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夕年》临清江

3、□□衰亡和量子信息

　　如果说苏是年一直在阳光下行走，那自己就是一直在黑暗中挣扎，只是想努力的为妈妈带来光明，少年感对于自己来说，早就不见了，姜如想到。
　　路过护士站，冲里面值班的护士点点头。
　　小护士说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姜如冲她礼貌的微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没有，来接点水。”
　　“阿姨还好吗？”小护士关切的问道。
　　“嗯，睡着了。”姜如说道。
　　母亲的手术两天前做完了，很顺利。当初姜如带着片子跑了市里的也是省内的两家最好的医院，都诊断的是垂体瘤，当从第二家医院出来时，站在门口的姜如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垂体瘤基本都是良性，而姜如找的第二家医院的医生做垂体瘤手术省内有名，又快又好，医生只看了一眼片子，就直接说道是垂体瘤，位置挺好的，不需要开颅，只需要从鼻孔伸进仪器，通到颅内，就可以把瘤子清除干净，过程大概2个小时左右。
　　医生开着住院的单子：“拿着这个单子直接办理手续就行了。”医生姓于，是军区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年龄看起来40多岁，动作十分干练，交单子给姜如的瞬间，楞了一下：“你多大？”
　　“22岁。”姜如把单子接过来，然后把片子收起来。
　　“看着挺小，没别的家人吗？”于主任说道。
　　姜如想了想：“有吧，不过我能办得了的事就我来了。”
　　于主任点点头：“行了，那你回去和病人收拾收拾吧，尽快办理住院手续。”
　　姜如谢过医生，关门的瞬间好似听到一声轻叹，可姜如顾不上那些，只心里略略的激动，感谢上天并没有将她们赶尽杀绝。
　　这是她第一次感谢苍天。
　　姜如拿着杯子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门进去，再轻轻的坐下，反扣着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好似是有未读短信，姜如拿起打开，是苏是年的，有七八条。
　　“一切顺利吗？”全都是这几个字，几条都是一模一样。
　　姜如想起这几天手机一直放在兜里，还打了静音，母亲手术刚刚做完，自己压根没有看手机，如果不是现在一片黑暗，自己也不会发现手机有信息。
　　姜如想了想，回复到：“嗯，谢谢，一切顺利。”然后又把字一个个删除，纠结该怎么办。
　　姜如现在有些后悔自己跟苏是年讲了自己的事情，姜如那天返校需要交份材料，在校园里看着往常熟悉的景象，情绪即将崩溃，拿起电话来，冲动之下拨通了苏是年的号码，可在拨通的瞬间又开始后悔，立马挂掉，把手机紧紧握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则狠狠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坐在自己的校园的石凳上痛哭。
　　手里一阵震动，姜如拿起手机，是苏是年的电话，平静了一下心情，接通。
　　“喂？”姜如知道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一听就知道哭过，所以尽量减少说话的字数。
　　“喂，你怎么啦？”苏是年气喘吁吁的，好似刚刚活动完。
　　“哦，没事。”
　　“我刚刚打完球，还在球场呢，没接到电话。没事？”电话那头还能听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嗯。”姜如能想象到，因为在梦里，姜如曾经拿着水去篮球场看他打篮球，这也是她曾经希望的在现实中能发生的事情。姜如知道苏是年从小喜欢科比，而且篮球打得很好。
　　“你……你这是哭了么？”苏是年屏气说道。
　　“没有。”姜如听到他的询问，不知觉的掉下眼泪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呢？”
　　“我在学校。”
　　“到底怎么了？你这样怪吓人的。”苏是年说道。
　　姜如到底还是绷不住了，一股脑的全都倒了出来。
　　说完了，苏是年那头是深深的沉默，姜如稍稍平静下后，听见苏是年说：“以前，看过一个科普类的文章，说……死亡时，时空中的量子信息不会消灭，而是可能漏出来，或弥散成一种更加全息式的分布，但仍然保持纠缠。有个叫哈梅罗夫的人在一个纪录片叫……叫《科学频道-穿越虫洞》中说：‘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停止流动，微管失去了它们的量子态，但微管内的量子信息并没有遭到破坏，也无法被破坏，离开□□后重新回到宇宙。如果患者苏醒过来，这种量子信息又会重新回到微管，患者会说‘我体验了一次濒死经历’。如果没有苏醒过来，患者便会死亡，这种量子信息将存在于□□外，这也许就是“灵魂”的形式。”
　　姜如吸了吸鼻涕，然后努力的让自己脑子转起来，去听懂他说的话。
　　苏是年停了停继续说道：“美国的一个叫罗伯特·兰扎的人说，按照生物中心主义理论，我们所了解的死亡是一种我们的意识创造出来的幻觉。当然，并不是说人不会死，只是说如果我们站在传统的思维方式上去想，就是把自己和□□联系在一起，那当□□的衰亡之时就是结束，但是如果站在这个人所说的生物中心理论的角度上来说，死亡其实并不具有终结性，所以说……”
　　苏是年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人总有一死，你我都不能避免，但是我们机体的衰亡却困不住我们的灵魂，灵魂之花会以另一种形式在多重空间里盛开并永存。那个……我也不会安慰人……”
　　“谢谢你。”姜如说道。
　　“我不在J市，你需要帮什么忙吗？”
　　姜如摇摇头：“不需要，还有，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好，随你。”苏是年回答道。
　　姜如事后想过，即便如此，自己依旧失去了父亲。可对姜如来说，当时苏是年娓娓道来的声音，已经让姜如受伤的内心得到了治愈。
　　姜如曾经想过，如果苏是年就在本地，那自己是不是会去寻他，然后狠狠的扑进他的怀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并且让他陪着自己做所有一切？
　　答案在下一秒就出现在姜如的脑海中了：不会。
　　姜如从来不是那样的女孩子，她自卑而清高，所以她有些责怪自己刚刚的冒失，因为这样，让姜如自己心里觉得以后看待苏是年或者面对他的时候，自己都无法和他平起平坐的站在一起。
　　姜如看着手机屏幕，又重新键入：“恩，一切顺利，谢谢你，一直没看手机，所以没看到短信，抱歉。”
　　客套而又疏远，但是一个个字里都是自己为自己的爱打的死结。姜如突然觉得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