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如锦》珍珠兔子

5、第四章

　　第二天下午，子君提早到了邱君锦的办公室门口，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请进。”门内传来声音，清冷如秋。
　　小人的手忍不住一哆嗦，就见她稍稍顿了一会儿，反复深吸了好口气，反手扣在门把手上，“哗”地打开了门。
　　邱君锦的办公室朝南，冬日午后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撒了一屋子，子君一时适应不及，下意识地扬手挡住了眼睛，而耳边已经传来屋里人的呼唤，逐字逐句，“你是，林，子，君？”
　　撑开五指，顺着五指的缝隙，子君勉强搜索着那人的身影，耳边却又似是传来那人低笑的声音，随即就是有人逐步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子君赶忙将挡在面前的手收起，大眼却还是无法适应光线，微微眯着。朦胧的视野里，只见修长高大的身影慢慢笼罩了过来，直到在隔着她三四步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光线笼罩下的阴影不偏不倚，正好将她尽数包裹，不透一丝缝隙。
　　阴影下的子君很快适应了下来，终于能睁开了眼，小人乐地咧嘴就是一笑，抬头冲着面前的人道谢，“谢谢你，是，我是林子君。”
　　邱君锦柔和地笑，指了指书架边上一块背光地方的桌椅道，“我是邱君锦，我们到那里谈。”
　　说完，他便转身向那儿走去，小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应了声，“好。”，便跟着一块过去了。
　　跟着邱君锦入座后，便听他很快切入了正题，“学生证带来了吗？”
　　子君一怔，反射性地点点头，顺着思路便要从书包里掏出来，可手刚伸进一半，突然想到了自己来的本意。这才猛然收住了收，转而她的嘴角裂出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堪堪迎上对面的人，尴尬地开口，“邱教授，我。。。”
　　“没带吗？”，邱君锦不以为意，手上端着刚从边上掏出的一本书正在翻阅，头也没抬地反问。
　　子君咬了咬唇，小小的唇抿成一条线，而她小脸两侧的肉肉却又挤出两个小鼓包，乍看之下那小脸圆鼓鼓地，就像无锡的陶瓷娃娃一样既无暇又可爱。
　　而此时小人哪里顾得上自己的神色，只是紧紧盯着邱君锦偏头看书的模样，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原来有一种好看叫邱君锦。
　　以前总听大家传他的外貌怎么怎么出色，她都没有在意，直至一向鲜少以貌取人的梅美也不时感慨这新插班的教授如何如何天仙下凡，回眸一笑百媚生。
　　传闻说，邱君锦是英国格雷家族的长子，母亲虽是中国人那也是美艳绝伦，父亲是曾经也是他们O大的传奇人物现在的格雷家族当家。
　　而这两人就是在这学校里相识相爱，更是成就了一番才子佳人的传奇之说。虽然那看似完美故事的结局可能并不尽善尽美，可起码邱君锦作为两人爱情的结晶，不仅就头脑和智商而言，是完美地遗传到了两人的优良基因。连这外貌。。。原本她可能在去年就能一睹真容了，可因为家里的那些事儿，导致她错过了机会。再者说，从小和陈绅美美他们待的时间久了，对美的定义都模糊了，泛论起人的美丑，大致长得顺眼便也就好了，自然而然觉得所谓的惊为天人大概也不过是因人而异罢了。可现在小人才觉得自己真是井底之蛙，眼界狭隘，要是。。
　　“怎么了？我脸上有字？”，虽说他平时反应迟钝，可被人就面对面的打量，他也不是大理石，还做不到稳如磐石。
　　就见邱君锦那双原本低垂着看书的凤眼轻微抬起，头也是顺势偏向一侧，轻眯着的双眼里盛满的是掩饰不住的哭笑不得。他那被阳光投射到的侧脸，使得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得透明了几分。小人愈发怔住，目光慢慢追寻着阳光在他脸上流淌着的痕迹滑到他深邃的五官上，停在他凉薄的唇勾起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邱教。。教授，”他在嘲笑她？读懂了他嘴角的信息，小人猛然收回了神，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说的内容可能会引起对方的不适，小人心虚地低了低脑袋，深呼吸了口气，才开口道，“真的非常抱歉，我觉得自己没有实力也没办法胜任您的实习助理的。。。”
　　子君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对面传来重重的合书声，接着对面那人将那书重重地放到了桌上，双手撑着下巴，静静地打量起她来，脸上的神色已不见了方才的亲切随和，神色淡淡，“林同学，是觉得我很难相处？”
　　不知为什么，他的语气明明是平岚无波，可她却生生听出了里面的生气，甚至还有委屈？吓得她赶忙摇头晃脑，摆着手解释，“不是不是，只是我太笨，怕反而还要给教授您添麻烦。”
　　“连续两年桂冠英文学习的奖学金得主，我相信林同学的智商绝对是佼佼者。唯一的一丝丝遗憾，大概是去年的成绩，好像是因为一门学科没和教授沟通好，导致评分极低而拉低了平均GPA？”邱君锦的语气平和缓慢，一字一句吐字般说着，看似像是在夸奖她，其实子君知道，邱大教授接下来是要和她翻旧账了。
　　这贼船，看来真没这么简单能下了。哎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算了算了。
　　“不知道温柔优雅如邱教授，之后会不会帮您的实习助理提高一下平均学分呢？”知道邱君锦为了留下自己已经是要威逼利诱，怀柔兼顾了，现在如果不顺着杆子下，她怕一会儿被怎么阴死了都不知道了，衣冠禽兽。子君边微笑边在心里咒骂着。
　　对面的邱君锦似乎已经预测到子君的反应，不甚意外，从桌子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两张薄薄的纸，递到小人面前，边欣赏着小人脸色瞬间的灰暗，边将笔也递到了她面前，“嗯，那就得看林同学之后的表现和工作态度了。毕竟，凡事都有风险，咱们就先签个简易合同，规范好了风险，才能工作顺利嘛。”
　　规范你个大头鬼，你个挨千刀的万恶资本主义！小人咬着牙接过笔，一脸尬笑着呵呵地点着头，一面在一式两份的合约书上签了名。
　　见小人明明不乐意却还是无奈着要在自己面前妥协的别扭样子，让邱君锦不由一乐，原也只是说来逗逗她的，谁知她竟当了真。林子君，真是好有趣。
　　想着，凉薄的唇又高扬了起来，而子君那边签完字就抬头想要将纸张递回给他。
　　而一抬头，就对上对面邱君锦欲加克制的笑容，始终到不了他的眼底。那在凤眼底厚厚沉淀出来的寒意，在看到她抬起头的瞬间，四散一地。
　　为什么，他对她的善意，总像是一种被限制的怜悯。还是说，他的情绪从来就是这么纠结的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下来。
　　小人大大的，阳光反射下如琥珀般纯澈的双眸似是同情又似是共情，望着他凤眼里的凝结在深处的冰霜寒冷。
　　“哎--”不知是他还是她，还是空气里的谁，细微不可闻般轻轻地如惋惜般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