以后，这个男生不是替你解围了吗？后来，你走了，他来跟我说，你有事可以找他，不用害怕梁润生。”

　　“我说呢，怎么那天以后到现在，梁润生都安安稳稳的没什么动静，原来是因为有人和他谈话了。”王懿心道原来如此，不是梁润生转了性子，而是有人替自己拦住了这个麻烦。

　　“嗯，后来有一次课间这个男生就跟我打听你的事情，我就说了一些。你放心！绝对没瞎说！而且都是好话！”马叶怕被揍，赶紧表忠心。

　　“谅你也不敢瞎说，接着说吧。”

　　“后来他说他喜欢你，就让我帮他忙呗。”

　　“你这转折也太快了！他打听了两下，就说……那个什么我？”王懿没好意思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

　　“哦，也不光靠打听啦，他说军训时候就注意到你了，觉得你不错然后发现你人缘好，感觉你人很好，本来想和你认识一下，结果梁润生又在追你，哦不，骚扰你！”马叶见到王懿面色不善，说到一半赶紧改口，“他就先没动作，后来看见梁润生欺负你，就出头了呗。”说到这里，马叶双手激动地搓了两下，“你看，这个赵建飞像不像童话故事里的骑士？在公主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了，拯救了公主！”

　　“夸张！好了，你告退吧，让本公主歇歇。”王懿挥挥手，放马叶走了。马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逃出教室，王懿见了，不由得偷笑。

　　晚自习又到来了，王懿终于能安安静静地享受片刻的放空状态，卖呆卖够了以后，不由得想起了那封不能算信的信来。见四周无人注意，王懿从人解书里拿出信纸，轻轻展开。信纸上的字七扭八歪，按照王懿的标准来看，且还得练，手机号码和ＱＱ号倒是写得工工整整，唯恐别人看不清楚似的。

　　加，还是不加？

　　手机忽然一震。王懿飞快地把信纸对折了一下，用笔压住，然后拿起手机：“飞天请求加你为好友”，仿佛福至心灵似的，王懿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康复班男生们最常坐的那个方向，果然看见赵建飞握着手机，远远凝视着自己。

　　王懿见他目光炯炯，感觉脸上发烫，赶紧回过头来，忽然又感觉嗓子干干的，便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汪莉莉正在默背英语单词，听见王懿清嗓子，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吹了过堂风，有点着凉？身体不舒服吗？”自从上次军训体虚晕倒后，汪莉莉就将自己上铺的这位舍员归结为重点保护人群，平时王懿多揉两下太阳穴，汪莉莉都要问上几遍。

　　“没着凉……是感觉口渴，我待会去喝水就行了。”王懿不敢抬头，怕汪莉莉发现自己的异样。汪莉莉听了，不再多问，立刻又投入地背单词去了。

　　思索片刻后，王懿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

　　“你这两天还好吧？那个梁润生没再找你麻烦吧？”赵建飞倒很会关心人。

　　只是这句话听起来倒像两个原本熟悉的人，分别了许久后的问候，显得有些过分亲切。王懿心里想着，却没这么说出来，只是回复：“挺好的，他没再找我麻烦。”

　　“我没打扰你学习吧？”

　　“没有，我刚刚在发呆呢。”

　　“听说你喜欢吃糖葫芦？”

　　“不是啊，不喜欢啊。你从哪里听来的？”王懿不爱吃甜，更不爱吃酸，心想这位仁兄从哪里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啊。

　　“哦，没什么，可能是我听岔了。”

　　是马叶！王懿灵光一闪。上次自己随口说道“想吃糖葫芦了，希望男朋友马上去种山楂”云云，这家伙八成是没带脑子，不知是理解错误还是记忆错误，搞成了自己爱吃糖葫芦。王懿几乎可以肯定“留学生被骗”这种话，九成九也是马叶上课没带耳朵，听一半漏一半，回来胡说。

　　“那你也不喜欢喝奶茶？”

　　“那倒不是，我挺喜欢喝奶茶的。”

　　没营养的对话进行了许久，王懿忽然发现，尽是别人在发问，自己应该也对别人表示一下探究，以示礼貌吧？于是复习了一下先前的对话，开始反过来问：“那你有什么喜欢的吃的吗？”

　　“我不挑食，什么都爱吃。”这话让人怎么接呢？

　　“那你爱喝什么？”

　　“可乐。”

　　就俩字？王懿一阵无语，不知是自己没掌握聊天技巧，还是这位仁兄说话就这么简洁利落，只能照样把赵建飞的问题全部照搬，回问了一遍。

　　和男生没什么打交道的经验，但是把对话原样照搬总是没什么问题的吧。王懿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有来有往嘛，挺好的。

　　然而，教室角落的赵建飞也正在郁闷：难道这姑娘不中意自己？不愿意和自己聊天？不然为什么好好地聊着聊着，忽然不接自己的话茬了，反而把自己问的问题又一个个问了回来？

　　接下来的对话，对王懿来说，觉得奇怪，这男生主动联系自己，怎么忽然话变少了？对赵建飞来说，无比失落，这姑娘一定是没看上自己，老拿自己的问题问回来。

　　下课铃一响，众人赶紧收拾东西，要逃离无聊的自习教室。王懿把东西迅速收好，和汪莉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串舍友。马叶动作一向拖拉，肖婉婉自觉地留在最后等她。

　　“王懿！”一出教室们，走廊上一个身影走上前来，从教室里漏出的灯光洒在那人脸上，正是赵建飞。

　　“哎哟，有人等啊～那我们先回去啦！”汪莉莉坏笑一下，右手一招，把其他舍员赶到前面，然后又轻轻推了王懿一下，自己也轻快地走开了。

　　王懿脸上发红，舍友们走了，可是教室里源源不断地还有人出来呢，于是赶紧脚步迈了两步，带着赵建飞向楼道里走去。“你找我有事吗？”

　　“哦，我刚刚下课前去给你买奶茶了，你……拿着喝吧。”赵建飞仿佛嘴笨得很，只说了这么一句，把奶茶往王懿手里一送。

　　“哎呀呀，看看是谁啊！原来是王懿和男朋友在幽会啊！”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不必回头，王懿就知道是梁润生，他用了“幽会”两个字，显得格外不怀好意。

　　梁润生身边聚集着几个男生，连周敏也在内，这时纷纷发出一阵笑声，同时还伴随着嘲笑：“梁少，你不行啊！没争得过飞哥，你这算输了吧？”

　　赵建飞听到这里，面色一沉，走上前去：“梁润生，你们是不是不用打游戏了？不打游戏的话，我们出去逛逛？”

　　几个男生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下子无声无息，只是脸上调侃的笑容一时还控制不住，显得格外滑稽。梁润生也紧闭嘴巴，冷笑了两声，讪讪地走了。

　　输了？他们这是……在打赌？把自己当成赌注？王懿不由得心里失望，还有些淡淡的自嘲：果然没什么人喜欢自己。于是没再看赵建飞的脸色，快步离开了。

　　王懿在楼梯转角用余光一瞥，赵建飞也没再追上来，而是定了几秒钟，转身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