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十一章 佳人·艳鬼——上 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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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跃动，晃耀一室暗影绰绰，仿若此时守候在床边的人的思绪一般，摇摆不定。凝视着洛氏艳晴安然平和的睡颜，洛先生心中百感交集，汇聚胸间，化作诗词，诗曰：“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焉知十四载，重归蓬荜堂。旧颜君未老，骄女已成殇。夜雨剪霜寒，新炊间黄粱。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啊……”似是被诗词唤醒一般，床上的女子张开了眼，一张口却是不成词句的杂音。
洛先生见人清醒过来，连忙扶着对方坐起，道：“艳晴，你感觉怎么样了？我新近的了些玄力，却是还未曾完全运用自如，竟是不小心弄昏了你。艳晴，你可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艳晴？”
洛先生声声关切，只得到了对方懵懂的眼神，以及稚子学话一般的反应：“……烟……七英……”
洛先生讶然，道：“艳晴……你这是……怎样了？”
艳晴只是又学了一遍，道：“艳晴……”
这一回学的有模有样，竟是让艳晴开心满意地笑了出来。
洛先生这才反应到，眼前的人心智全失，记忆全无，竟是连自己的名字有没有丝毫印象。感伤之余，也有一丝不用让爱妻遭受丧女之痛的庆幸。洛先生坐在床边，将艳晴揽在怀中，一边抱着一边道：“艳晴……你回来了让我真欢喜，而今这副模样，怕是无论我说了什么都不会理解吧……可是，我当真觉得好难过，快要撑不下去了。”
丧女之痛，忘城之苦，再加之连日的征战与骤然重逢，让这个昔日的军师，而今的战神心中脆弱难解。纵使知晓此事的艳晴明白不了自己所说的话语意义，洛先生依旧忍不住将心中郁结倾诉出来：“艳晴……还记得我们新婚时那个笨拙木讷的宁之君给我们送的贺词吗？“平平仄仄缔良缘，恋爱情丝自早牵，海石山盟皆缱绻，相亲相敬乐绵绵”，哈那几句话可是绞尽了那家伙的脑汁，不过他说的倒是真心实意……那家伙现在改了名字叫江永，号做袖隐屠龙。哈，结果还是那般的优柔寡断，到最后屠龙还不得要我来出力。”
“小雅宁也是真可爱，长得漂漂亮亮，有不少男孩子中意她来着，只不过我总是觉得她的名字似乎起错了，一个小姑娘竟是喜欢舞刀弄枪，凶悍的不得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随了谁，明明你我皆是中意诗词歌赋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野丫头。”
“那丫头看人也有点问题，那么多的小伙子看不上，竟然看上了江永那个糟老头！那家伙有什么好的，木讷死板，又破了相，还喜欢那个仇之君！可那丫头就是上了心，还跟着去了秋末掠夺，结果让仇之君……”
说到这里，洛先生更加抱紧了艳晴，声音痛苦沙哑道：“……艳晴，我……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我……”
正在洛先生哽咽的时候，他怀中的艳晴竟是抬起头，伸手抚摸着洛先生的脸颊，擦去那一点泪水，道：“莫哭……卿卿。”
做完这动作后，艳晴看着手上的泪珠，疑惑不已。既不知道手中的是什么，又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行为，艳晴甩掉手上的泪珠，便将脸埋在洛先生的怀里。
眼前一片漆黑，不见光影，似乎又回到了戴着面具的时刻。这样的黑暗，让艳晴多少安了心，平静下来。洛先生并不知晓艳晴心中所想，只觉得是爱妻还记得些许过往，才会对自己有如此的依赖，心中欣喜安慰不掩于色，更是牢牢抱紧怀中佳人。
当烛齐、烛奚两父子进入房间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温馨景象。不同于烛奚为洛先生能可开颜的开心与单纯，烛齐心中的警惕戒备始终没有丝毫减弱。
“洛先生……”
未等烛齐开口说完，烛奚久一脸好奇走向洛先生，道：“洛先生，你怀里的人是谁啊，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高兴呢？”
“她叫艳晴，是我的爱妻。”洛先生说着，将艳晴从怀中扶起来，温柔道：“艳晴，莫怕，他们都是我们的朋友。”
艳晴抬起头，怯怯地看着烛齐、烛奚两人，而后就飞快地埋在洛先生怀中，不肯再动了。洛先生抱着艳晴，无奈道：“抱歉，艳晴现在状况并不是十分好……”
只是抬头一瞬，烛奚已经看清了艳晴的样貌，不由惊讶道：“喔，艳晴姐和小雅宁可真像。不过艳晴姐可比那个野丫头漂亮多了！”
烛齐见自己的儿子竟在洛先生面前提对方的伤心事，立刻敲了烛奚一个爆栗，喝道：“多什么话！”
被爹亲敲打之后，烛奚这才反应过来，捂着痛楚，喏喏道：“抱歉……”
烛齐收回手，看着洛先生与他怀中的艳晴，皱眉问道：“洛先生，接下来，我们应该怎样行动？”
洛先生抬起头，问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战线有洛先生一掌击出的巨坑划开了苍龙城与我们的界限，他们暂时无法放出那些面具武力，不过我们也暂时无法进攻苍龙城四圈。而现在守在巨坑那里的是月飒和她的十二守卫。”烛齐正向洛先生报告情况，却看洛先生似乎并没有听进去，而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艳晴身上。
“洛先生！洛先生！”
“啊？”在烛齐的反复呼唤中，洛先生这才自艳晴身上分出神来，却是一副思考不能的模样。
“洛先生！”烛齐看着洛先生魂不守舍，叹口气，严肃道，“洛先生，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
“洛先生，洛夫人早在雅宁两岁的时候就病重去世，而今这个女人纵使有着洛夫人一般的容貌，也并不是洛夫人啊！你这样的反应，只是对洛夫人的不尊敬罢了。”烛齐看着艳晴深埋在洛先生怀中的身影，语重心长道，“洛先生，那个女人是在苍龙城的面具武力之中出现的，而且身着与他们一般的服饰……她是诜之君制作出来的，是苍龙城针对洛先生的阴谋啊！”
“不会，我认得自己的妻子，是艳晴回来了。”洛先生看着怀中佳人，语气坚定，不肯有丝毫疑虑。
“纵使是洛夫人，难道这十二年竟是对洛夫人没有丝毫影响吗？她竟然还是当初一般的模样！”烛齐见洛先生执迷不悟，言辞之中有了激烈的情绪，直接指着艳晴向洛先生质问。
艳晴为烛齐的激烈模样骇到，抓紧洛先生的衣襟，无助道：“卿卿……卿卿……”
看到艳晴这般反应，烛齐也是在无法将一腔愤火倾泻其身，只能无奈转身，道：“洛先生！现在有巨坑隔绝，我们尚可有一丝缓息，希望在下一次进攻之前洛先生能做好决定！”
话尽，烛齐便离开房间，毫不犹疑。烛奚看了看洛先生与艳晴，又看了看烛齐离去的方向，道：“洛先生，爹亲只是担心你，毕竟眼晴姐确实出现的太过巧合，不过他没有恶意的。”
洛先生声音低沉，道：“啊，我知晓。”
时光流换，三日转瞬，本来还是懵懂无知的艳晴在这三日间便如正常人一般交流无碍，甚至还记得自己与洛先生的些许过去。举止温柔，言谈有度，渐渐的了不少忘城遗民的好感，只有烛齐还记得艳晴的诡异，始终警惕非常，不曾松懈。
“我就不知道爹亲为什么对艳晴姐的意见那么大，”防守楼阁之上，烛奚望着巨坑，道，“明明艳晴姐那么温柔，人又漂亮，爹亲却总是不愿意我与她接触。”
“烛大叔只是在关心你的安危而已。”月飒抱着长戟，道：“烛大叔的担忧并非没有一点道理，毕竟是从战场上找回来的，死去多年的人，哪里会不起疑？就算艳晴姐是没有恶意，谁又知道那些苍龙城的家伙做过什么手脚呢？”
“你怎么和爹亲一样……”烛奚撇撇嘴，不满道，“就不能将艳晴姐当作正常人一样对待嘛？艳晴姐可是让洛先生整个人都变得……”
“变的更像蠢货了。”月飒毫不留情地打断烛奚的话，道。
“明明是更像以前雅宁还在的洛先生了才是。”烛奚跳坐到木栏之上，摇晃着双脚，道，“这样的洛先生看起来就幸福了不少，也开心了不少，就冲这一点，我们不该对艳晴姐好一点吗？”
“那你这个蠢货就对她好一点吧，”月飒冷笑道，“总得有人对她警惕才是。”
烛奚心中不忿，小声道：“总是凶巴巴的，怪不得还嫁不出去！”
“臭小子你说什么！”月飒耳聪目明，自然听见烛奚的不满，直接一戟刺过，斩断烛奚耳边发丝，道，“下回再这样，我就直接刺穿以那张嘴！”
烛奚一听，立刻吓得用双手捂住嘴巴，拼命点头。月飒见烛奚长了记性，这才满意地收回长戟。恰在此时，月飒手下的一名守卫花似梦闯入来报，道：“月守将、烛守将，信守将、笑守将与夜守将有请。”
“嗯……信长亭、笑黄昏和夜中霄三个家伙同时找我们，看来事情很麻烦啊。”烛奚一听便起了趣味，“小矮子、老太婆，走吧。”
眼刀凌厉，凶狠看向烛奚，月飒的威赫气势碾压而去。烛奚立刻转移话题道：“走了走了，再不然那三个家伙就等不及了。”
月飒一声冷哼，便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一章 佳人·艳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