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TL》陈素明

2、第二章 自杀？他杀？（1）

　　加入OOTL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最近很太平，唐驳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技术的精进上，不得不说，vuail系统给出的匹配有的时候还是很可靠的。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有正事做？”唐驳把腿抬起放在工作台上，语气透着淡淡的无聊。
　　“这才是正常情况，”叶祁瘫在沙发上，戳着终端界面上的老婆，“新人嘛，不要太心急，案子哪有那么好办，安心享受轻松时光才是正道。不过，你的正事不就是快点提高水平吗？就你现在这个菜鸡样，我都能把你黑了。”唐驳沉默地看了看公用银行卡上逐渐下降的数字——又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不过说起来，小驳你是真的欧，这几次活动卡池......”叶祁的话刚说了一半，与公安局系统相连的警报就响了起来，吓得唐驳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在地上。
　　“妈耶，怎么这么快又出事了？”陈禾子面膜都没来得及揭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怎么办？魔鬼许那边应该也出动了吧？”
　　“急什么，别整天咋咋呼呼的，”叶祁一脸气定神闲，“小唐，把报案电话的录音放一遍大家听听。”
　　“好的，”唐驳在键盘上敲了敲，“魔鬼许是谁？”
　　这次没有人回答他，音响里传出vuail处理过的机械女声——“警报，警报，文化城C区27号宿舍楼发生跳楼事件，请三队迅速派人前往案发地。”
　　“跳楼啊，”叶祁收起仅持续了几秒钟的凝重神色，把视线移回自己的终端，“听起来不是啥严重的大事，谁想去？”
　　他话刚说完，唐驳就急促地接上：“我去。”
　　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梁木看了他一眼。陈禾子撕掉了面膜，道：“这种现场一般不太好看，小驳你还是新人，一开始就这么刺激真的好吗？”
　　“我毕业前就住在27号楼。”唐驳起身往玄关走去。
　　***
　　公用的车是一辆带有无人驾驶系统的老式银色面包车，浑身上下最新的是不知道哪里搞来的车牌，据说凭借其低调复古的外观通过了最初建立OOTL的几人一致表决。
　　这次行动只有唐驳和陈禾子两个人去。按照叶祁的说法，这是为了避免出现突发情况时所有成员都被困在一个地方。而陈禾子自告奋勇的理由也比较奇葩——
　　“重温学生生涯嘛。”她说。
　　已经冷静下来的唐驳摇下车窗，点燃一根烟夹在两指之间，仍它迅速燃烧。坐在他旁边的陈禾子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匆忙扎上的马尾，就听旁边的人道：“我们能比公安局的人快吗？”
　　“差不多吧，我们离文化城要近一些，而且这起事件也达不到动用直升机的地步嘛，”她说着，不知道从哪掏出两颗老式包装的水果糖，“吃吗？”
　　唐驳愣了一下，“谢谢，”却只是把糖收进口袋里，“对了，魔鬼许到底是谁？”
　　“是三队的老大，全名许昼沉，”陈禾子砸了砸嘴，“长得是着实好看。你居然不知道他？几年前他在刑事侦查方面拿到了95%的匹配度，创下了vuail最高匹配度的记录。”
　　很显然，唐驳的重点只在“最高匹配度”上停留了0.01秒，就以光速拐到了“长得好看”上：“有祁哥好看吗？”——眼睛大，肤色白，身材比例刚刚好。如果可以把平日里那副半死不活的神态以及见到街边游戏广告屏幕上的老婆就冒星星眼的属性去掉的话，就可以准备出道了。
　　“嗯......”陈禾子把嚼碎的糖咽下去后舔了舔嘴唇，作出艰难抉择的神态，“魔头好看一点吧，而且祁哥身上的宅男属性放在任何时候都不比威风的警官要讨喜呀！嘘，这种话我们悄悄说就好了，千万别给祁哥说啊！”
　　唐驳被她丰富的面部表情逗笑了，“好。”
　　***
　　唐驳的前十八年，可以说是非常普通了。
　　普通地与父母分离进入文化城、普通地学习几百年前以及最近的定律、普通地被女孩递情书、普通地发现自己性向异于其他人。
　　直到现在。
　　此时此刻，他站在那个住了四年的宿舍楼下，身旁还有不少比较眼熟的学弟学妹。八月的阳光刺眼的很，唐驳不得不眯起眼睛以视物，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直非常喜欢凑热闹的李胖。他冲陈禾子比了个手势，走过去拍了拍李胖的肩：“这儿怎么了？”
　　李胖被他这一拍吓得浑身一抖：“哎哟我说你能别这么吓人不？班长跳楼了。”
　　“班长？！曹钧涵？！”这回轮到唐驳被吓了一跳。
　　“是啊，警戒线都拉上了。听说是不带犹豫地直接跳下来，可能还加速跑了一段，”李胖叹了口气，“上个月见他还好好的，这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自杀了呢......说起来，你来这儿干什么？你不是去云江市发展了吗？”
　　“啊，我啊，我想起来我有点东西还没收拾，顺便来看看。”唐驳随口应付道。
　　尖锐的警笛不断地敲打着围观者的耳膜，是公安局的人来了。围观群众很有默契地给来人让出一条通道。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年轻人，并不宽大的帽檐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他的瞳色偏浅，眼神锐利却不失礼，黑亮的短发被帽子压着，又有几根不听话地翘起来，给严肃中又添了几份喜感。
　　“三科科长，许昼沉。”是沉稳有力的男声，搭上平静的语气和一丝隐藏地极深的急迫。他伸手在左边衣领前端固定的铁片上轻轻按了一下，代表他身份的警官证便被投影出来，拉起警戒线的无人机通过极快的扫描验证了此人身份，给他们让出了一个入口。
　　这位过分年轻的队长却不急着查看尸体，他走进警戒范围内，不经意般扫视过面前的人群，视线偶尔在某个表现紧张或奇怪的人身上停留零点几秒。唐驳忍不住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又急忙稳住身形。陈禾子看了他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果然，许昼沉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地移开。
　　尸体被迅速地运走，现场的围观人群也被驱散得所剩无几。许昼沉在现场小范围地踱了几步，便和一个一头黄毛的人一起上楼去查看死者生前所住的宿舍。
　　陈禾子拉着唐驳的袖子把他往外领，俩人随着人群向前移动。“我们就这么走了吗？”唐驳不甘心地稍稍回了回头。
　　“当然不是，但是现在又不可能混进去。”陈禾子放缓了脚步，“别回头啊，你这样子太可疑了。”
　　***
　　“小乔，等会回去调一下监控，刚刚人群里有个穿咖色T恤的男生看起来有点怪怪的。”许昼沉一边上楼一边说。
　　楼道不大宽敞，27号楼是有点年头的宿舍楼，也是全国唯一几栋没有配备电梯的住宅楼之一。虽然不像几百年前的楼道里贴满□□印章的小广告，但斑驳的墙皮、不时落下的石灰粉还是令人有些不适。
　　乔一跟在许昼沉身后，闻言应了一声。不知道第几块脱落的墙皮掉在他的头皮上，又顺着柔软弯曲的黄毛滑落下来，他也毫不在意。咬了许久的下唇裂开了一条缝，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而就在此时，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到了。
　　曹钧涵住的宿舍并没有和整栋楼格格不入，反而相得益彰的很——老式木门上挂着链条锁，门上的红漆已经脱落得差不多，露出实木本来的颜色。
　　“我要是住这儿，我也自杀。”乔一看了看自然垂下的链子锁，玩笑道。
　　许昼沉配合地笑了一声，推开了门——
　　二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只有一个人住——另一个在测试后就离开了文化城。房间显得有些空旷，瓷砖地板上扔满了烟头、纸质饭盒和啤酒瓶。中间铺着一张穿着鞋子都不想踩的绒布地毯，空气中弥漫着由垃圾味和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烟味组合形成的奇异味道。
　　两人正因为这诡异的环境相顾无言，许昼沉的终端响了，他按下接听，技术员阮清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许队，这人叫曹钧涵，职业评定结果里最高的是医学类50%，我查了一下他的行踪，一个月零三天前参加了同学聚会，结束后回到文化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啊，三天前他去了一个收费的心理咨询室，叫什么‘乔寒心理咨询室’，好像在业界挺有名气的。”“知道了，你把他的人际关系网整理一下，回去我要看。”“好的。”许昼沉将终端收进口袋，坐在电脑前的乔一回过头，一脸凝重地说：“许队，你来看一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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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驳和陈禾子在文化城内的一处咖啡厅歇了下来。两人坐在一处灯光较黯淡的卡座里，唐驳看着陈禾子在自助点餐Pad上戳了许久，清了清嗓子道：“他不像会自杀的人。”
　　“哈？”陈禾子按下付款按钮，这才抬起头看着唐驳，“谁？”
　　“班长，”唐驳已经对她脱线的行为见怪不怪了，“曹钧涵，就是那个刚刚死掉的人。”
　　“哦哦哦，”陈禾子作出了然的表情，“他不像不代表他不是啊......你们以前在学校关系好吗？”
　　唐驳摇了摇头：“不太好。他这次拿到的评定比较差，之前李胖——我同桌，在聚会上问了我的评定，大惊小怪了半天，也被他听到了。而且......有传闻说两年前他□□了一个学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你得做好被魔头许叫去公安局的准备了，”无人机将陈禾子点的甜品送到了桌前，她一边拿着叉子大快朵颐一边接着说道：“这人调查的特别细，你跟你们班长那点小矛盾肯定会被他知道的。哎这个巧克力酱蛮细腻的......等会你还要去他的宿舍吗？”
　　“啊？”正在走神于回顾过去的唐驳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不去了吧，男生宿舍大概都差不多。况且要是被许昼沉叫去，我说我在文化城不是显得太奇怪了吗？禾子姐，我觉得班长不是简单的自杀，可能这样说不太可信，但是......”顿了半天，唐驳也想不出该“但是”出个什么。
　　陈禾子冲他摆摆手，就着一大口奶茶咽下了口中的黑森林，西点硬是被她吃出了肉夹馍的感觉。“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个就是祁哥经常说的那个东西，刑警的直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