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与霓虹》一地眉毛

4、第四章 五年了，他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褚泫沿着学校门口那条路晨跑了近半个小时，匆匆洗了个澡去厨房，发现沈京西已经忙开了。
　　厨房有个土灶，还有个小小的煤气灶，煤气灶上在煮什么，褚泫打开，是白粥，咕嘟咕嘟冒泡，估摸着他已经到了好一会儿。
　　沈京西在土灶后头烧火，褚泫走过去，他抬头看一眼她，带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身后跟着摄影师，褚泫觉得不说话似乎不好，于是没话找话：“你还会烧火呢？”
　　他挑一挑眉“看着不像？”说完起身塞给她一把蒲扇“看着点火，我再炒个菜。”
　　褚泫依言坐下，发现灶膛里一根根木头码得整整齐齐，中间挖空，火很旺。
　　看来不仅会烧，还烧得挺好。
　　有点好奇沈京西做什么，褚泫探身瞧他。他今天穿白T，简单的灰色运动裤，头发有一些长，扎了个小啾，带发箍。
　　褚泫默默感叹，他可真适合演青春偶像剧。
　　沈京西童星出身，小时候圆圆脸可爱的很，后来有一段时间出国念书消失在大众视野。回国之后演了沈肃老师的《无究》。虽然只是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但引起万千少女惊呼：当初那个圆圆脸的可爱小孩已经长成五官深邃线条硬朗的偏偏少年郎了！后来有两年常常挂在热搜榜上，算是走了一段时间的偶像派路线。许言的那部《窗子》，是他的转折点，他演一个在福利院长大，心理阴暗性格扭曲的角色，和他之前的荧幕形象出入很大。但这部片子在业界广受好评，自此之后他专心电影，挑本子很苛刻，甚至会推掉一整年商演就为了一部电影。
　　虽然不再是顶级流量，但他仍然是微博上“万千少女的梦想“，褚泫咂摸着这个词，觉得粉丝所言非虚。同时也觉得自己五年前瞎了眼也实在是情有可原。

　　饭桌上，程萌和余一然对沈京西的厨艺极尽溢美之词。而褚泫愁肠百结，她一个只会做“冠军方便面”的人，真怕晚点节目播出了被沈京西的粉丝各种吐槽。
　　愣神的当儿，沈京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得很要命：“吃饱了好上课。”
　　褚泫没来由一阵心虚，转头又夹了菜放到程萌和余一然碗里：“吃饱了好上课……”
　　程萌和余一然面面相觑，有点看不明白，来自前辈的突然关怀。

　　这次支教，节目组特意安排了性教育启蒙课，褚泫负责给女孩们上。由于是第一次见面，她决定从形体、体态入手。
　　她近两年在国内发展较多，但偏远地区的孩子对她并不熟悉。所幸孩子们愿意跟她亲近，她给这群孩子上课也就没有太多的压力。谁知上课前沈京西搬了张小板凳坐到了教室角落，这大概是要听课的意思，昨天开会的时候大家就讨论其实可以互相听课提建议，没成想他就这么施施然来了。

　　沈京西在上课前两分钟坐进了教室，看着褚泫五味杂陈又要生生忍住的脸，他硬生生压下了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
　　上课初，褚泫跳了段芭蕾。她没有带芭蕾舞鞋，纯属临时起意。
　　多年不练了，但动作仍然美。
　　阳光透过木窗格投进教室，落了她一身的光亮。她头发松松地挽着，下颚线的弧度美得刚刚好。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他经年渴求的梦。
　　他想起从前，在大而空阔的课厅，她赤足跳芭蕾。光着脚，其实不过随意跳一跳，但她旋转间的笑容与身影，成了他五年来梦境里唯一的真实。
　　五年有多长？她从一个小模特变成了国际超模。
　　他买下了五年来所有有她的杂志，一个人在家时会反反复复播放她走台的影像。客厅正中仍然挂着她的照片。
　　五年了，他没有勇气问一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晚上要开个会，四个人交流反馈。
　　褚泫率先到了办公室，为第二天的内容备课。她做事一向专心，所以当沈京西进来时，她并没有注意，只当是摄影组的某个成员。她埋头写，旁边一只水杯递到眼前，她丝毫没有多想端起喝了一口，喝到一半想起来，这是谁给递的水？
　　一抬头，沈京西笑得人畜无害：“备课呢？”
　　她这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以前就这样，做起事来很专注。沈京西见她做得认真，会主动投喂，于是她养成了水到手边就喝，水果到嘴边就吃的习惯。
　　没成想，多年后，还有这么一出。她只好强扯一个笑容：“谢谢啊。”
　　还好程萌和余一然后脚也到了，四个人坐下来开会。
　　程萌忙着给大家倒水，一不小心把沈京西放在手边的本子撞落在了地上，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程萌捡起了本子，指着其中一页问：“西哥，这是泫姐？”
　　褚泫看过去，那是节目组发的“备课本”，方便他们记录开会内容、备课等等，也为了之后节目播出微博有素材，程萌说的那一页应该是被撕下来了，但夹在其中，上面是一副素描。她跳芭蕾的素描。
　　五六台摄像机也是那个时候聚过去的，一瞬间，褚泫脑袋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