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于安啊

5、暴力分子

　　“让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白荀一本正经，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安宇看向白荀，微微耷拉着嘴角，眼底居然有一些委屈。
　　这个眼神和之前熟悉的样子重合在一起，白荀怔怔的看着他。
　　“啧，”安宇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表情也回到了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咳咳，”柯许清了清嗓子，白荀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抱歉，”白荀抬手抹了一把脸。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休息一下，”安宇说道，“你看起来不太好。”
　　“不需要，谢谢。”白荀摇了摇头。
　　“那么就继续吧，”柯许发话，略显冷酷。
　　毕竟大佬，惹不起。
　　安宇又看了看白荀，确认他真的没事后才开口，“我叫安宇，显而易见，这个名字你们并不陌生。”
　　柯许点点头，白荀拖过抱枕垫手扶着下巴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我有一部分很清楚的记忆，”安宇说，“也有模糊的一部分。”
　　“模糊的那部分，有关于白荀。”他看向白荀。
　　“我？”白荀歪头。
　　“是的，是你，”安宇有点暴躁，“我很确信在过去的清楚的那部分人生里并没有你的存在。”
　　“可是，”他学着白荀的样子歪了一下头，“现在有，而且很多，但是画面粗糙的像五毛钱的制作，我需要费劲的想一想才能想起来。”
　　“但又很奇怪的一点，”他用食指指尖点了点额角，“很多事像是出于本能，”安宇补充，“以前没有过的本能。”
　　像是走路会揽过白荀，像是做决定会询问白荀的意见。
　　安宇确信，他从未认识过白荀，但偏偏记忆告诉他有，他自认是掌控欲极强的人，最是不能容忍这样脱离掌控的事情发生，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他，这是白荀。
　　独一无二的白荀。
　　可以信任的白荀。
　　白荀也自认为不是泪包，安宇发生事故的时候，独自在病房外等候手术的结果，无助的想要躲起来，甚至决定了安宇心电图停跳的时候就一起走，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哭过，他知道哭不能解决问题。
　　但是此刻，安宇告诉他，他已经成为了本能。
　　眼泪根本就不受控制的从脸颊滚落。
　　白荀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颤抖，抑制不住的哭泣声从指缝中偷溜出来，戳在安宇的心上。
　　安宇走上前，抱住他的头，就像做过无数次那么自然。
　　“没事了，我在。”短短的五个字并没有堵住泪水，哭泣的声音变得不受控制，安宇轻轻的拍打着白荀的脊背，像在哄敏感的小孩。
　　这回轮到柯许被打发去陪忙碌的女佣小姐喝咖啡了。
　　“对…对不起，”白荀哭的脸红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鼻头就像是圣诞老人的驯鹿一样，并且打起了糟糕的嗝。
　　“没关系，”安宇捏了捏白荀的耳朵尖，“我们去洗把脸再来谈论这件事好不好，”他声音低柔的像是云朵，让人无法抗拒。
　　“我…我自己去就行，”白荀从他的手指底下夺回自己的耳朵，落荒而逃。
　　柯许迅速的坐回了主位，简直就像是怕被人抢走。
　　“我以为你至少会识趣点，”安宇一改脸上的温柔，挑眉冷对。
　　“我也以为你会告诉他，”柯许学着挑眉，但是拍马也赶不上安先生的英俊程度，“亲爱的安宇，”柯许补充，“真的那一个。”
　　安宇将自己扔回沙发里，“我不知道自己能持续这个状态多久，已经是最大努力出现了，”他叹气，“所以还不如不告诉他，省的白开心一场。”
　　“或者你可能接受我真诚的建议，”柯许推了推眼镜框，“留在这里，就算只是个构想的实验，我也有八成的把握。”
　　安宇轻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敢去设想那两成的失败。”
　　“可是如果成功的话，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柯许劝说。
　　“帮助别人什么的好像很棒，”安宇摇了摇头，“可是我不能答应，”他说，“因为白荀，柯许，我赌不起。”
　　柯许也摇了摇头。
　　为爱所困的人啊。
　　真是让人忍不住歌颂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