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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塔楼上的星星 天洪倒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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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敌人就这样诡异痛苦地死去了,姜唯森心中却没有多少报仇的痛快畅意,只更加感觉生命无常和生存的紧迫,想念过去日复一日无甚新意但平凡安逸的世界。
想到星楼,姜唯森信念坚定,星楼似乎在某个灵师手里,自己一定要去把他带出来!
他细细回想刚才听到的内容,正思索间,旁边传来迟钝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头,看见如空公子干枯如柴,像提线木偶般笨拙地摇摆行走,双目微合紫唇紧抿,面无表情。
事实上,如空公子确实已经失去了对肉-身的控制,现在不过靠着一点灵台清明用无形的绳索调动四肢,依着本能想要找到同伴想想办法。
在如空公子如今的感应中,姜唯森就是一棵挡路的树木,他迟缓地绕过树木继续行走,冷不防被扭断了脖子,没感应到什么活物,便又歪着头走了。
在如空公子擦肩而过时,姜唯森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回想以前学到的格斗技巧出手了,然而并没有用,人家断了脖子继续走。
姜唯森一时有些丧气,便目瞪口呆地发现如空公子的脑袋上其实趴着一只彩色大蜘蛛,时隐时现。
好险!自己刚才没碰到!
云端上的阿彩婆逗够了风神,抚了抚满头彩珠,用力甩出宽袖。
便有无数大小不一的彩色颗粒奔向了风神,被他用风挡住却在周身环绕。随风缠绕间透明的蛛丝从四面八方喷射而去,彩色珠子也都伸出了渗人的八条腿。
整个被蛛丝糊住的风神失去了风感,从空中坠落,阿彩蛛们一拥而上随他坠入河中,水龙卷也立刻消散。
天空恢复平静,万里无云。彩色棺椁安然漂在波澜动荡的河上,继续逆流而行,又被一年轻女人和一矮小老人阻住了。
在如空公子像牡丹仙那样突兀死去后,姜唯森在树林中一路悄悄尾随鬼老爷和周山尺二人直到岸边,看着他们和一个彩袍女人打了起来,激动地看着他们踩在脚下的宽大彩色棺椁。
之前一路听到他们交谈,星楼就是被彩袍女人装在彩色棺椁里带走了!
这么大的目标,自己要怎么抢呢?
彩色棺椁上,三人正激战不休,凭空又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袍的小女孩,四五岁的年纪一脸沉静,举止规矩。
“婆婆,你在这里耽误太久了,爷爷要等急了。”小女孩一口奶音,语气冷静。
“小铃,我不是叫你在胭脂坡等我吗!鸠心花开了吗?”彩袍女人一脸慈爱,将小女孩挡在身后。
“鸠心花,这么阴毒的东西竟然重现世间了!”鬼老爷先是震惊后又恍然大悟,“你不是要府天酬金,你是要吃了他!”
“鸠你-妈个头,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周山尺一尺抡下将棺椁又砸出一条细缝,让阿彩婆心疼不已。
小女孩伸出手,握着一枝长有四片花瓣平平无奇的红色花朵,奶声奶气道,“太阳要下山啦,让爷爷接我们回去吧。”
日渐西斜,天色将暗,夜晚对阿彩婆的能力很不友好,她便点头同意了。
小女孩趴伏在棺椁的角落,头顶地面,屈着小臂举起,念念有词。
“祈灵师...你继承了乾巫?!”鬼老爷看着小女孩的动作问道。
祈灵师便是灵师中特殊的一种了,他们靠向信仰的神祈祷获得力量,越是虔诚越是力量强大,虽然出现的频率也低,但是基本都有师徒传承,如果这小女孩是祈灵师,那必然和上一任祈灵师——乾巫,有关系。既然乾巫在18年前就已死去,那她就是继承了乾巫的名号和意志。
“爷爷还活着呢!你放肆!”小女孩呵斥道,“我乃铃巫!”
小女孩肉呼呼的脸上一本正经,让人忍不住发笑,又被她的话所震慑。
乾巫没死,那当初灾星祭天失败,为什么他没有告诉大家?可是当初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灵化了啊,灵化的力量还给了雍领红岭林一个强大的保护结界。百思不得其解,鬼老爷怀着对乾巫的敬畏收敛了动作。
乾巫灵化逝世的时候,周山尺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自然没有多少畏惧的,她反手又是一尺,碾死大-片阿彩蛛。
远远观战寻找机会的姜唯森惊悚地发现,彩色棺椁上方的天空突然扭曲耸动,时而凸起时而凹陷,兀地撕出一条黑线,像被什么掰开了一样越裂越大。
正在打斗的三人无暇顾及,只有小女孩欢喜的朝天空喊了声爷爷。
“啪。”不断遭受重击的彩色棺椁终于不堪暴力四分五裂,显出了里面的冰棺,四人各施手段凭空站在了河面上。
星楼!姜唯森眼前一亮,悄然钻入水中,潜在水下。
狭窄的冰棺本该是透明的,此刻却布满雾气模糊了里面的景象,隐约看得出里面有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没人发现在彩色棺椁碎裂的时候,有道雾气从冰棺中缥缈而出,晃悠拼凑出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形,杵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四人对峙。
天空上的黑色裂缝又挣大了些,仿佛来自天地的厚重威压向目标袭来。影影绰绰的人影抬头看了看裂缝,指尖一点荧光缓缓升空,整个人又消散几分。
来势汹汹的威压被顶回,再次撑大了裂缝,突然有银色奔流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正在对峙斗法的四人被这大动静吸引抬头,鬼老爷的烟枪啪嗒掉到河中慌忙捞起。
“天洪倒灌!”鬼老爷面无人色,转身就跑,阿彩婆自然不肯轻易放他离开。
“弄坏了我的宝贝儿们,就留下陪他们吧!”一方要跑,一方截留,打斗更加激烈。
在天洪坠落一瞬间涌起滔天巨浪时,姜唯森在河里双手扣住冰棺猛一发力,拖入河底深处,迅速逃离。
忽聚忽散的人形看着他抱着空棺离开,犹豫了片刻,又飘进他怀里的棺中,沉沉睡去了。
正催动阿彩蛛咬伤鬼老爷的阿彩婆,突然听到铃巫惊叫冰棺消失,大怒回身。
“是谁!!!?”
本在和她缠斗的周山尺也一跃入水,却被此刻复杂汹涌的河况所阻,无法找到没有生命体征的冰棺和偷窃者。
气势磅礴的天洪势不可挡,雍领边界没多久就成了一片汪洋,还在不断向低洼处咆哮而去。
姜唯森在水下满足地抱着冰棺,被水流桎梏着力量无法选择方向,便索性一心向下,找到暗河中的洞-穴将自己和冰棺藏好固定,管他上方洪水滔天,只要洞-穴内幽深静好。
然后他开始犯愁,这严丝合缝的冰棺要怎么打开啊?等它自然解冻吗?星楼不会在里面冻坏了吧...
敲敲打打了好一会没发现冰棺有什么机关,无计可施的姜唯森蹲在一边看着冰棺里模糊的人影发起了呆。
“星楼星楼,我可找着你了。”
“你把心给我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我本来以为你答应我表白呢,结果一言不合就掏心。”
“是你给的心脏救活了我吗,好像还改造了我?那你自己怎么办啊?”
“人没了心还能活吗?”
“啊呸呸,你这么厉害当然是能活的。如果,如果不能,我就把心还给你好了。”
姜唯森木着脸唏嘘道,“爱情,总是要成全对方的。”
他又期期艾艾道,“不过我把心还给你,你能再给我个替代品吗?只要让我再多活两个月就够了,还没拉到你的手呢。”
姜唯森畅想了一下搂着星楼压马路,或者拉着星楼的手奔跑等一系列【想跟男友完成苦于没有男友】的亲密画面,嘿嘿笑了起来。
啊不行,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是比较保守啊。他又闭眼设想了下自己把星楼逗得羞答答再壁咚亲吻的场景,非常愉快地哼起了歌。
再看向冰棺时,便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璀璨星眸。
棺盖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