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渡过》独空

3、第二章 让我们红尘

　　罗兰是N市人，因为读大学来到这个城市，高挑漂亮，聪明干练。她就像是励志电视剧里永远都纹丝不乱的事业型女战士，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享受着自己打拼而来的生活。罗兰在downtown租房子，每天光鲜亮丽地踩着高跟鞋在商务楼里拼搏一席之地，下了班会和朋友约一顿精致的晚餐，兴致好的时候也自己做，有一个同样出色有魅力的男友，男友做的是金融行业，是都市生活里强强联合的完美组合。
　　姚小乔羡慕她的生活，每天都在熠熠生辉，就像太阳。而她是黑夜里的一颗星星，在万籁俱寂时才能获得一点存在感，黑夜就像大海一样，可以包容所有，这样的包容让她忽略掉自己的阴暗，让她安心。
　　“你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此刻的罗兰坐在她惬意的客厅里摇晃着水晶酒杯里的红酒，看着对面自己认识了那么多年的姚小乔，有一点恨铁不成钢。在她心里姚小乔这样好，却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她善良，努力，却在某些方面对自己太严苛，甚至残忍。
　　“我不信婚姻，或者说，我怕，你知道的。”姚小乔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
　　罗兰是少数知道她“酒鬼” 体质的人，大学时候她们学新闻，毕业以后做公关，在4A里摸爬滚打，压力重重，不知不觉在杯盏间找到了片刻喘息的心理平衡，慢慢变成习惯。姚小乔轻易不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酒量，罗兰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战友，是一起经历过从公司小白到白骨精历练的人，在她面前永远都可以卸下防备。
　　“卓杨人挺好的。”罗兰说这话的时候姚小乔笑了。
　　“我的同事他的表妹这么说，你也这么说。”
　　“我很客观。”罗兰抱臂，“你维持这段关系那么多年，就说明至少是有相濡以沫的想法。姚小乔，你很好，所以不要委屈你自己，你和你妈不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毕业时候的那件事，现在的你或许在巴塞罗那吧……”姚小乔突然转变矛头提起陈年旧事，让罗兰半晌愣住。
　　“你信命么，有时候就是那么巧，我才在你去机场的前一天请你吃牛排祝你前程似锦，你妈妈就给你打电话说你爸出车祸了……很多事情都让我觉得人斗不过天，所以我们只能改变自己适应生活，但我们依然改变不了命运。放到刚毕业那会儿，怎么我也不信你会走上现在这样朝九晚五的教条生活。”
　　“那个时候你还想做培养祖国下一代的人民教师呢，你怎么不说。”罗兰挤兑她，动作上却还是仗义地搂住姚小乔的肩，“姐们儿理解你，不结就不结吧，自己过开心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觉得累。”姚小乔埋起脸，吸了几下鼻子，没有眼泪。
　　在姚小乔肉·滚·滚的身体里有很多的特异功能让罗兰有的时候都很讶异，比如她可以吃很少的东西来维持生命，很少显露对美食的追求；比如她那张小孩子一样的天山童姥脸老是让人家以为她未成年，但喝起酒来可以比谁都像战士；比如现在，她只是需要凹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获得一点身体上的安全感，然后就可以神奇地把眼泪变成鼻涕——很多时候，她看上去像感冒的症状，其实是在掩盖想哭的脆弱……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为了完成结婚这件事而结婚，即使我可能不会结婚。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为了完成父母对你的期许和所谓的生活定式，而完成一些所谓的人生阶段。小的时候我挺没心没肺的，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爽，长大了，却越来越觉得，做什么都是为了别人，我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你很好，所以不要讨厌自己。”罗兰温柔安慰，“我们都是在和生活抗争的人，我们现在可以过得坦荡，因为我们没有低头，所以，千万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沉默的片刻，姚小乔的手机开始响，是家里来的电话，她的太阳穴突突跳跃，按掉电话。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姚小乔甩了手机，一个鲤鱼打挺举起酒杯。
　　“让我们喝酒唱歌走遍山川大海！”罗兰也举起酒杯和她撞了一下。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