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若星辰》Lasestrellas

2、第一战 “哈里姆林

　　“哈里姆林进入战备状态！所有居民不得外出！注意！所有居民不得外出！”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城市回荡，恐惧笼罩着这个四季如春，处处笙歌的城市，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上。
　　克雷格中校在指挥室踱来踱去，全息投影无时无刻不在播放前线的惨状。哈利姆林早已开启多年未用的穹顶，而在穹顶上方，隐约可以看到遮天蔽日的黑色，还有不时坠落的火球，那是燃烧的机甲。
　　克雷格终于停下来脚步，他看着面前缩着脑袋，目光凝滞的参谋，气得说不出话。“快接星际通讯，请求支援！”克雷格猛锤了下桌子，低吼着喊道，“你们这群蠢猪！”
　　虫族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大举进攻，贝塔—104位于银河系的边缘，在战争年代还是前沿阵地。虫族在三天前发动突袭，极快地干掉了几个边缘殖民星球。等到克雷格收到被扰乱的警报已经为时已晚，只刚好来得及打开穹顶。
　　“如果穹顶被打破了怎么办？”一个军官惴惴不安地说道，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袖口。
　　“还能怎么办，那些虫族会把我们撕得粉碎，把我们的血肉作为后代的温床！”克雷格大吼，“比那些电影还要恐怖一千倍！一万倍！你们这些人！啊！告诉我，中尉，你摸过镭射枪没有！”
　　那些军官被唬住了，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克雷格最受不了这些人这幅窝囊的德性，但几乎所有的这些热带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在这个星球上，有雪的地方才有真正的男人。但大多数都成了罪犯。
　　克里姆林是首都尚且还有穹顶庇护，除却几个大型城市还能苦苦支撑，那些人口密集的中型城市已经成了炼狱。
　　在帝国和平的数百年间，C级星球常规驻军多数被取消，基本治安由警卫队保障。他们本就羸弱的外皮被剥掉最后一层，一旦有敌军进攻，就和握着冷兵器的士兵对战十米高的机甲巨人没有区别。
　　“比起面对虫族，我跟愿意亲吻死神。”一个幸存者后来说道，在这之后他患了抑郁症，并在一年后自杀身亡。
　　那些位于热带的富人区成了第一批牺牲品。虫族过境后的场面不忍细述，据不完全报道，河西市仅只有不足千人幸存，而该市的人口约为一百五十万。整个城市都在淌血，没有一处不堆满尸体，蒙多河的河水被染的血红，像是自地狱流淌而出。但却没有几具虫族的尸体。
　　“我们都吓傻了，完全不知道干什么！我们的老师带我们冲出教室。我们一直跑，一直跑，最后把自己反锁在核试验的地下实验室！在过去那可是禁地！老天，这太可怕了！”
　　“我们只顾着跑，谁都没想过反抗，是的，谁也没有！河西市有整个星球最大的武器工厂，但没有人握起武器，一个也没有！”
　　“所有人都死了，所有我认识的人，太可怕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太可怕了！”
　　幸存者在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都表示出极度的恐惧，但也向我们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人反抗尽管他们有能力。
　　还有一个细节，贝塔星区最近的军事基地的援军总共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到，而实际上这只需要花费三个小时，而这段时间足够让虫族把三四个中型城市血洗几遍。对此，军区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虫族在血洗南方后向两极方向进发，一路横冲直撞，甚至没有遇到多少反抗。援军的到来并没有让幸存者欢呼雀跃，他们只是漠然地看着，然后摇了摇头，拖拉着身体如死人般走回避难所。
　　“将军，这是最新的战略报告。”迪克·格兰瑟姆接过报告，扫视了几眼，皱着眉头说：“这些虫族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兰瑟姆觉得有些头疼，这些虫族好像是有计划有组织地进攻，而不像以往那样没有章法地盲目攻击。“那些虫族难道不是为了消耗过盛的数量吗？到底为了什么？”他隐隐觉得事态似乎已经偏移了既定的轨道。
　　“将军，我们要不要向军部报告……”还没等克雷格说完，格兰瑟姆就打断了他，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先稳住局面！”
　　格兰瑟姆的能力其实并不如何出众，他的格斗术和体能一般，没有很高的精神阈值，甚至没有出色的作战部署能力，他成功的关键只在于那么一点小聪明。比起成为将军，也许政治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他格兰瑟姆才不会傻到把自己的错误直接报告给军部，他还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军衔，帝国还有不知多少军官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这样的位置。至于这颗行星，只不过是一颗无关紧要的C级行星，又处在银河系的边缘位置，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人问津。
　　格兰瑟姆很快就下定了不上报的决心，对着手下说：“巴特上校，派兵去剿灭这些虫子，它们该滚回自己的地方！”
　　“是！”巴特敬了个军礼，大踏步地走出了战略分析室，不一会外面的甲板上就响起了他浑厚的声音和机甲引擎的低鸣。
　　格兰瑟姆看向克雷格，他正伛偻着背缩在一角，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缓不过气，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骨折过的胳膊无力地下垂。“你做的很好，中校。帝国会感谢你的勇敢!”
　　“不，将军，我什么也没有做……”克雷格用一种近乎撕裂的声音低语。
　　虫族行进的速度极快，像是飓风入境般毁灭了一切，直到越过寒带才遇到了真正的反抗。它们开始损兵折将，在劣质的、原始的武器下丧命，北方的寒冷也让它们措手不及，冰冷的寒风把不少较低等的虫族活活冻死。但这都没有阻止虫族的入侵，它们不计损失地进攻，一片片区域沦陷了，整个星球岌岌可危。
　　虫族已经到了克林顿，而援军还在赤道上空徘徊。这是一场预知结局的战役，最后一战注定以悲剧收场。
　　“泽西！虫族已经包围了克林顿，马上就要发动进攻了！”一个佣兵撞开了大门，喘着粗气喊道，“快撤吧！”
　　“撤到哪里去？”泽西睁开眼，微笑地看着眼前莽撞的佣兵，“这次谁也逃不了！吩咐下去，都给老子操家伙上！”
　　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冰冷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起来。高等虫族发出嘶嘶的声音，指挥着较低等的虫族前进。战斗终于爆发了！
　　谁都不敢藏私，压箱底的武器都被掏了出来，不论是佣兵还是街头混混都表现得极为团结。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生活在这里的人最终的目的就是存活，而现在谁都被逼到了死亡边缘。
　　每一个在极端环境生存下来的人本就是勇士和某种意义上的英雄，当然不论用了什么手段。克林顿的男人本就个个是亡命徒，现在被逼到这种境地也就爆发出所有的潜能。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敌人远没有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疯子可怕。而现在是一群疯子打算拼命了。
　　与此同时，援军终于集结完毕，士兵驾驶着B—6型机甲兵分两路向两极快速驶去。黑色的机甲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弧线下是支离破碎的城市和堆积如山的尸体。在和平年代少有真正实战过的士兵，经验最丰富的也只是和星际海盗打过交道。眼前哀鸿遍野的景象让不少年轻士兵反胃，甚至想立刻调头返回舰队。
　　“长官，我们还是撤离吧！整个星球的人都被屠杀殆尽了！”有个年轻的士兵联通了公共通讯，“天啊，我要吐在机甲里了！”
　　“闭嘴，士兵！”巴特冷冽的声音适时响起，“都给我前进！”
　　拥有机甲的军人少说也是少尉衔，但这下也没人抱怨什么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场世纪战争的先锋部队，当然这是后话。
　　另一边，一支装备粗陋的队伍已经挺近了北极腹地，对于外界的事情他们一无所知，充满了硝烟和血腥的空气都被冻结在极地外围。